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遍識江湖（1 / 1）
夜色如水，泊船悠悠，如此夜色，如此美景不知人會不會心已醉……
獨孤無歡仍在喝酒，小媳婦柳如花也仍在喝酒……只是柳如花面若如水的夜色，心若悠悠的泊船……
柳如花輕撫瑤琴，漫展歌喉，迷人的歌聲如同月色，撒遍了寂靜的湖面“暖雨晴風初破凍，柳眼梅腮，已覺春心動。酒意詩情誰與共？淚融殘粉花鈿重。乍試夾衫金縷縫，山枕斜欹，枕損釵頭鳳。獨抱濃愁無好夢，夜闌猶剪燈花弄。”
如花面龐春色迷離，似水柔情暖暖如春，動聽的歌聲，傾訴著動人的柔情……
可惜醉鬼不解風情！獨孤無歡喝醉了，根本不解風情或者是裝醉，不敢解風情……
獨孤無歡卻站起來，粗聲唱到“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為報傾城隨太守，親射虎，看孫郎。酒酣胸膽尚開張。鬢微霜，又何妨！持節雲中，何日遣馮唐？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唱完，獨孤無歡腳步踉蹌走向甲板：“西北望，射天狼……看我射天狼……”就聽“噗通”一聲，獨孤無歡竟然掉進水裡去了，人再也沒見蹤影……
小媳婦柳如花如花般的面龐突然滿是冰霜，船艙內床下傳出了比冰霜還冷的聲音：“妾有意，郎無情。你廢了半天力氣，郎情妾意的，怎麼就連獨孤無歡都騙不到床上？害的老子在床下憋屈這麼久，手中的寶劍都拿不住了。你那**放浪的聲音真她媽賤。要不是老子在床下，你是不是早脫光了？這麼多年我才知道你還是做妓女的好材料。”
柳如花臉色冷的像不曾融化的雪山：“你他孃的要真是大丈夫也不會讓老孃做娼妓。有本事你把獨孤無歡一招制服了，省得老孃又是陪酒又是賣唱。還說老孃賤，是你讓我勾引他上床的。男人都是一個熊樣兒，辦不成事情就把責任推給女人。一個靠女人出賣色相的人，還有臉做大丈夫？”
床板突然被開啟，高傲嚴肅的大丈夫任如嶽這時卻是滿臉堆笑：“如花說的有理。可不只是我不行，少林掌門了無、武當掌門松竹道長、孔雀公主哪一個不是武林中響噹噹的人物，可誰能制服獨孤無歡。聰明的像狐狸，勇猛的像雄獅，最可恨的是自在隨意、放蕩不羈，笑傲江湖。可誰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誰，要幹什麼？更不知道他究竟武功有多高。我這也是沒辦法，委屈你了！”
柳如花依然面若冰霜：“他是誰我不管，要幹什麼我也不管，但他至少是真正的男子漢。予取予求都可以做到，人還瀟灑俊朗，還不麻煩女人。這才是真正的爺們兒！要是他喜歡我，我沒準真脫了和他上床。至少他不會逼我做娼妓，也不會只能裝大丈夫，卻什麼事情也辦不成。更不會小肚雞腸去埋怨女人。”
大丈夫任如嶽不再說話了，也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好。柳如花的每一句話如同刀鋒，割在心內的刀鋒。大丈夫任如嶽突然無言以對，於是抬腳走出船艙……
柳如花看著離去的大丈夫任如嶽，高聲喊道：“你幹什麼去？把我扔到這裡不管了？”
大丈夫恨恨地說了一句：“讓地方！你就在這裡等真正的爺們兒吧！老子眼不見，心不煩。你們繼續郎情妾意，對月高歌吧！”
看樣大丈夫也不一定有太大的心胸，因為他的心胸內裝滿了醋，已經沒有空間承載其它事情。
