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零圓九章 黎民小事(1 / 1)
聽了將軍們一番話,牟食之陷入了沉思,可能是在感慨九黎將軍們敢為人先敢為族死在思慮,也可能是在為修蛇王的向天再借五百年的勇氣在感嘆,更可能是在為蚩尤的民族大義在感慨。
……
第二天,牟食之去見了修蛇王,接了修蛇王委託。修蛇王千方百計留下牟食之,一是為了毗沙一脈黑蠱,二是為了九黎黎民火毒,看到牟食之接令,這才了了心事。
牟食之,用了一天的時間,將整個湖心邑逛了一遍。
來到城門口,看到那一個個的挑夫從小木筏上卸下木頭,從小竹筏上卸下礦石,有序的運往街道兩旁的煉器大屋。
來到一個煉器大屋,看到大屋內的族人,兩個一夥,三個一堆,三三兩兩的在忙活著。有的在燒製木炭,有的在冶煉礦石,有的在打造兵器,有的在打造大車,有幾個姆姊在做著吃食。
每個大屋的後門,也是熱鬧非凡,有的在裝卸兵器,有的在解除安裝從兵營運回的糧食,有的在餵養馱獸,有馬、牛、犀、象等。
牟食之又跟著運送兵器的大車,一路來到了大營。守門軍卒看到牟食之,早就得了吩咐,並未阻攔。那大營內,井然有序,與三苗大營又是不同。練兵的練兵,守衛的守衛。外出歸來的軍卒,同樣軍紀嚴明。掠奪的專門掠奪,打仗的專門打仗。
整整一天,牟食之逛遍了湖心邑的每一個角落,沒有看到一個從事種植的軍卒或者族人。牟食之的前世,不是經濟學家,也不是社會學家,前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大獸醫。也說不出來個之所以然,倒是總感覺這樣的湖心邑早晚會出問題。
接下來的幾日,牟食之按照修蛇王的委託,在天地玄黃四老和一眾巫覡將軍們的陪同下,在湖心邑里四處奔走,為九黎黎民驅除火毒。
火毒,是九黎黎民長期從事火事,在體內淤積的大毒,身軀泛紅,皮膚乾裂,日久後,會喪失生育,滅族滅種!天地玄黃四老只能壓制,不能驅除,只有侍奉火神的祝融大巫醫才有手段驅除。
這幾日來,牟食之四處奔波。一日,來到一片火場殘骸。那斷木殘垣,一片片的糧秣碎屑,這裡竟然是湖心邑大倉所在,正是那夜修蛇王的三竭七衰,引來空中雷火,致使大倉失火被燒了個精光。
也正是這大倉失火,才使得湖心邑的族人們斷炊了幾日,四處的族人充滿了火氣。
那夜,牟食之等人來到一個煉器大屋,還沒進屋,就聽到大屋內的吵架聲。
“你看看你這腿都傷成什麼樣子了,都說了讓你幹活少出點力,你偏偏不聽?”一個姆嬸大聲的吵鬧著。
“如果每個人都少出點力,那兵器什麼時候打造的完?今天的飯怎麼做的這麼少?”一個漢子憤憤不平的聲音傳來。
“軍營裡的糧食還沒發下來,有口吃的就不錯了,至少餓不死!這不還給了點麻衣!”姆嬸又慢條斯文的說著。
“麻衣能當飯吃麼,早知道當個匠師吃都吃不飽,我早就去當軍卒了。”漢子氣急敗壞的說到。
“你以為當軍卒容易麼,隔壁二大爺五個兒子,死了四個!還不如在山裡老實種地呢?”姆嬸又反譏到。
“種個屁的地,這一個武器一頭牛,不香麼,這麼多年了,我們都是從事煉器,用農具,武器換糧食肉食才過到現在,種地的手藝都忘乾淨了,打鐵器不好麼,不好你還走婚跟著我!”
“我沒說不好,我說的是好歹也要種點地,要不你看這大倉失火,軍營裡發不下來糧食,我們就更沒吃的了,還好娃兒大了,要不這樣斷炊,要出問題的!”
“你個婆娘,懂個屁,滾一邊去!明天你去趟刑場,弄條血魚回來,要不這還怎麼熬得住,該怎麼煉器!”
……
牟食之的祛毒,倒也簡單,因為是祝融後人,又是大覡醫。只要用大巫針在黎民不同的穴竅扎個小孔,九黎黎民的火毒就回直接鑽入牟食之體內,不僅無害,還能增加牟食之的修行。
那一日,牟食之等人,來到了城門外的小船上,一路行來,到了刑場。
看到刑場附近,圍滿了人,這居然都是過來弄血魚的。有鐵匠,有軍卒,有車伕,姆嬸,甚至還有個將軍。
血魚,顧名思義,吃血的魚,刑場行刑,每每刑場殺人,血流滿地,周圍魚群聚集,吃血而生。
據說這種血魚頭大味美,不過吃了不詳,吃了後會變得嗜血如狂。平常的時候,黎民們不會吃血魚,不過如今家裡幾天開不了火,斷了炊,不吃血魚要餓死人的,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聽著大家的議論,才知道軍營裡的糧食還沒到位。
鐵匠們說:“糧食沒下來,餓著肚子沒法幹活。”
軍卒們說:“軍營都沒糧食,餓著肚子沒法練兵。”
車伕們說:“你們鐵匠們幹不了活,你們軍卒們不訓練,我們車伕們沒事做,更沒有吃的!沒了夥路養家餬口,只有打魚充飢!”
