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小土堆中的故人(1 / 1)
從忘憂娛樂城出來後,白屠就將溫嶽送了回去,然後便回到了慕家,將事情的經過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蘇銘。
“這個電話最後一次出現在東城區,具體詳細地址由於時間太短沒有辦法鎖定,應該是被方寒或者是被其他人毀掉了。”白屠在回來的途中,便收到了調查的結果。
蘇銘點了點頭。
他對方寒現在的處境和白屠的看法一樣,要麼已經離開了金陵,要麼已經被人滅口。
以董鯤鵬的性格,絕對不會留下任何的蛛絲馬跡。
就算方寒是四境高手,就算他還有可利用的價值,棋子終究只是棋子,該捨棄的時候絕對不會有任何的含糊。
就如同當年一樣,董鯤鵬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為了勝利,為了在肩上增添一道勳章,可以將手足兄弟的性命棄之如敝履。
“大哥,我懷疑孤影或許知道僱主是誰。”白屠走向前來,說出了自己的疑慮。
“不重要了。”蘇銘目視前方,眼眸微眯:“就算你折磨他,也不會從其口中得到有用的資訊,身為金陵黑暗世界之主,他知道權衡利弊,也知道如何做才能夠保住自己這條命。”
白屠微微頷首,轉過頭來:“你真的打算不過完年之後再去燕京?”
他知道蘇相國在蘇銘心中的地位,無論二人之間有沒有關係,他一定會去。
蘇銘沉默些許的時間後,淡淡而語:“蘇相國的舊疾雖然暫時壓制住了,但離上一次復發的時間提前了不少,病痛每天都在折磨著他,於情於理,於義於忠我都應該前去。”
“況且,我也想當著他的面親自問一問,解開心中的疑惑。”
如果只是蘇紫鴛的異常他倒不至於懷疑,但董鯤鵬的算計,蘇溪的到來,以及白屠的質問,從姑侄的言行舉止和神態中可以看出,自己似乎和蘇相國有著不為人知的關係?
除了解開心中的謎團,他還想知道,母親去了哪裡,現在是否還在人世。
這是他二十多年來最想知道的一件事情,也是他一直以來的遺憾和痛。
白屠在心中嘆息,換做是自己,該如何處理這其中的關係,又該如何面對?
此刻,他知道蘇銘的心很糾結,很矛盾,有恨,有憤怒,或許也有根本不存在的些許欣慰。
白屠問道:“那你打算什麼時間去燕京?”
蘇銘吐出了五個字:“就這幾天吧。”
在離開金陵前,他還要去看一個人,一個記憶深處掩埋許久的故人。
白屠雙手插兜,慎重道:“大哥,沒有經過你的允許,我通知了君離前來金陵,還是由我陪你去燕京,其他人現在還不宜出現在大眾的視野,非必要的時候不能暴露他們的身份。”
此次前去燕京,必然會受到重重阻礙,自己的實力雖然不是最高的,但若論狠辣和手段,他當居首位。
交給其他人,確實不放心。
蘇銘頷首:“你都先斬後奏了,我還能說什麼呢。”
“哈哈...”
