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忌諱（1 / 1）
沃特森腦子翁翁的，他意識到自己受了很嚴重的傷勢，現在在他的額頭上到處鮮血直流，“你是誰?為什麼要與我為敵?我是沃特森家族在遺忘小鎮的主事!”
林奇再度張弓對準了沃特森的額頭，這一擊他將避無可避。
沃特森一邊不斷地把身體往後挪蹭想避開林奇，一邊又拉住了威爾遜的腿，“愛德華!愛德華!快救我!他的主職許可權和你差不多!快幫我擋一下，我的保鏢很快就能上來了!”
“沃特森先生!發生什麼事了?”
另一邊，沃特森急切的保鏢們已經包圍了教堂，他們集合力量正欲破門而入，可是教堂的門已經經過了海克斯的加固，一時半會兒他們還衝不進來。
“威爾遜”扯了扯衣角，他把沃特森一腳踢開，打了個響指也喚出了迷途狩獵套裝。
現在，沃特森的額頭正與兩把弓對峙。
“怎麼會?愛德華!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難道不是我最信任的人麼?愛德華!”
失去了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沃特森的頭上冷汗連連，他聲嘶力竭地吼叫，“為什麼!為什麼要殺我?我不明白!”
沃特森不自覺地對上了林奇的眼睛，那對清澈無比而又凌厲逼人的雙眼。
“不，不可能，你絕不是他!我這條賤命根本不配聖騎士大架……”
林奇一旁的“威爾遜”突然開口道，“你也知道你該死麼?”
“為什麼要殺你?沃特森先生，這小鎮上怕是到處都是與你為敵的人吧？一萬個人有一萬種理由，你做了哪些事，害了哪些人你都記得住?”
沃特森突然苦笑道，“我連數字都記不清了，又怎麼會記得他們的名字。”
林奇搖頭，這些醜陋的蛀蟲們在死前的反應總是出奇的一致，就和在北極村的那群強盜一樣，死之前居然連和尋仇的人是什麼過節，都還要特意詢問追憶一番。
也是諷刺。
沃特森突然回憶起了昨天晚上“威爾遜”的反應，他恍然大悟道，“你們兩個難道是為了那對孤兒寡母來算賬的?”
“難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沃特森突然捧腹大笑，他一邊笑一邊嘔血，道，“威爾遜，你這狗東西倒是把自己撇得乾淨!栽贓那對母子還不是你出的主意?你在這裡給我裝什麼正義使者……”
只聽到教堂下面嘭的一聲，沃特森的保鏢們衝進了教堂，他們在教堂裡一陣東翻西找，然後他們的目光迅速鎖定了二樓的樓梯，“上面!一定在上面!”
在水晶球旁觀察多時的海克斯突然急了，“聖騎士，你快動手!那些人要上來了!”
“你是聖騎士?你真的是聖騎士?”
沃特森眼中的震驚無以附加，他雙眼失神，連手腳都在纏抖，胸口忍不住地劇烈的起伏，腦子裡面突然陷入了極度的混亂。
他這輩子都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和那個在世人眼中接近神的存在相遇，沒想到第一次也是最後一相見居然會是以這種方式來進行。
沃特森光是聽到林奇的名諱就感到膽寒，看著眼前人那股鋒芒畢露的眼神，沃特森似乎是受到了某種驚嚇。他的向後拉扯過度，頭顱一下子就撞到了牆壁上。
林奇早就想好了對策，他看了威爾遜一眼，威爾遜立即收好了迷途狩獵套裝，他轉眼之間就變成了沃特森的樣子，轉身就走下樓梯道，“你們這群飯桶!耳朵聾了嗎?他奶奶的我和你們說了多少遍?沒我的命令誰都不要滾進來!愛德華請我一次容易嗎……”
真正的沃特森蜷縮在牆角看得目瞪口呆，他總算明白了，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會一步一步陷入瞭如今這幅處境。
沃特森突然撲了過來，他一把抱住了林奇的腿，“為什麼?聖騎士大人!那種賤民居然也值得您為他們出手麼?您是我從小到大最敬仰的人啊，我才是你最忠誠的簇擁啊!”
強烈的求生慾望已經壓過了他對林奇的恐懼，只有真正在遺忘古路上生活過的人才能人識到“林奇”這兩個字對他們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
或許是能以一己之力對抗整片遺忘森林的存在，或許是一位隨時都能滅世的救世主。
總之，幾乎所有人對他都恨不起來，除了敬仰，便是敬畏。
而現在沃特森只想活下去，膽小如鼠的他在聽到林奇尊號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念頭。誰都沒膽量在他們心中的“神”面前耍花招，現在的沃特森只剩下了卑微的祈求。
“我不配!我真的不配讓您動手啊!我是您最忠實的信徒啊!聖騎士大人，世間不平之事那麼多，哪能件件都勞煩您大駕?”
“你還知道你乾的那些都是不平之事?”林奇的光矢已經擦上了沃特森的額頭。
沃特森苦苦哀求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啊聖騎士大人!每時每刻都有成千上萬的生命在逝去，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真得不值得您為他們出手啊!”
沃特森再辯道，“您的戰場理應在遺忘之森最深處!你的對手理應是那群不知天高的王侯將相!您的僕人理應是那群匍匐在您腳下的三千天榜主職!殺我這種渣子是真的髒了您的手啊!”
“小事?”林奇更加上火了，“你是在和我說，當著一個年僅八歲孩童的面活活打死了他從小到大相依為命的母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嗎?沃特森先生?他那天只是想端著蛋糕陪他母親過一次生日啊。”
“你看著我的眼睛”，林奇幾乎要咬牙切齒了，“告訴我，這是小事嗎?”
聽到林奇的話裡對他都用上了敬稱，沃特森慌地連牙齒都在打顫，他一頭虛汗，他光聽呼吸的節奏都感受到面前這位存在在壓抑怒火。
他必須要想出一個“合理的說法”，一個合理的說法祈求眼前這位上位者放他一馬，雖然怎麼看這個說法都不會合理。
“我，我……”
“還是你是想說隨隨便便一拍腦袋屠個村子，殺光搶光後再一把火燒了也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沃特森自是知道林奇是在意指什麼。
可他不知道的是，其實在那天他與“威爾遜”商量毀掉雪梨村的時候，他就已經犯了林奇的忌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