獨孤無歡來到百里花坊，雖然赤著腳，可衣服卻一點也沒溼，也不知小媳婦柳如花船上“噗通”掉下去的是不是獨孤無歡？
宇文笑笑已經不在這裡，奚美鳳的花香閣裡依然花香濃郁，沁人心脾……只是缺了一個赤腳喝酒的宇文笑笑和沸騰的火鍋。但現在卻來了一個赤腳的獨孤無歡，不知是不是來喝酒，還是來吃火鍋。
“走了？”獨孤無歡問道。
“嗯”奚美鳳回答道。
“幾時走的？”獨孤無歡再問道。
“滷水豆腐來後他就走了。”奚美鳳又回答道。
獨孤無歡不再問話，他好似真的喝多了，趴在地下的鮮花上，仔細地數著花瓣，翻來覆去，好似從來沒有見過花瓣一樣……
奚美鳳看著獨孤無歡：“不用找了，宇文笑笑留下的線索已經看不到了，花瓣已經全部換成新的，你就是一瓣一瓣去看，也什麼端倪都看不到。他們只是普通的花瓣。還是我告訴你吧，你那個滷水豆腐把宇文笑笑帶走了，具體去哪裡我可不知道，只能你自己去找。你那麼喜歡吃滷水豆腐，一定會找到的。就算只用鼻子，你也能聞到滷水豆腐的味道。”
獨孤無歡搖搖頭：“滷水豆腐現在不只是喜歡吃芝麻醬，還喜歡吃喜歡笑的人，將來有可能通吃，男人女人都吃，你注意一些，小心她吃了你。滷水豆腐口味兒怎麼越來越重，什麼都想吃。”
獨孤無歡站起來，嬉笑著看著奚美鳳：“你猜愛笑的男人好吃嗎？是芝麻醬好吃還是愛笑的男人好吃？”
奚美鳳搖搖頭：“雖然我沒吃過，但我覺得一定都不好吃。臭，都很臭。比油炸臭豆腐還要臭。”
獨孤無歡點點頭：“既然不好吃，我相信滷水豆腐也吃不了愛笑的男人，她還是應該吃芝麻醬。不應該隨意改變自己的口味兒”
獨孤無歡剛說完，花香閣的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一個人飛進屋內，如同死人般直挺挺地飛進花香閣。好在滷水豆腐沒有被摔碎，依然是完整的滷水豆腐……
宇文笑笑赤腳走進來：“我守規矩，可是她不守規矩，所以她沒有脫鞋就闖進來了。”
滷水豆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雙眼看著奚美鳳，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獨孤無歡解開盧水嬌的穴道：“送豆腐來了？知道我喝了不少酒，沒怎麼吃飯。你還真挺會關心人。”
盧水嬌滿臉驚恐，伸手抓住奚美鳳的手臂，眼睛看著宇文笑笑：“他不是人，根本不是人！我明明點了他十幾處穴道，可一點作用都沒有，我們上當了！被宇文笑笑耍了。”
奚美鳳甩開盧水嬌的手：“上當的是你，我上什麼當？宇文笑笑是百里花坊的老闆，我是大管家，我只是陪他喝酒又沒點他穴位，我上什麼當？”
獨孤無歡面如寒冰：“說吧！”
盧水嬌問道：“說什麼？”
獨孤無歡依然面如寒冰：“說你們該說的，還用我提醒嗎？事已至此，還有必要隱瞞下去嗎？”
盧水嬌抬起頭，目光堅定：“我說不說你們也該猜到。雖然宇文笑笑今天能夠逃脫，可你們擺脫不了自己的命運。你們盯住百里花坊不放，究竟有什麼企圖？不出三日，你們就會知道贏來的三十家百里花坊會給你們帶來什麼。”
奚美鳳冷冷地對盧水嬌說道：“多嘴，該發生的早晚會發生，你說這些有什麼用，說的再多也救不了你的狗命。你還是閉嘴吧！”
獨孤無歡也冷冷地說道：“我倒想看看誰敢要她的狗命。既然我接手了三十家百里花坊，這裡我就說的算，想要她的命也必須我同意。”
