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果然很有趣啊(1 / 1)
“你已經死了……”
張存緩緩地將話說完,儘管表情很溫和,但言語中卻充斥著冰涼的殺意。
在這驟然出現的壓力下,呂陽抖如糠篩。
從張存像個殺手一般悄無聲息地潛入進自己的房間後,他便已經知道對方這麼做的用意了。
那就是用最直接的方法來證明——他要殺自己,易如反掌。
很顯然,昨天餘翔和自己進行交流的事情,張存已經知道了。
而他沒有殺掉自己的原因,也是因為自己昨天在那簡短的交流中,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為此,呂陽深感慶幸,並且在無言中,更為自己昨天和餘翔的謹言慎行而感到僥倖。
如果昨天自己沒有考慮那麼多而說了很多的話,那麼今天的自己可能永遠也見不到這明媚的陽光了……
看來,自己從一開始還是想的太簡單了啊……
想到這裡,呂陽只能發出一陣無奈的苦笑。
他早就知道,自己跟餘翔的事情是瞞不住的,可萬萬沒想到的是,居然會這麼快。
或許張存在自己跟餘翔交流完之後就已經知道了吧,而他之所以會在今天早上過來,也可能是出於善心想讓自己能睡個好覺吧……
想到這裡,呂陽臉上的表情則更加的苦悶。
對於眼前這正笑眯眯盯著自己的張存,他所能感覺到的,只有那深入骨髓的寒冷。
張存看著那一言不發的呂陽,原本不斷鼓掌的動作也是停了下去。
他微笑著點了點頭,發出了滿意的聲音:“嗯嗯……這個表情還不錯,好了,和我合作的感覺還不錯吧?”
“呵呵……”聽著對方的明知故問,呂陽也只能無奈地發出了一陣苦笑:“你昨天就已經知道了吧。”
“並不是。”張存搖了搖頭,隨後坐在了椅子上,同時伸出了手指了指床鋪,示意呂陽也坐下。
這一系列自然的舉動,彷彿他才是這間屋子的主人。
在這絕對的主動權下,張存將目光落在了桌子上,隨後緩緩地伸出了一根手指,輕輕地點著那放著電腦的桌面:“其實從一開始,我就已經知道了……”
呂陽掙扎著抬起了腦袋,雖然很沒有底氣,但仍然接下了張存的話茬:“畢竟,他是你的老朋友了。”
聽著他的回答,張存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了一陣不符合自身氣質的大笑。
這還是呂陽第一次看見對方會展露出這種狀態,雖然很意外,但卻又感覺在情理之中。
畢竟這次,自己沒有想錯。
這張存雖然一直表現的宛如機器人一般的理智和精密,但最終,他依舊還是一名人類罷了。
張存的笑聲持續了半分鐘,隨即戛然而止。
他注視著眼前的呂陽,臉上的表情也逐漸地恢復到了以往的模樣,這前後變化之快,彷彿之前的大笑就沒有出現過似的。
“你的話,很有趣,不過,你的人,更有趣!”張存對呂陽發出了一字一頓的讚賞,雖然臉上的表情依舊像是凝固了一般,但語氣中,已然出現了最細微的改變。
呂陽聽著對方的讚賞,內心卻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欣喜。
在他的臉上雖然還留著對於張存的恐懼,但在其自身都不知情的狀態中,一抹淡淡的悲哀卻出現在了眉宇之間,一股難以言表的情緒,更是如鯁在喉。
呂陽的內心對於眼前的張存,莫名地升騰起了恐懼之外的一種情緒,並且在這一情緒之下,那原本的恐懼,正如冰雪消融般迅速地消失。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張存出現這種情緒。
同時,他本人都為自己會出現這種情緒而感到荒誕。
呂陽之前所接的話茬,也不過是調侃而已,可正是這種沒頭沒腦的話,卻意外的戳中了張存的笑點。
他看著那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而哈哈大笑的張存。
在那一瞬間呂陽所出現在心頭的只有兩個字——可憐。
或許,那並不是“笑點”吧……
無言中,呂陽心中的恐懼情緒徹底的消散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受著心中那宛如空靈一般的心境,最終緩緩地抬起了腦袋。
一直以來,呂陽完全不敢和張存進行對視。
因為之前那來自於無上的威壓讓呂陽一直以為張存就是一個怪物般的存在,從而便徹底的放棄了這一想法。
但這次,從這荒誕的感覺當中,呂陽明白了。
或許並不是張存變成了怪物,而是自己變成了怪物吧。
畢竟在你凝視深淵的同時,或許在“深淵”的視角之下,你才是真正深淵!
想到這裡,呂陽已經徹底的放鬆了。
他微笑著,用著那毫無波瀾的視線,靜靜地落在了張存的臉上:“你,也很有趣。”
在呂陽的注視之下,原本平靜的張存微微愣了一下,那原本對所有事情都泰然處之的氣場,瞬間出現了一絲細微的鬆動。
他原本眯起的眼睛微微張開了些許,嘴角更是不受控制地上揚:“哦?為什麼這麼說?”
“很簡單。”聽著張存的詢問,呂陽的嘴角同樣也露出了同樣的笑意:“因為,我們是同類。”
“呵呵……你說這話,是在挑釁我的威嚴嗎?”張存的眼睛再次睜開了幾分,那毫無光澤的瞳孔在眼皮的遮擋下,宛如一輪殘缺的新月。
一絲無形的殺意,正在緩緩地凝聚。
呂陽自然感覺到了這凌冽的殺意,可他仍然注視著眼前那看起來皮笑肉不笑的張存,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甚是自然地搓著胳膊上那因為對方的殺意而根根聳立的汗毛,隨即笑著進行抱怨:“別裝了,你內心明明已經高興地快要跳起來了……”
“你……不怕我殺了你嗎?”
張存半睜著眼皮,瞳孔內的視線雖然還保持著以往的平靜,可嘴角的笑意,已經再也忍不住了。
他整個人的臉龐就像是加熱過後的冰塊,完全變成了一灘無法定型的清水。
波光粼粼間,展現著那極為純粹的清澈。
“呵呵……怕,我當然怕,只不過,現在是你不敢而已……”
呂陽自信地回答,此時的他,笑的和張存一樣的毫無形狀。
四目相對,沉寂良久。
最終,張存眯起了之前那半睜的雙眼,隨後笑著重重地點了點頭:“呵呵,你猜對了,我確實不敢殺你,而且,正如你剛才說的那樣,我剛才高興地真的快要跳起來了!果然……你真的很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