第7章 無情人奴(1 / 1)
獨孤無歡在喝酒,宇文笑笑也在喝酒,只不過喝的不是蕩胸激肺的悶倒驢,而是綿軟醇厚的女兒紅。
酒是女兒紅,酒伴比女兒紅還紅……
奚美鳳一身紅衣,滿面潮紅,赤著的雙腳竟然染了紅紅的指甲蓋。整個人紅的如同烈火,在烘烤著宇文笑笑……
宇文笑笑也是紅光滿面,大老闆一般都是紅光滿面,尤其是剛當大老闆的人,更加紅光滿面,何況喝了酒,喝了很多酒。
奚美鳳眼波流轉,聲若鶯啼:“宇文笑笑一向是四海為家,笑傲江湖。可四海為家家太大,太大的家難免漂泊辛苦,不如有個自己的小家。生幾兒數女,膝下歡愉,不是很好嗎?何況你現在又是大老闆,大老闆就應該妻妾成群,兒女眾多。這樣才風光。你不覺得大佬們應該過大老闆的生活嗎?”
宇文笑笑說道:“你要給我做媒,還是要帶我相親去?成親是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你既不是我的父母,也不是媒婆。怎麼關心上我的婚事了?我看你還是喝酒吧,別操閒心了。”
奚美鳳依然嬌聲說道:“我雖不是你的老孃,但我是青春年少,美豔動人的女人,雖然做不得媒婆,卻能當你媳婦。我不是媒婆,但我能嫁給你。看樣我還是可以關心你的婚事?”
獨孤無歡說:“不能!老闆一般娶了老闆娘就說了不算,徒有虛名。我想自己說了算,當真正的大老闆。所以我不能娶老闆娘。至少現在不能,我剛當上大老闆,怎麼也得享受一下大老闆的風光。”
奚美鳳指指邊上的粉床:“老闆娘可以給你溫柔歡樂,還會給你暖被窩,你為何不娶?老闆娘也並不一定要說了算。並且老闆娘不但能讓你風光,還能讓你風流。所以很多老闆都會娶老闆娘,有的還會娶很多。”
宇文笑笑搖搖頭:“紅顏是禍水,美人惹煩心。不如大老闆瀟灑一人好。處處有溫柔歡樂,還會有很多女人暖被窩。老闆的風流不用老闆娘給,只要你是真正的老闆,自然不會缺少風流。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奚美鳳甜甜一笑:“既然大老闆四處風流,何必捨近求遠。如此風流的地方,還有如此風流的女人,你何不風流?青春易逝,少年易老。不珍惜韶光,做個風流少年,你會後悔的。何況像我這樣的女人,不說是傾城傾國,也是萬里挑一。你就不動心嗎?”
宇文笑笑搖搖頭:“我會看面相,你雖然長相甜美,可顴骨太高,是十足的剋夫相。我寧肯孤身老死,也不想被你這種女人剋死。我膽兒小怕死,和你喝酒都是硬著頭皮壯著膽兒。我可不敢和你風流。”
奚美鳳突然直直地看著宇文笑笑,宇文笑笑疑惑地看著奚美鳳,不知她是何意。
奚美鳳突然丹唇微啟,竟然用唇語罵了一句:“你他媽的就是一隻蠢驢,有煞風景。撅屁股看天——有眼無珠。看不到面前的美女啊?還風流?我看你只適合和豬去風流。你還會看面相,沒給你媽看看克不克夫啊。”
宇文笑笑愣住了,奚美鳳怎麼也懂唇語?
宇文笑笑只能裝糊塗:“想說什麼就說出來,何必憋在心裡,叨叨姑姑的一定沒說好話。”
奚美鳳微笑著說:“沒有什麼,我就想問問你父母的事情,我想問候你母親。發自內心的問候,很真誠,我從來沒有這麼真誠過。絕對不騙你。發自內心的真誠。”
宇文笑笑只有苦笑:“不必了,你要是如此真誠,我也問候一下你母親,也特別真誠。你是和我先喝酒,還是我先問候你的母親?”