姆嬸們說:“男人們不幹活,沒有了軍營的糧食配給,只有女人抓魚,補貼下家用,家裡平時節省下來的糧食早就吃光了。這時候,只要不餓死人,也顧不得這血魚不詳了。”
將軍們說:“這血魚,既然吃了能嗜血,多少也要弄點,好出去劫掠!”
……
下午的時候,因為一條血魚,兩個族人還打了起來。
“我家孩子都五天沒吃飯了?讓給我吧,我實在找不到吃的了!”
“我家姆祖都病了七天了,讓給我吧!”
“我是鐵匠!如果我家斷炊了,就沒法煉器了!”
“切,我還是軍卒,如果我家斷炊了,你煉器也沒人去用了!”
……
吵鬧到了最後,兩人打了一架,最後無奈,只能把血魚分成兩半,一人一半。
萬萬沒有想到,這樣一場小小的打架,最後還鬧到了城主府。
當天夜裡,成千上萬的鐵匠圍住了軍營,要找那個軍卒報仇,原因就是孩子餓死了。
那夜,鐵匠們,手持著大鐵錘,軍卒們手持著長矛,在軍營門口發生了集體的械鬥,俗話說,伙頭軍裡藏大能,這煉器鐵匠裡大能更多,鼎巫都有上百個,軍營裡的巫覡將軍都不是對手,老屠將軍都被打瘸了腿。
鬧到最後,修蛇王,帶著阿群等一眾魔將,才制止了族人們的械鬥。
……
午夜時分,邑城府大殿內。
“阿群,櫻花何在!”修蛇王陰沉著臉。
“屬下在!”管事阿群,修蛇櫻花上前答到。
“阿群掌管民事,櫻花掌管軍事,這鐵匠軍卒械鬥,死了數百個鐵匠,死了上百個軍卒,你們可知道?”
“屬下知道!”
“那你們怎麼不去死!罰你等二人火速解決糧食,我不管你們去偷,去搶,還是去滄桑洞借,如果明天我看不到糧食,你們就提頭來見吧!”
“得令!”
天地玄黃四老,剛準備開口,就被修蛇王一句話懟了回來。
“我知道四老要說什麼,你們這段時間,陪同駙馬爺,悉心為族人們驅除火毒即可。如今我九黎黎民在捱餓,身為大將軍,哪怕去偷去搶,也要解了這燃眉之急的糧秣……我寧肯惡名遠播!”
……
當夜,櫻花領兵南下十萬大山,阿群帶隊水路襲擊百越,次日天亮,櫻花、阿群兩隊人馬,帶著劫掠的糧食,在湖心邑族人的歡呼聲中,進了軍營。
牟食之看了眼,歡笑的族人,猙獰的軍卒,畸形的生活,看了眼整個的湖心邑,才想起來前世的一句話,這原來就是戰爭巨獸,不過想到整個湖心邑是戰爭巨獸,總覺得不妥,不過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這幾日來,牟食之救治了湖心邑大多數的黎民,也被黎民親切的稱呼“神醫駙馬”,牟食之聽到後,想起軍獄的三苗族人,想起了神醫誇雲天、姆師祖強公、寨老一老祖、喀茶老祖。
時間又過去了半個月,湖心邑的族人的火毒基本上清除了乾淨,牟食之做了五個蚩尤血雕像,告知了修蛇王后,擺放在了湖心邑的東西南北中四個方位上。
這五個雕像,三頭六臂,八隻大腳,銅頭鐵額,刀槍不入。三個頭顱頭戴牛角盔,六隻手臂分持刀、劍、斧、戈、匕、弓、盾、矛。
牟食之劃破手腕,將血液擦滿雕像全身,又讓天地玄黃四老和修蛇王分別祭煉了三天三夜,最後,牟食之自己在五個雕像身上紮了十二經絡,一百零八穴竅,才收了功。
就在那五個蚩尤血雕像擺放成功的那一刻,滄桑洞蚩尤宮一個巨人,睜開雙眼嘀咕了一句:
“這個祝融崽子,句芒,強良,老祝融,王犼血,你們這是要搶人麼,不過這崽子的禮物,確實不錯,嘿嘿嘿?”
……
擺好了五個蚩尤血雕像。
牟食之獨坐在邑城府後院的一個火紅色的祭壇上,那祭壇上刻滿了巫紋,畫滿了巫符。祭壇四周刻的是荒古九州,頂上刻的是九宮八卦。
只見牟食之,拿出一把把的大巫針,從一蛇針到十面針,不停的在九宮八卦裡刻制著大陣。空中那是長蛇飛舞、雙龍盤踞、三才星顯、神獸狂吼、五行六門、北斗七星、八卦隱形、九宮匯聚、十面風起雲湧。
一道紅光沖天而起,五大蚩尤雪雕正式成陣,永守湖心邑。
湖心邑的族人們,軍卒們,看到那沖天的紅光,突然感覺,身體一輕,渾身燥熱褪去,好像看到“兵主蚩尤”的巨大影像盤坐在心間,一下子都拜倒在地。
“謝老祖庇佑!”
那雕像上火毒也在每時每刻湧入牟食之的體內,雖然牟食之的巫力被封印著,不過,這人體火毒對牟食之是大補之物,並沒有影響巫力的增長。
就在牟食之竊喜之時,眼前突然出現了個小人,那小人被一團黑火裹住,看不清身形樣貌。只見那小人開口說道:
“小崽子偷我紅火,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