奚美鳳笑了：“她如果離開這裡呢？你還會寸步不離嗎？百里春風不會寬恕任何失敗的人。不止是她，我也會受到懲罰，你能管得了嗎？你能都保護的了嗎？”
獨孤無歡說道：“奚美鳳：你說錯了，百里家族這次一定不會責怪你們，因為他們知道你們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大丈夫任如嶽和小媳婦柳如花都失手了，你們難道比他們強？”
百里春風是一代梟雄，雖然百里家族制度嚴苛，但百里春風也知道你們不會成功，他只不過想用各種辦法對付我們。但他也知道沒有一種辦法是有把握的。所以這次他會例外，不會為難你們。”
獨孤無歡看著盧水嬌：“說吧。即使你不說，我也知道。還是我說吧，省得你為難。
盧富貴根本不是盧富貴，真正的盧富貴早就被百里春風逼走了。盧富貴知道百里家族的可怕，不得不遠走他鄉。而後來的盧富貴是別人易容假扮的，我沒說錯吧？”
盧水嬌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獨孤無歡說道：“是你告訴我的。”
盧水嬌非常奇怪：“我告訴你的？我什麼時候告訴你的？”
獨孤無歡說道：“你根本不是盧水嬌。盧水嬌師從峨眉神尼，峨嵋派都是女人，清規戒侓很嚴。盧水嬌本不該是放蕩的女人，所以她絕對是處女。
開始我還沒有懷疑你，但你和我在馬車上的歡愉，讓我徹底知道你不是盧水嬌。因為你對男女之事懂的太多，根本不會是峨眉清修學藝的人該懂的。
你為了讓我感覺你對我真心赤誠，格外賣力，反而出賣了自己。
我知道你不是盧水嬌，那麼盧富貴會是誰？
起初沒懷疑你的時候，我就懷疑盧富貴的真實身份。因為一個吝嗇鬼不會突然如此大方。
表面上看似盧富貴認為我是棵搖錢樹，才讓你和我賭博、親近。可吝嗇鬼就是吝嗇鬼，不會你輸那麼多，他的臉色一點心疼的表現都沒有。
盧富貴請我喝酒，我仔細觀察了他。一個年輕時幹過苦力的人肌肉會很發達，但四肢不會很靈活。因為勞累過度，人的肌肉是比較僵硬的，可盧富貴四肢非常靈活，根本不是做過苦力的人，他的肌肉發達是因為他是個練武的人，並且功夫不弱。
練武的人四肢靈活，筋骨也靈活，而出過太多苦力的人絕對不會有如此靈活的四肢。
所以我斷定盧富貴是假的。飲中八仙為你半夜提親，實際上是想將我制服。可他們出手時被我事先預料到。你做事很細，暗器中參雜很多銀滷豆腐。
可是你不知道，黑夜辨物是我們從小訓練的必修課。聽風辨物也是我們必須掌握的特長。
銀滷豆腐和暗器的重量相差很遠，雖然你找的幫手暗器手法很高，看似發出的暗器速度相同，可他們因為重量不同，在空中飛行時聲音不同。這個也許你不懂，可我不用看就知道是不是真的暗器。
飲中八仙也絕非江湖享有盛名的飲中八仙。你之所以讓眾人假扮成他們，就是因為飲中八仙行為放蕩不羈，出人意料，你是想用這些分散我的注意力。可是你不知道，假扮汝陽王的人一下車，我就感覺不對。你沒想到我夜間視物也能看的很清。所以給他易容時只注意他的面部，而忽視了他的肌膚。
他一下車，我就看到他喉結很不明顯，肌膚白嫩。雖說他儘量粗著嗓子說話，但從他走路的姿態我就發現他是練“混元童子功”的，並且功夫已大成。
當時我就想到號稱“皇宮戰神”的李太監，李公公。李公公因為是太監，所以能練成童子功。並且李太監是皇帝的紅人，文武百官都給他三分面子。
李太白是華山劍派的人，如此瀟灑的氣度，一定是華山劍派的“散淡仙客”風無忌。