奚美鳳看著宇文笑笑:“你是大老闆,我媽受不起你的問候,還是喝酒吧。你的問候還是等見到你媽,去問候她吧。
放下酒杯,奚美鳳突然又問道:“你真以為這30家百里花坊是你們的嗎?你對這些百里花坊瞭解嗎?突然贏來30家百里花坊,你們就不覺得意外嗎?
我在百里花坊多年,百里家族我瞭解的太多,他們不會如此大方把30家百里花坊讓給你們,其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百里家族從不給任何人多發一分錢,怎麼能如此大方,一次輸給你們30家百里花坊。”
宇文笑笑說道:“看樣你很關心我們。可是你在百里花坊這麼多年,你更應該關心百里家族才合情合理。莫非你真的被我帥氣英俊、武功高強的風采迷住了?真的對我一往情深?”
奚美鳳很認真地說道:“別開玩笑,我和你說正經事兒。認真些。你聽說過“人奴嗎?”
宇文笑笑說道:“聽說過,說穿了就是奴隸。”
宇文笑笑接著說道:“很多窮困潦倒的人家,在無法生活的情況下,就會賣兒賣女。而這些可憐的被賣孩子就會成為“人奴”。“人奴”的性命也就同時被賣給買家。“人奴”不是人,簡直被買家當牲口對待。一個性命都被賣走的人,必然會悽慘無比。”
奚美鳳悽慘地笑了一下:“我就是“人奴”,是被百里家族買去的“人奴”。你相信嗎?
和我一起的“人奴”不計其數。“人奴”不是人,甚至不如狗。狗還有自由,還能吃飽。可“人奴”不但沒有自由,更吃不飽。
開始時,我們每天吃的很好,穿的也不錯。等到七八歲,身體素質都養好了,才是噩夢的開始,那時我們真的成了牲口,甚至不如牲口,那種生活真的不叫生活,還不如死去。可死的權利我們自己都沒有……
管理我們的大頭目叫“獸王”,“獸王”的手下叫“馴獸師”,馴獸師負責培訓我們。
第一項訓練叫體能訓練,每日跑很遠,每天最後一名就永久消失,再也見不到了。
不知是被賣掉,還是被殺掉,總之再無蹤跡。
直到我們每個人能跑十幾裡地才結束。體能訓練還算是幸運的,等開始第二項,才知道什麼是“人奴”。
第二項是毅力訓練。不給吃的,不給喝的,揹著十幾斤的重物在河邊陽光下站立。最先倒下的,直接扔到河裡。直到每個人可以站兩個時辰以上,才算毅力訓練結束。這次我們才體會到殘酷,看著被扔到河裡的姐妹,我們感覺到深深地恐怖。可誰都不敢哭。哭換來的不是同情,而是毒打,讓人痛不欲生的毒打。所以後來每個人都沒有了眼淚。
第三項是武功學習。每天學習完後必須捉對廝殺,直到你的對手躺下,不能反抗為止。如果不出手,“馴獸師”就會把你打倒,打的你死去活來。
武功學成後,最悲慘的才真正開始……
那時基本上已經都十六七歲了,這時“獸王”才開始訓練我們。
首先要求不管用什麼方式欺騙身邊的所有人,能把對方騙死才是最成功的。
所以人性的惡劣全部體現出來,背後下黑手的、出賣色相的、拉幫結夥的。人人自危,所以連睡覺都得睜著眼睛。不然說不定就會永遠不醒……
又死了一半人,才算透過訓練。這時所有的“人奴”已經沒有感情,沒有良心。可這樣還不夠,“人奴”還需要毫無廉恥。連一點廉恥的感覺都不能有。
一個女孩,如果在大庭廣眾之下脫掉衣服,已經是比死都難受的恥辱,可“獸王”卻要求我們在近百人面前不僅要脫掉衣服,還要一件一件的脫,脫完並不是結束,才是各種羞辱的開始。
每個女孩必須讓男人盡情地摸、盡情地侮辱。不許反抗,還要面帶笑容,做各種嫵媚之態……
奚美鳳突然不再說了,雙眼含淚,低下了頭……
獨孤無歡深感震驚,不由得問道:“你為何講給我聽?”
