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但使蘭陵殺將在(1 / 1)
她叫穆子衿,醉仙樓老闆紫鴛的女兒。
當她走進房間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蘇銘,沒有絲毫的害怕,反而輕輕地脫下右腳上的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扔了出去。
她似乎看到了鞋子打在這個有些臭屁的小偷頭上。
說他臭屁,是因為蘇銘不但在看牆上的字畫,竟然還揹負著雙手,實在是可惡。
只不過她註定要失望了。
鞋子距離蘇銘一米之距的時候,就停滯不前,似乎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阻,繼而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穆子衿瞪大著一雙大眼睛,張大著粉嫩的紅唇,她被剛才神乎其神的一幕給震撼住了,不過卻並未太過於驚訝,而是縮著一隻腳,另一隻腳蹬蹬蹬的跳著往前,驚訝出聲:“大叔,你好厲害哦,能不能教教我?”
蘇銘轉過身來,有些許的意外,尋常人家的孩子要是見到這一幕,早就被嚇得落荒而逃了。
而她,不但不害怕,反而攀談了起來,並且要自己教她。
“大叔?我有這麼老麼?”蘇銘哂笑著搖了搖頭,詢問道:“醉仙樓老闆紫鴛是你什麼人?”
穆子衿蹬著一隻腳繼續向前:“大叔這個稱呼不是說你年齡很大,而是因為你長得帥,連這個都不知道,土老帽。”
頭一歪,嘴角傾斜:“除非你教我剛才那一招,我就告訴你想知道的。”
堂堂權傾朝野的秦武王,竟然被一個小姑娘說是土老帽,實在是汗顏。
從她的輪廓中可以看出,和紫鴛有五六分相像:“你是她的女兒吧?”
穆子衿這一次來到了蘇銘的跟前,穿上掉在地上的鞋子,眯著眼睛圍著蘇銘上下打量:“長得倒是有些小帥小帥的,氣質也有些與眾不同,要是下巴有一些胡茬就更完美了,只可惜是個賊。”
“告訴本小姐你叫什麼名字,然後將剛才的武功教給我,否則,嘿嘿嘿...我就將你綁起來送官。”
“你怎麼知道我是個賊,而不是你母親的貴客呢?”蘇銘對這個小姑娘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還從未見過如此有趣的人。
穆子衿毫無淑女形象一屁|股就坐在了椅子上,翹起二郎腿仰望著蘇銘:“這是我母親的房間,除了本小姐之外,還從未有人膽敢沒有經過允許就堂而皇之的進入,更何況還是一個男人。”
“不要以為你長得帥就可以逃過一劫,在本小姐還沒有生氣之前,趕快將剛才的武功教給我。”
“既然你想學,那是不是應該先拜師,行三跪九叩之禮。”蘇銘頭顱微垂,嘴角微微上揚:“你知道我會武功,還出言威脅,難道就不怕我將你給綁了從這裡扔出去。”
“咦...”穆子衿嗖的一聲從椅子上起身,遠離蘇銘三米之距:“好啊,你果然是來偷東西的,竟然還敢對本小姐有非分之想,快來人啊,非禮啊。”
就在此時,門外響起了一道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一位身著旗袍,有著書香之氣的美婦人出現在了門口:“子衿,不可對蘇先生無禮,還不快道歉。”
來人正是紫鴛。
看到蘇銘的那一刻,心中甚是開心。
穆子衿快步的來到紫鴛的身邊,嘟著嘴說道:“母親,這位大叔在偷看你最喜歡的字畫,幸好我及時趕到,要不然他就順手拿走了。還有,剛才他想要將我綁起來非...”
“蘇先生,子衿從小就這性格,多有冒犯之處,還請你見諒。”打斷穆子衿的話,紫鴛再次呵斥道:“還不快道歉。”
看到母親嚴肅的模樣,穆子衿轉頭朝著蘇銘瞪了一眼,趁著紫鴛不注意,撒開雙腳就朝著門外跑去:“要本小姐道歉,門都沒有。”
蘇銘看著她古靈精怪的模樣,不但不生氣,反而還有說不出的高興。
“蘇先生,不好意思,平時我和她父親忙於工作,疏於管教,她從小就待在舅舅的身邊,養成了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壞習慣,沒有一點淑女形象,讓你見笑了。”紫鴛走向前來,仔仔細細的打量著蘇銘。
昨天下午蘇銘離開醉仙樓,她就發簡訊問了大哥。
久久沒有收到回信,夜深人靜的時候,親自打電話詢問。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最後在她逼問之下,只說了一句話:照顧好他。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彷彿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紫鴛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大哥話中的顫抖,多少年了,除了那個江南水鄉女子,她還從未在大哥的身上感受到這種情緒。
這種情緒中還夾雜著欣慰,歉疚,她絕不會感受錯。
“她這種性格我很喜歡。”
蘇銘含笑以對,看著紫鴛神色間的柔光,開門見山道:“昨日你見到我,為何會有吃驚的表情,為何會問我的名字,我母親的名字,你有什麼目的,或者說...你查到了什麼?”