賀知章與李適之以及蘇晉本是師兄弟，他們是關東銀狐老妖的弟子，號稱“銀狐三雄”。
崔宗之是逍遙派號稱“逍遙浪子”的沈九。沈九好色放蕩，是江湖上著名的採花大盜，所以他為了保命，在輕功和暗器上下了很多苦功夫，輕功和暗器在江湖上一流。
焦遂一定是蜀中唐門的人，因為他的暗器喂有劇毒，所以味道很濃。我想他應當是唐門的唐威，號稱“威風八面”的唐威。
你知道我為什麼及時發現你們要暗算我嗎？是因為倒在地上的張旭，我剛要扶起他的時候，發現他的衣袖已經被他的內力鼓起來，如同充滿空氣的氣球。
我當時馬上反應到他是無塵和尚，因在少林寺偷學“金剛裂碑掌”被方丈了無發現，可無塵和尚已經將金剛裂碑掌練成，一掌就打的沒有準備的了無口吐鮮血，差點斃命。
無塵和尚逃出少林寺，就再也不現身江湖，沒想到你竟然能把他請來。”
獨孤無歡一口氣如數家珍般把話說完，完全沒有給盧水嬌和奚美鳳插嘴的機會。
盧水嬌這時不由自主地嘆了一口氣：“哎！獨孤無歡，你真的是個奇才，這輩子我是沒法嫁給你了，但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還讓你吃夠豆腐，滷水豆腐。
你既然江湖見聞如此廣，那麼你知道我是誰嗎？”
獨孤無歡笑著說道：“你是誰不難猜，從你走路的姿態和你的行為個性，你應當是號稱“不二仙姑”的何其嬌。
因為你放蕩**，深知男人的喜好，所以江湖上的人送你如此雅號。意思找女人你就是不二人選。我說的對嗎？”
何其嬌點點頭：“獨孤無歡果然見多識廣，我真的服了。”
奚美鳳突然問道：“那麼我是誰？難道你也知道？”
獨孤無歡說道：“你就是奚美鳳，小天星掌盛傳武林。人稱“辣手鳳凰”的就是你。
奚美鳳無奈的搖搖頭：“你還有什麼不知道？你真的是人嗎？我現在覺得百里春風根本不是你的對手，如果你願意，我想投靠你們，但是你必須保證我的安全。”
何其嬌也急忙說道：“能保證安全，我也跟隨你們。我們很多事情都是被逼無奈，百里家族真的威逼利誘，手段殘忍，讓我們不敢不為呀？”
獨孤無歡說道：“我知道你們是傀儡，所以我未曾難為過你們。雖然何其嬌召集假飲中八仙，差點要了我的命。可我知道假飲中八仙也都是江湖聞名人物，你是沒有能力去召集他們。能夠請動他們的一定是百里春風。
現在我知道百里花坊為何可以賭官，有李公公這個皇帝面前的紅人，提個一官半職還是問題嗎。
據說李公公做事很有原則，不管誰求他，他都不會要錢要物。事情辦成後，根據事情大小，給辦事的人自己酌情答謝。
給多了，李公公不會謙讓，給少了李公公也不會抱怨。他把自己的位置擺的很正，知道這些都是皇帝的恩賜。他也很清楚，一旦換了皇帝，自己也許就不會如此風光。
如此精明的人，百里春風是如何與他搭上線的？我們雖然不清楚，卻能體現出百里春風非同一般。
美鳳說我能打敗百里春風，我也相信。可是絕不是一朝一夕。百里春風如果那麼容易被擊敗，百里家族也就不會如此囂張了。
何況百里春風的真實武功無人知道，我和宇文笑笑也不敢確定一定能擊敗他。
美鳳你們如果真想背叛百里春風，是否這些事情已經考慮清楚。不要意氣用事，過後後悔都來不及。”
奚美鳳說道：“晚了！不背叛也不行了。話已經說出，一旦傳到百里春風的耳朵裡，我們兩個必死無疑。開弓沒有回頭箭，人生就是賭場，我們只能賭了，就算失敗，也認賭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