奚美鳳擦擦眼淚,抬起頭說道:“我之所以和你說這麼多,是想告訴你我現在的情況。
獨孤無歡大哥每日都來百里花坊,第一次見到我,他就猜到了我的經歷一定很不尋常,他能感覺到我痛苦的過往。
他真的很有智慧!如果你直接去勸一個可憐人,他會覺得你看不起他,很有可能被他拒絕。
人最大的缺點就是怕別人看不起。人另外一個缺點是見不得比自己可憐的人。
獨孤無歡大哥非常懂得人性。所以他裝做痛苦悲傷活不起的樣子,讓我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我那時覺得他一定比我可憐。看到比自己悲慘的人,誰都會想幫助他。因為幫助他就如同幫助曾經可憐的自己。
我開始接近他,並且委婉的勸慰他。透過對他的關心,我突然發現自己又有了感情,有了良心。並且為了讓他快樂些,我自己開始裝作快樂。
後來我突然有了快樂的感覺。於是每天都快樂的和獨孤無歡大哥交談。直到我真正的懂得快樂,獨孤無歡大哥才開始開朗的笑。
當我知道獨孤大哥早已忘記煩惱時,我才瞭解獨孤無歡處處歡的含義,他已經忘記了過去的痛苦,每日都開心的活著,享受生命的美好。
這時我才知道他是為了改變我,為了讓我成為一個真正的人,一個懂得歡樂的人。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才懂得人生還有情愛。也因為如此,我非常喜歡和尊重獨孤無歡,甚至有愛上他的感覺。
我懼怕百里家族,可只要我得到獨孤無歡大哥的愛,我也是真正的活的像個人,即使百里家族殺了我,我也不枉活這一生。
我幻想著獨孤無歡大哥與我同床共枕。可獨孤無歡大哥太聰明,始終不給我任何表達的機會。也許他心中早有所愛,或者是嫌棄我這個“人奴”。
有了愛,我就想嘗試有個家。獨孤無歡大哥不答應我,也許我不配。但我有了希望和追求,我想成為真正的女人,所以我才向你表白。你娶不娶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做一回真正的女人。
宇文笑笑突然眼中溼潤,不覺流下了眼淚:“你說錯了!我和獨孤無歡的經歷和你非常相似。當年我們經歷的比你經歷的還要殘酷。不能有情,不能有愛,要內心充滿仇恨。要把自己練成機器,麻木、沒感情始終運轉的機器。
我們從懂事的時候開始,寒冬時節穿著單衣在風雪中奔跑,酷暑的時候卻穿著棉衣在陽光下疾行。在懸崖峭壁上奔走如飛,在深水中練習閉氣,我們雖然不是“人奴”,可我們更痛苦,因為用如此殘酷手段訓練我們的都是我們至親至愛的人。
十幾個兄弟,最後只有我和獨孤無歡是最優秀的。這些兄弟我們都是親屬,都是表兄弟,可仇恨卻讓我們的長輩把我們當做機器——復仇的機器。
宇文笑笑突然不再言語了,他覺得很奇怪,自己為什麼要說這麼多,這些本是他和獨孤無歡的秘密,是不應該說出來的。
奚美鳳低著頭,聽宇文笑笑不再說話,抬起頭問道:“你們一定有你們的秘密,為何天天來百里花坊?要說獨孤無歡大哥是為了賭博,你又為了什麼?給他當保鏢嗎?獨孤大哥功夫精深,叫人無法想象究竟有多高。根本不用你做保鏢。
獨孤無歡和你的功夫深不可測,而你們卻不想去江湖上出人頭地,每天泡在百里花坊花天酒地,究竟為了什麼?真像你說的就是為了風流嗎?可你們從沒找過女人,至少在這裡從沒找過。”
宇文笑笑看著奚美鳳,眼神迷離:“為了什麼?為了看迷人的你,不然能天天來嗎?”
