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零枠六章 魚羊為鮮（1 / 1）
這幾日以來，小葉請示了古越王，開壇做法。整個古越城，大雪紛飛，銀裝素裹，白雪皚皚。這古越城，地處南蠻，氣候燥熱，上千年不下雪，這突然的一場雪，讓全城人都熱鬧了起來。
城外龍舟上，孩童們在玩雪嬉戲；幹欄式房屋前，三五成群的小夥伴在堆雪人，打雪仗；邑館裡，男人們，女人們圍成一圈，在談古論今，聊天打屁。
“都說百越沒有四季之分，一年到頭，日復一日，都是夏季，哈哈哈，這不，大雪紛飛，咱也能賞賞雪景，抱抱火爐。”
“今年是二皇子的六年祭，二皇子生前，最喜歡看雪，萬里雪飄，千里冰封，一直是二皇子的夙願！”
“哦，原來如此，看來是哪個大能在拍我們古越的馬屁，哈哈哈！”
……
遠處的溫泉一個個爆滿，擠滿了男女老少，這百越之地，民風開化，男女同浴，葷素不忌，時不時的嬉鬧一下。
“聽說，三苗大公主求購溫泉玉，這東西不多見，不過不是沒有，不好找罷了！”
“大頭劉，你腿中間的小鳥挪挪位置，我看那鳥嘴下面的，像是塊溫泉玉！”
“嘿嘿，還真是小嘴娘，你還真是嘴小眼睛乖，這下我要發了，這一塊玉能抵得上兩個龍舟，哈哈！發了，發了！”
“大頭劉，你個老小子還真是鳥小運氣好，運氣好了不由你，鳥嘴底下含著玉！”
“託三苗大公主的福，哈哈哈！”
……
共工邑館，一個幹欄式房屋內。
橫七爺凍的是瑟瑟發抖，魚嘴都凍裂了。蜮老哥趴在視窗，看著遠處的溫泉，流著口水，腦子裡幻想著溫泉裡那**橫生的畫面。
“老哥，我是不是要凍死在這百越了，早知道，我當初幹嘛來這，受這份罪！”
“七爺，我們北狄，可沒有那混浴的溫泉，那裡面想想都覺得舒服，刺激！”
“不要說溫泉了，我都快凍死了，河道里結著冰，這上來冷，下去也冷，這個如何是好？”
看著不遠處的鷹犬二妖，又跟著大公主小葉，造訪相柳大人，色膽包天的三腳蜮突然小眼睛一轉，說到：
“七爺，要不我們偷偷的去溫泉轉轉？”
“去個屁，在北狄，相柳大人宰了你我都不用眨眼的，我們兩家的大人也不敢說二話，何況這是在百越。”
“七爺，你看那三苗大公主，這幾天，每天都來拜訪我們相柳大人，我們是不是可以趁機溜出去，去溫泉看一眼也好，泡一下也行，怎麼樣？”
……
橫七爺最終還是被著色膽包天的三腳蜮，說服了，二妖直奔溫泉而去。
剛到溫泉，二妖迫不及待，化成橫公魚，三腳蜮兩個妖身，還沒來得及看一看，泡一泡，就被一個長相憨厚，略帶嬰兒肥大小夥子，一手一個用大巫針扎住穴竅，動彈不得。
那小夥子，左手王八，右手魚，還大笑著：
“嘿嘿，這溫泉裡又是王八，又是鯉魚，雖然沒撿到溫泉玉，不過今晚有口福了哦！”
說完話，那小夥子提著王八和魚，一溜煙跑的不見了蹤影。
……
當日下午，牟食之，親自動手，取了三腳蜮的第三隻腳，磨成肉糊糊，摻和了準備好的巫藥，一番祭煉，煉成大藥。斟兵雲幫牟食香把大藥分開，一部分塗抹在傷口上，一部分內敷，這牟食香的三腳蜮毒算是徹底解了。
當天晚上，請來箕伯後，牟食之親自操刀，肢解了橫公魚和三腳蜮，配了羊肉，做了個三鮮甲魚湯。又從集市上，淘換了一條大犬，做了份火鍋版的百越三六香肉，配上三香六味，用大鼎猛火烹製半個時辰。
夜裡，大鼎蓋子一開，香氣撲鼻。連在二樓的牡力都走了下來，看到牟食之，斟兵雲，牟食香，小葉，鷹犬二妖，箕伯等一群人和大妖，圍著大鼎，開懷暢飲。牡力食指大動，竟然也嚐了起來，這一嘗之下，越發不可收拾，牡力姆師祖大呼：
“好一個三六香肉，吃了這一頓，以後，吃什麼都是索然無味，可惜可惜！”
箕伯這時候吃的上癮，也知道了牡力的來歷，原來是強良妖祖的大弟子，怪不得巫力強橫若斯，聽到牡力這樣一說，調笑到：
“牡力大兄，你這侄孫孫輩的手藝，堪稱飲食屆的奇才，你要是以後都沒得吃，那我們豈不是要餓死，哈哈哈！”
“箕伯大人說笑了，開來，嚐嚐這三鮮甲魚湯，這是老鱉、大魚、嫩羊三鮮合一，味道鮮美無比，嘿！”牡力端著個小陶盆，在大口暢飲。
“牡力姆公，箕伯大人，前些年在三苗，駙馬爺看到我三苗族人易子相食，民不聊生，便教授了我一門商賈手藝。今天得到駙馬允諾，當著大家的面，我也拿出來獻醜一番，來人吶，上駙馬醪！”
