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丹楓露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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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米七五,偏瘦,聲音沙啞,四十五六歲。”蘇銘嘴中呢喃著這幾個特徵,和在燕京出現的那個黑袍人相差不大,速度很快,他有八成的把握可以肯定,這兩個黑袍人是同一個人。

燕京藏龍臥虎,每個頂尖家族內都有一兩個坐鎮高手,想要帶著蘇銘這個累贅逃出生天而不被發現,足以看出此人的實力定當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你到底是誰?”

蘇銘在心中喃喃自語。

早已潛伏燕京的三煞之首琅琊弦驚都不能打探出丁點的蛛絲馬跡,看來,此人的隱藏手段也非同小可。

收斂思緒,抬起頭來:“曉蘭園長,簡訊是否還在?”

沈曉蘭搖了搖頭,臉色微變:“我和嘉怡回到幸福家園之後,就發生了一件怪事,手機裡面的短息消失得無影無蹤,我記得清清楚楚,並未有刪除,也沒有外人拿過我的手機。”

這一點蘇銘並不感到意外,他就能夠做到這一點。

從此可以看出,此人定是軍部的人,也只有軍部的人,方能有這種手段。

東、西、南、北四大境區,南境和東境有著不可化解的恩怨,西、北二境乃泛泛之交,加上將自己拎走的黑袍人最後離開時說了東境二字,答案就呼之欲出。

東境之人!

即使已經知道黑袍人和東境有關係,但退役的將士、軍官不勝列舉,不過,實力和現在的自己相當之人,可以說不足一掌之數。

站在身來,拿出手機,給白屠發了一條資訊。

將手機收好,轉過頭來:“曉蘭園長,我想去看看汐兒。”

沈曉蘭從座椅上站起,她很瞭解蘇銘的性格,回來這麼多天,之所以現在才去,他定是在怨恨自己,責怪自己:“孩子,若汐泉下有知,看到你成為守護家國的大英雄,一定會替你感到高興,她也希望你過得好。”

蘇銘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幸福家園。

丹楓露白,是秦淮區一個風景秀美之地。

正值深秋,一片片紅豔豔的葉子掛滿了整顆楓樹,一顆顆楓樹連成一片,一條溪流橫貫其中,溪水嘩啦啦的拍打著水中的鵝卵石,藍天白雲,儼然構成了一副美麗的山水畫卷。

蘇銘手持逆鱗,騎著白馬拾階而上。

在東境的這些年,除了作戰,沒有一刻不在思念汐兒,沒有一刻不在構思著榮耀歸來之後二人的美好生活。

她的笑臉,她害羞的模樣,她耍起小脾氣來嘟著嘴的委屈神情,她叫著自己蘇銘哥哥時的幸福感,還有離別時留在自己唇瓣上的溫度,這一切都仿若如昨。

不自覺間,蘇銘的嘴角泛起淺笑。

秋意濃,微風漸涼,它拂過臉龐,像俏皮的小姑娘從眉梢間撩動青絲,搖擺之間,又如假寐的小貓咪在搖晃著鞦韆。

蘇銘驅使著白馬走得緩慢,又有些迫不及待。

小溪邊,蘆葦浮動,一個頭戴斗笠的老者在悠然垂釣,聽見馬蹄聲,他緩緩的轉過頭來,便看到一個身姿巍峨,氣蓋如雲的年輕男子手持長劍騎著馬白從旁邊經過。

他有些許的意外,如今太平盛世,竟還有人持劍。

坊間說書人,日日傳頌秦武王之事,眾所周知,持劍,乃東境之傳統,但也僅限於東境,不過,這世間惟獨一人有這個特權,那就是百將之首蘇銘。

老者想要看清楚年輕男子手上的劍時,卻發現白馬早已走遠。

“傳言秦武王就在金陵,但又豈會來這個偏僻的地方。”緩緩的搖了搖頭,在他看來,此人是在模仿秦武王蘇銘。

忽而,浮標下沉,老者喜上眉梢,收線之間,一條又肥又大的鯉魚在小溪中搖擺著尾巴。

蘇銘簕住韁繩,就這樣看著視線盡頭的小土包,他的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低聲道:“汐兒,蘇銘哥哥回來了。”

恰在此時,一陣微風襲來。

蘇銘再次感受到了那個溫暖的懷抱,似乎有一雙手在撫摸著自己的額頭、鼻樑、唇瓣、臉頰,將自己緊緊的擁抱。

就當敞開雙手將要相擁時,微風悄悄走遠,似乎是在耍小脾氣。

淺笑依然,輕拍白馬,向前邁出一步。

時間、空間,彷彿就在這一瞬發生了變化,蘇銘看到了自己將編織好的油菜花環帶在了汐兒的頭上,然後揹著她在田野裡奔跑,追趕著太陽。

二人站在最高處,十指緊扣。

蘇銘:“我蘇銘,永遠也不會和汐兒分開。”

蕭若汐回道:“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他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幸福羨煞天地萬物。

那時的自己,怎麼也不會想到,這一去,辜負了深情,成了永別。

嘎吱!

腳步落地,蘇銘出現在了小土包的前面,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看著,不知何時,一滴淚水從眼眶滑落,啪嗒滴在了泥土裡。

“汐兒,對不起,蘇銘哥哥現在才來看你。”

他就像個孩子一樣跪坐在了小土包前,腦袋垂在了雙膝上,眼淚不受控制般湧出。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他願意回到幸福家園,就這樣一直守護在汐兒的身邊,不讓任何人將她奪走。

如果自己當年不衝動,不殺上燕京,汐兒也不會遭受這種種磨難,最後消香玉隕。

“我鎮守關外,狙殺外敵,將敵國國運擊潰,將敵國國祚打崩,守護數萬萬黎民,為何蒼天你如此涼薄,要將我的汐兒帶走!”

蘇銘的身上湧現出一股撕裂蒼穹的殺意,躺在青草中的逆鱗嗡嗡顫鳴。

天地永寂,山河蕭瑟。

霎時失去了所有的顏色。

垂釣中的老者雙眸驟眯,抬起頭來,臉色大變,有那麼一剎那,他眼前的世界一片灰白,溪水停止了流動,揹簍中的魚兒失去了活力,兩岸的一花一草於一瞬間枯萎凋零。

雙眸開合之間,這一切似乎從未發生過一樣,微風拂面,秋蟬嗡鳴,魚兒淺遊...

目光遠眺,便看到此前從蘆葦旁邊經過的年輕男子在舞劍,他這一生中,還從未見過如此驚豔絕倫的劍法。

【作者題外話】:從你的全世界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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