奚美鳳溫婉地笑著:“大男人即使說假話也要靠譜,你說的假話別說騙我了,能騙了你自己嗎?”
宇文笑笑說道:“不能,所以還是喝酒吧,良辰美景俏佳人,如此好時光不享受真是一種罪過。”
房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來人看樣很懂規矩,也是赤著腳走進來,一雙秀足凝白如玉,嬌小迷人……
“如此佳人不珍惜更是罪過,你看我和奚美鳳一起陪你喝酒如何?夠風流嗎?”
宇文笑笑急忙站起來:“滷水豆腐?你怎麼來這裡了?還要找人賭博嗎?”
進來的正是滷水豆腐。
盧水嬌毫不客氣地坐到奚美鳳旁邊,仔細看看宇文笑笑:“我是來賭博的,可和我賭博的人不在。聽說花香閣春景無限,佳釀芬芳,美人嫵媚。30家百里花坊的大老闆也在這裡喝酒,我就不請自來了。也不知道你們歡迎不歡迎。”
奚美鳳看著盧水嬌:“你是我們尊貴的賭客,但不是這裡的客人,這裡的客人不請是不可以來的,這裡不歡迎你。你還是去你該去的地方。”
盧水嬌笑著說道:“奚美鳳:我來這裡是找賭博的對手,約好了賭局我就走。獨孤無歡將30家百里花坊讓給了宇文笑笑,我就想找百里花坊的老闆賭博,宇文笑笑你不會不敢賭吧?”
宇文笑笑搖搖頭:“我不會賭博,只會喝酒聊天與笑。你要是賭博真得找獨孤無歡大哥,你要是喝酒也得找獨孤無歡大哥。因為我已經有酒伴了,並且這裡還是她說了算,你不能在這裡喝酒,我也不能答應和你賭博。”
盧水嬌哈哈大笑:“兩個木頭能喝出什麼結果?守著粉床,伴著美女,花香四溢。你就知道喝酒?她也就知道喝酒?不是木頭也是兩個傻子。”
奚美鳳也笑了:“你在這裡喝酒我不同意,但你要是想和宇文笑笑滾粉床我可以同意,現在你需不需要脫衣服?你要是真脫,我就真走,給你們讓地方。”
滷水豆腐沒有說話,居然真的開始脫衣服……
宇文笑笑突然笑了:“滷水豆腐我見多了,可惜我吃滷水豆腐就鬧肚子,再好的滷水豆腐也不適合我的口味兒。看樣還是我走吧,你們可以坐下吃豆腐。”
宇文笑笑站起來就走,奚美鳳急忙起身:“該走的是她,並不是你,你走什麼?”說完急忙拉住宇文笑笑的兩隻手……
宇文笑笑為了不看到盧水嬌一絲不掛的身體,只好背轉身不敢回頭。
滷水豆腐突然說話了:“不吃豆腐就想走?你走不了了!”
宇文笑笑後背穴道突然被盧水嬌點了十幾處,人不由的倒下了……
盧水嬌嬌笑著穿上衣服:“連白淨淨的豆腐都不敢看,怎麼還賴著不走了?又想通了,想吃豆腐?”
宇文笑笑雖然躺在地上不能動,但臉上毫無表情,宇文笑笑問道:“奚美鳳:你們認識?她是不是“人奴”?和你一起被百里家族買去的人奴?”
奚美鳳說道:“你現在才明白已經晚了,“人奴”有一項訓練就是騙人,可惜我告訴你,你卻沒在意,現在也不錯,至少你應該懂的女人不可信,“人奴”更不可信。”
宇文笑笑居然還能微笑:“女人是不可信,人奴更不可信。但是男人就可信嗎?”
女人不可信,男人就可信嗎?還是所有人都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