“駙馬醪，是什麼東西？”做為飲食屆的老饕，箕伯大吃一驚，還有自己沒聽過的美食？
這時遠處，八個三苗壯漢，抬了一個一丈多高的巨大陶鼎，放到了篝火旁。
小葉看了眼牟食之，說到：
“這駙馬醪，不像醪糟，如今是我三苗的生計，細節不能為外人透露。只能說，這駙馬醪，微黃透明，氣味芳香純正，入口辛辣刺激，綿甜爽淨，香甜甘美，回味無窮。”
說著話，小葉拿著一個大陶盆，走到陶鼎旁，拔下陶鼎肚子上一個木塞，陶鼎內，那微黃的液體咕咕流淌，一會功夫，盛滿了大陶盆，小葉再次用木塞塞上。
一剎那，整個房屋，酒香撲鼻。老饕箕伯，舔了舔舌頭，說到：
“這駙馬醪，究竟是何物，讓人聞到味道，就會陶醉，快快給我乘上一碗，也讓我這老饕一睹為快！”
小葉看了眼，箕伯和牡力，慢慢的將那大陶盆，高舉頭頂，微微傾斜，那大陶盆內的駙馬醪如小股瀑布，流淌而下，倒滿了地上了幾個小陶盆，滿屋子的酒香更是濃烈，讓人聞之慾醉！
箕伯欲罷不能，剛要端起一碗暢飲，卻被小葉再次用手一擋，說到：
“箕伯大人，請恕小葉無理，這駙馬醪，乃是三苗族人生計，每次品嚐要先祭祀，盤古大神，四宮四神，巫妖十祖，才能食用！”
箕伯一聽，這大公主，言之有理，頓時肅然起敬，放下滿盆駙馬醪，做了個請的手勢。
小葉大喝一聲：“起舞助興，獻祭荒古！”
一祭盤古大神開天地，
二拜四宮四神傳承立。
三祭巫妖十祖戰大獸，
四拜宇宙洪荒百族起！
那八個三苗大漢，在小葉的一聲號令之下，撕破了上身獸皮，人手一樣獸畜，虎、豹、豺、狼，牛、羊、犬、豕，四獸四畜，被八個大漢把握在手，聞令起舞。
八條大漢先是，拿著巨斧，舞了一段盤古舞，大斧揮舞，彷彿真的劈開了天地；接著八個大漢，一斧頭砍下那牲畜頭顱，鮮血噴滿了全身，變成了八個血人；最後，八個大漢祭奠了巫妖十祖，在自己額頭、腹部、腳踝劃了三個口子。
一時間，八個大漢傷口處，鮮血直冒，手拿獸畜，時而劈砍，時而撕咬，跳起了三苗戰舞，場面異常血腥。
牟食之看到八個大漢，氣息逐漸衰弱，剛要阻止，牡力一把扯過牟食之，說了句：
“還不謝過十祖施恩，這是荒古祭祀的傳統！”
聽到牡力姆師祖的話，牟食之、姜小葉連忙跪倒在地：
“謝盤古大神，謝四宮四神，謝巫妖十祖，飲駙馬醪，祭祀止！”
這時，場上的八條三苗大漢，依舊在跳著戰舞助興；牡力、箕伯、小葉、牟食之、牟食香、斟兵雲、鷹犬二妖等，端起身前小陶盆，一飲而盡。八條三苗大漢，才停了戰舞，端起大陶盆的剩餘駙馬醪，灑滿了全身，緊跟著用巨斧在自己的胸腹劃了開來，一時間，五臟六腑撒了一地，八條大漢擺成個人字，相擁而死。
這時，牟食之才想起，荒古大陸，最重視祭祀，大妖祭祀，以人為祭品，族人祭祀，以獸為祭品。祭祀祖先、祭祀天地，都是如此，用最貴重的東西祭祀，甚至不惜生命，這就是荒古，血腥殘酷！
就在此時，箕伯突然怪叫一聲：
“這駙馬醪，究竟是何物，入口辛辣甘美，腹內火熱一團，嗓子甘苦雙重天，讓我欲醉欲仙，欲罷不能啊！”
牡力姆師祖也說到：
“人間竟有如此佳釀，哈哈哈！”
小葉看到箕伯、牡力如此狀態，對著牟食之一笑：
“姆公，箕伯大人，這駙馬醪是駙馬大作，三苗族人曾說過，如能暢飲駙馬醪，給個帝王也不換，呵呵呵！”
“不錯不錯，快快給我滿上！這月夜當空，魚羊為鮮，火鍋當面，飲一盆駙馬醪，當真是給個神仙也不換！”
……
當夜，三苗邑館，一丈高的陶鼎，愣是被箕伯、牡力和牟食之幾個小輩喝了個底朝天。到了最後，一眾人醉倒在地，箕伯躺在大鼎內，還在嘀嘀咕咕的說著：“再來一盆，再來一盆！”
幹欄式房屋的屋頂上，醉醺醺的牡力迎風高唱：
“狼煙起，江山北望；龍旗卷，……縱橫間，誰能相抗？恨欲狂，長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鄉，何惜百死……我願守土復開疆……”
門口處，鷹犬二妖，還在醉醺醺的呼呼大睡。斟兵雲、牟食之、牟食香、小葉幾人也是醉倒在地，滿院落酒香四溢。整個三苗邑館，站滿了三苗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