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鋪十里紅錦,一生為你畫眉(1 / 1)
“這是我辛辛苦苦培養的兒子,什麼叫做死了就死了,死的不是你的兒子,你當然不會心痛。”
“啪!”
陳凌峰的話剛說完,一個響亮的巴掌就打在了他的臉上。
劇痛和刺鼻的血腥味刺激著他脆弱的神經,通紅的眼眸幾乎可以擠出血來,將陳韜的屍體輕輕的放在原地,站起身來:“施公,一時失去理智還請見諒,我們現在該如何做?”
陳凌峰不愧是鼎宏集團的掌舵人,僅在片刻之間就調整好了狀態。
隨身碟和檔案資料裡面肯定有鼎宏集團的罪證,但蘇銘唯獨只殺了陳韜,而沒有對他乃至鼎宏集團出手,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施人賢揹負著雙手,眉眼陰沉,蘇銘斬殺陳韜,其目的有二,一是他羞辱烈士,欺辱烈士家屬,而二,才是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殺雞儆猴。
儆猴?
是警告他施人賢,還是墨滄,亦或者是整個南境,或許三者都有。
“蘇銘小兒!”他在心中暴吼,宣洩著使他肝腸寸斷的怒火。
這四個字他不敢說出口,只能在心裡面叫囂,如果真說出來,這無異於給了蘇銘殺自己的藉口。
身為軍人,他很清楚舉國封王代表的是什麼,那是擠進權利中心的一把交椅。
而蘇銘手中的逆鱗劍,那可是國之重器,國之逆鱗啊!
觸之必死!
就算蘇銘真的殺了自己,以他如今的功績,燕京五大長老也不會降罪,頂多一兩句責怪,揹負罵名。
罵名,他蘇銘會在乎嗎!?
“看你父子倆做的蠢事,一個精蟲上腦,一個愚不可及,明明可以用錢解決的事情,非要耍小手段,竟還敢把主意打到烈士家屬身上,死有餘辜。”施人賢橫眉冷對。
東南兩境不和,甚至還有仇怨,慕雲雖是東境之人,但為國捐軀的烈士,理應名垂千古,受萬人敬仰。
“我要是早知道那個農婦的兒子是東境之人,而且還和秦武王有著一番不淺的交情,我哪敢讓犬子如此肆意妄為。”陳凌峰一聲長嘆,看著變成屍體的兒子,他頭上的黑髮不知何時多了幾根銀絲。
這個世上哪裡有早知道,一切的愚蠢都會為之付出相應的代價。
轉過頭來,謹慎道:“施公,秦武王接下來會不會對鼎宏集團發難?”
這個問題施人賢也在思考,發難是肯定,但以何種手段他卻渾然不知,捉摸不透。
遠離南境十幾年,對東境將帥還是有所瞭解的,蘇銘絕對是一個睚眥必報之人,亦是一個心狠手辣之人。
當年坑殺二十萬金兵俘虜,燕京五位長老連下十二道金牌制止,但蘇銘卻全然不顧,毅然決然下令斬殺,回覆的也僅僅只有八個字。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當聽到這八個字的時候,就算是他這位南境老兵,也不得不叫一聲,彩!
“東城區想要開發,如今千難萬難,趁事情還沒有惡化前,儘快彌補。”施人賢頭顱微移,冷哼道:“不用我教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吧?”
為了得到東城區的開發權,他可是耗費了巨資。
為了趕進度,動用了很多見不得人的手段逼迫其遷居,甚至打傷打殘的人比比皆是。
想要息事寧人,首要的目的就是安撫吳靜一家,因為秦武王三個字就像一把隨時會要人命的血刃抵在他的咽喉。
“施公,我知道該怎麼做。”陳凌峰縱使心中千般不願,萬般不甘,也不得不妥協。
再次轉過身來,看向兒子的屍體,掏出電話。
施人賢緩緩踱步來到蘇銘坐過的位置,看著會議桌上的紫砂茶杯,忽而,眼眸一凝,他看到茶杯最上層縈繞著一股散之不開的霧氣。
伸出右手想要觸控,就在距離紫砂茶杯一寸之距時,一道細微的咔嚓聲響傳入了耳畔。
紫砂茶杯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紋,繼而片片碎裂,然而,其中的茶水卻並未潰散。
就在下個瞬息,啵的一聲輕響,一縷嫋嫋茶霧升騰而起,茶水亦朝著四面八方流逝。
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施人賢雙眸陡然間瞪大,一道仿若失聲的呢喃自唇齒間發出:“他的實力果真是六境!”
...
...
天邊的晚霞即將撒落人間,一輛掛著境區牌照的吉普車在主幹道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此時的他不再是那個鋒芒畢露的秦武王,也不再是那個殺人如麻的屠夫,而是一個散發著儒雅氣息的讀書人。
透過車窗,看著一幢幢高樓大夏,牽手歡笑的情侶,為工作不辭奔波的人,推著小吃叫賣的小老闆,他們的臉上綻放著不同程度的幸福微笑。
金陵,這座繁華的大都市,也曾承載著屬於他的幸福。
和一個喜歡叫他蘇銘哥哥的女孩,她叫蕭若汐。
他們共同在孤兒院長大,可以說青梅竹馬,兩個彼此孤獨的靈魂從相遇的那一刻開始,冥冥之中就註定了這一輩子相依相伴。
十七歲那年,蘇銘為給兄弟報仇,一人一刀殺上虎踞龍盤的燕京,在離開前,和蕭若汐告別。
當時的承諾歷歷在目,恐今生都無法忘卻和釋懷。
“蘇銘哥哥,待你歸來時,我就請求義母為你我主婚,當時的她像個待字閨中的小姐般含羞著說道,你可願娶汐兒為妻?”
“蘇銘颳了刮她的小鼻頭,便說道,我願鋪十里紅錦,一生為你畫眉。”
蕭若汐開心得像個小孩,緊緊的摟住蘇銘,久久的相擁在一起。
在鬆開溫暖的懷抱時,在他柔軟的唇瓣上輕點,如淘氣的小白兔般羞紅了臉,歡笑著快步走進了屋內。
當時的蘇銘怎麼也沒有想到,此去一別,就是八年,而當榮耀歸來時,佳人已逝。
世人常言,卦不敢算盡,畏天道無常,情不敢至深,恐大夢一場。
世人又豈知我卜一紙玄卦,逆天命無懼,情因你而起,大夢又何妨。
怎奈天道涼薄。
“對不起,汐兒,蘇銘哥哥食言了。”蘇銘眼眶蒙上了一層水霧,就這樣將腦袋枕在玻璃窗前,一行淚水無聲滑落。
【作者題外話】:寫到女主的時候,曾數次眼眶泛著淚花,用票票來安慰我這顆受傷的小心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