果然,他還是察覺到了。
但她不能說,也不能告訴蘇銘真相,因為在和大哥通完電話之後,她還收到了一條加密簡訊。
紫鴛收斂心神,笑容依舊:“之所以會問你和你母親的名字,是因為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一位故人的影子。”
“故人?”蘇銘微微皺眉,詢問道:“你認識我母親?”
紫鴛搖了搖頭,側移轉身,緩緩踱步。
她擔心如果自己再面對蘇銘,就會將心中的所思所想全都暴露了出來,於是找了一個藉口:“我曾在一副畫像中看到過一位江南水鄉女子,你的五官和她很相似,昨夜我打電話多番詢問之後,發現收藏此畫的人已不知去向。”
“嗯?”
蘇銘微微蹙眉,仔細體會著她的每句話,每個字,細細品讀之後,他察覺出了些許的異樣。
如果只是畫,且相隔多年,就算有印象,也不會一見面就如此震驚。
如果不是故人,為什麼會對自己如此客氣,並親自端著薑茶不顧寒冷站在門外,親身相送和邀請自己再次前來醉仙樓,想吃什麼,可以給你做。
平心而論,不是親人,不是至交好友,任何一人都不會這樣做。
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其中必定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蘇銘轉過身來,面無表情的說道:“你表面上是醉仙樓的老闆,其實你來自燕京,而且你姓蘇,叫蘇紫鴛。”
“你怎麼會知道?”紫鴛驚詫失聲。
“你不是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嗎,以本王的許可權,想要調查你可以說輕而易舉。”蘇銘身上的氣息大變,不再如陽光那麼溫暖,而是如一柄出鞘的利劍般鋒芒畢露。
昨天回去之後,他就打電話到軍部,動用許可權調出紫鴛的資料。
只不過她的資料有限,只記錄了名字,籍貫和一些從事工作相關的事情。
更為詳細的資料,總管秘密檔案室的人說是以蘇銘的許可權都不能全部調出,舉國上下,除了那麼有限的幾個人他無權調查之外,沒有什麼事情是他辦不到的,看來,是有人前提打過招呼。
“很久沒有回燕京了吧,蘇相國一切可還安好?”蘇銘身上的氣勢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恭敬。
蘇相國,蘇朝宗,東境開創者,東境永不墜落的神,亦是他蘇銘心中不朽的擎天之柱。
“拜見秦武王。”
紫鴛恭敬的俯身行禮,抬起頭來的瞬間,唇齒輕啟:“我大哥他身體不比當年,幸好燕京有一位醫聖,加上這些年的調理,還算安康。”
走廊外的角落中,將耳朵貼在門窗上的慕子衿雙手緊緊地捂住嘴唇,心中震撼道:“這位大叔竟然是秦武王蘇銘,我的天啦!”
“剛才我罵他土老帽,用鞋子砸他,還罵他是小偷,這下玩大了。”
蘇銘轉過身,看著牆壁上蒼勁有力的字畫,一字一句殺意盈空:“但使蘭陵殺將在,不教蠻夷度秦關。”
“這是蘇相國說過的話,也是我們東境歷代將士的人生信條,沒有想到,有朝一日能夠看到他的真跡。”
蘇銘身軀站得筆直,朝著字畫敬了一個軍禮。
陽光透過厚厚的玻璃窗,打在了蘇銘的身上,這一刻,他的氣質發生了天翻地覆般的變化。
身後的紫鴛,仿若在這道背影上看到了萬千鐵騎馳騁沙場,看到了手持三尺青鋒的無敵戰神傲視蒼穹,不自覺間,淚水打溼了她的眼眶,她很想上去抱住蘇銘,告訴這個苦命的孩子,我是姑姑。
雖身在繁華的大都市,但她也時刻關注著東境戰事,每每熒幕上傳來捷報,她都欣喜若狂。
那一日,金陵全城播報,舉國歡呼。
熒屏上那一行行字跡,赫赫戰功,以及那道身姿巍峨,腰佩長劍,氣蓋如雲的背影,讓她,乃至舉國上下所有人都為之敬仰。
萬萬沒有想到,當代第一位百將之首,權傾朝野的秦武王,竟然是大哥的孩子,自己的親侄子。
蘇銘將手放下,轉過身來,淺笑道:“我有一位朋友,曾笑談我的五官很像蘇相國,當時因為這個玩笑我狠狠地懲罰了他,因為蘇相國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東境的神,我不容許有任何人誣衊他,哪怕只是玩笑。”
“蘇小姐,你覺得我的五官和蘇相國像嗎?”
【作者題外話】:但使蘭陵殺將在,不教蠻夷度秦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