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武神慕雲(1 / 1)
段浩坤驚恐到了極點,艱難的吞嚥著口水,快速的爬向吳靜母女,哀求道:“我不該出言羞辱慕雲,一切都是陳韜那個畜生指使我乾的,我也是受他脅迫,求你們原諒我剛才的無心之舉。”
“受陳韜脅迫,無心之舉?”九個字,從慕語嫣的齒縫中蹦出。
她看到蘇銘捧著哥哥的骨灰,就知道二人的關係絕對非同一般,這幾天以來的無助、絕望、不安、惶恐,此刻全都化為了洶湧的洪滔。
攙扶住母親,質問道:“你說我哥哥是短命鬼,是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阿斗,在東境是一個餵馬劈柴的伙伕,還要砸了我哥哥的靈堂,讓他的魂魄回不了故鄉,難道這一切也都是陳韜教你的?”
“...”段浩坤倒吸一大口涼氣,十指深深的陷入了泥裡,低垂的頭顱下,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厲芒。
慕語嫣拭去眼角的淚水:“為了能夠讓哥哥回家,我們答應鼎宏集團的苛刻要求,而你們卻在合同中做手腳,並脅迫我們母女,你們的良心何在?”
“這...”段浩坤一張臉驟然煞白。
慕語嫣嘴唇微顫,繼續質問:“你得到我哥哥戰死沙場的訊息,不分青紅皂白,就肆意抹黑我哥哥是一個逃兵,是一個懦夫,受街坊鄰居指責、謾罵,難道這也是無心之舉?”
轉過頭,看向門外,暴吼道:“我哥哥是一位真正的將士,他是蘇家軍的一員,他為國拋頭顱灑熱血,他是戰死沙場,不是逃兵,更不是懦夫!”
走廊外的街坊鄰居一個個面紅耳赤,很大一部分人羞愧的低下了頭顱。
他們可以不相信慕語嫣的話,但秦武王親自捧著慕雲的骨灰迴歸家鄉,這就足以說明一切。
三句質問,猶如三把血刃狠狠的扎進了段浩坤的心臟。
他看到了死亡的臨近,但比死亡還要更加絕望的,是不知什麼時候死亡會來臨,此時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對他來說是一種肉體和精神上的雙重煎熬,乃至摧殘。
“畜生,你該死!”青年男子一聲怒嘯。
一股冷冽的殺氣覆天而下,段浩坤如芒刺背,天地之間仿若有一柄由殺氣凝聚而成的擎天巨劍轟然墜落,勢要將他釘死當場!
“噗嗤!”
一口逆血從段浩坤的嘴中噴出,繼而在虛空炸成血霧。
他痛苦的蜷縮在地,身軀止不住的顫抖,眼神驚恐,五官扭曲。
殺神白屠,死在他劍下的敵國亡魂不計其數,所釋放的殺氣豈是一個地痞流氓能夠承受得了的,這還是他手下留情,因為沒有秦武王的允許他不敢肆意殺人。
段浩坤脖頸上的青筋暴凸,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不斷的咳血,並磕頭求饒:“秦武王,我被豬油蒙了心,我罪該萬死,不該不分是非誣衊慕雲。”
“我願戴罪立功,我...手上有陳韜,有鼎宏集團這些年貪贓枉法的所有罪證。”
“哦?”蘇銘微微瞥過頭來,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段浩坤,淡淡的說道:“將你手中的罪證全都交給我,同時讓陳韜在半個小時內趕到此地。”
“是,是,我這就去辦。”段浩坤如蒙大赦,驚恐的看了一眼白屠,如喪家之犬一般倉惶地走向門外。
吳靜拭去臉上的淚痕,將目光放在了蘇銘的身上,這些時日以來,壓在她心中的憋屈、無助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些許的慰藉和喘息。
舉國上下最為百姓尊崇的英雄,如今出現在了她的面前,恭敬的俯身:“民婦叩拜秦武王,請您為我們做主。”
就當吳靜母女將要躬身行禮時,一股無形的力量拖住了她們的身軀,蘇銘急切的出聲道:“伯母,語嫣姑娘,使不得,我和慕雲乃生死兄弟,他的家人就是我的親人,有我在,以後將會沒有任何人敢欺辱你們。”
“好,好。”吳靜老淚縱橫,連連點頭。
慕語嫣則是心魂駭然,剛才那股柔和的力量,如果她猜測得不錯,眼前的蘇銘定是一位“高人”。
收斂心中的震撼,嗪首輕點,淺吟道:“秦武王,哥哥的靈堂在裡面,請隨我來。”
蘇銘捧著慕雲的骨灰盒,跟隨著吳靜母女一起走向靈堂。
看著稚嫩的畫像,燦爛的微笑,他的耳畔似是響起了熟悉聲音:
“兄弟,有朝一日我慕雲定會封候拜將,榮歸故里,待我娶妻生子,抱著奶娃的時候,會告訴他,老子當年叱吒山河,餓了就吃金人的肉,渴了就喝金人的血。”
當時蘇銘沒好氣的回了他一句,這會嚇到小娃娃的。
他記得慕雲是這樣回答:“我的兒子會和他父親一樣,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無懼任何血雨腥風。”
蘇銘黯然神傷。
半年前,高陵之戰,為徹底永除禍患,將金人滅殺,座下四大戰將兵分四路,武神慕雲不慎誤入金兵將帥佟半朝的埋伏圈,最終不幸身亡。
蘇銘怒髮衝冠,率領蘇家軍,鐵蹄踏破萬里疆域,金兵將領死傷大半,金兵血流成河,將帥佟半朝被劈斷右臂,瀕臨垂死。
這一役,金國元氣大傷,險些被滅國。
這一役,讓關外敵軍嚇破了膽,遠遠退居草原,很長一段時間不敢再犯境。
這一役,同樣奠定了蘇閻羅之兇名,於秦關封狼居胥。
“秦武王,我哥哥...他是怎麼戰死的?”慕語嫣問出了心中長久以來的疑惑。
吳靜同樣轉移目光,一紙公文並未提及慕雲死因,她也很想知道兒子這些年來的點點滴滴。
蘇銘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於是將慕雲的從軍生涯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二人。
“我兒是英雄。”吳靜掩嘴痛哭。
“哥哥他是武神,是我心目中的蓋世英雄。”慕語嫣唇齒微顫,青蔥十指緊拽,並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嗪首輕抬:“秦武王,鼎宏集團在金陵享有很高的聲望,勢力錯綜複雜,陳韜更是名副其實的金陵‘太子爺’,想要討回公道,恐怕...”
“恐怕難以如願是嗎?”蘇銘道出了她尚未說完的話,側移轉身:“難道你就對我這位秦武王一點信心都沒有?”
慕語嫣終究只是一介平民百姓,不知道秦武王這三個字的分量到底有多大,逆鱗劍上斬王權貴胄,下斬奸佞惡人,代表的力量和權勢到底有多大她也無法想法!
逆鱗,國之重器。
逆鱗,國之逆鱗,觸之必死!
慕語嫣快速的搖了搖頭,而當她將要再次開口說話時,耳畔響起了一道柔和的聲音:“慕雲叫我大哥,以後,你就這麼稱呼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