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白屠像是想到了什麼事情,開口道:“大哥,語嫣告訴我一件事情,十二月二十三日,鼎宏集團會召開股東大會,海棠將收購的股權全都轉給了她,那一天,她會以股東的身份前去參加股東大會。”
“我敢肯定,施人賢,陳凌峰必會採取策略來針對語嫣。”
他們二人早就懷疑背後收購股權的人是秦武王,所以這一次的股東大會必然會和以往不同,或許還會處處刁難。
“君離既然來了金陵,那就讓他陪語嫣前去,他不是最擅長和稀泥了嗎。”蘇銘臉上露出冷笑之色。
“我也是這麼想的。”白屠回應著,他似乎看到了陳凌峰等人吃癟的樣子。
不過,他的神色間也出現了些許的愁容,這個不正經的人若是陪在慕語嫣的身邊,她肯定會被氣壞的,到時候自己從燕京回來,肯定少不了一頓打罵,他現在都有些後悔讓君離前來金陵了。
中午和吳靜吃完飯之後,蘇銘要白屠去人民醫院看望朱清,而他獨自一人駕駛著吉普車出去了。
大約過了四十分鐘,蘇銘來到了秦淮區一個熟悉的山腳下。
他手中提著一個袋子,袋裡面有一瓶二鍋頭,還有一袋花生米,邁步朝著山頂走去。
些許時間後,便出現在了一個長滿雜草和灌木的小土堆前。
蘇銘靜靜地站立許久,塵封的記憶一幕幕襲上心頭。
二十三年前,當自己第一次出現在幸福家園孤兒院的時候,最先開始出言嘲笑自己的人,最先動手打自己的人,最先搶自己東西的人,是他。
為了不讓他欺負蕭若汐,為了不讓他再嘲笑自己,為了自己手中的食物不被他搶去,蘇銘開始了反擊,不過每次都以鼻青臉腫而告終。
直到自己變強壯,直到自己將他摁在地上拳打腳踢,直到讓他乖乖的叫自己大哥,才結束了好幾年的捱揍生涯。
也從那一天起,他們的關係越來越親近,最後變成了可以將後背交給對方的生死兄弟。
八年前的深秋,一次意外,讓兄弟陰陽兩隔,更因為這件事情,讓蕭若汐消香玉隕。
面前這個小土堆中埋葬著的正是他的好兄弟,也是讓蘇銘命運發生天翻地覆變化的人。
他叫莫凡。
蘇銘將手提袋放下,擼起袖子,將小土堆上的雜草和灌木一根一根拔掉。
處理完乾淨後,便坐在了旁邊。
拭擦著額頭上的汗水,開啟手提袋,擰開二鍋頭,倒滿一杯。
“莫凡,好久不見。”
“回來金陵這麼長時間才來看你,你不會怪我吧?”
“這是你最愛喝的二鍋頭和最愛吃的花生米。”
說完,便將杯中酒灑在了小土堆的前頭,也從袋子裡面拿出花生。
蘇銘再次倒滿一杯,放在了地上,剝了好幾顆花生放在旁邊。
拿著酒瓶對著小土堆一揚,喝了一大口,大笑道:“還是原來的味道,一點都沒有變。”
酒的味道沒變,可惜,有些事情卻早已物是人非。
緊接著,再繼續喝了幾口。
微風拂來,掠過蘇銘的髮梢,吹起了他的衣衫。
在這陣風中,他似乎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和仿若來自遙遠天外的呢喃。
像是在說:好久不見。
剝了一顆花生扔進嘴裡,邊嚼邊說道:“之所以現在才來看你,我不知道是應該怪你,還是應該責怪我自己,亦或者是不敢面對你。”
若不是因為他,自己也不會持刀殺上燕京,蕭若汐更不會因此而離開人間,留下自己一個人孤苦伶仃。
責怪,不敢面對,都有,但更多的還是心懷歉疚。
二鍋頭再次入喉:“莫凡,我現在是掌管整個東境百萬雄獅的將帥,更是權傾朝野的秦武王,幾天後,我就會離開金陵,給你和若汐報仇雪恨,讓曾經傷害過我們的人血債血償。”
一襲凜冽的殺氣以蘇銘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快速的蔓延。
如果有同等級的高手在旁邊,一定會驚駭的發現,附近的花花草草上,佈滿著細碎的寒氣。
轉過頭來,哂笑道:“還告訴你一個不算好也不算太糟糕的壞訊息,我有可能是蘇朝宗蘇相國的私生子?”
“是不是聽著很可笑,很荒謬。”
“連我自己也不願相信,心目中的神,崇拜的大英雄,會是......”
蘇銘沒有說出那幾個字,不是因為他沒有勇氣,而是心中有恨,有怨,有怒,有悲,有痛。
如果他真是自己的父親,以他當年在燕京的地位和權勢,就算不能護他們母子周全,也不會讓其經受顛沛流離之苦,承受母子分離之痛,讓兄弟慘死,讓愛人含恨而終。
“我曾問自己,如果他是,我該不該恨他,該不該傾盡自己所學為他治病,我內心很矛盾,也很糾結,如果你和若汐還在我身邊,一定會給我出主意,我就不會如現在這樣痛苦!”
低語淺吟讓蘇銘的眼眶氤氳著朦朧水霧,不過轉瞬間就被蒸發一空。
將杯中酒灑落,再次添滿一杯,與之酒瓶相碰間,放在了草地上,嘴角噙笑:“莫凡,你在那邊還好嗎,若汐有沒有欺負你?”
“不用想也知道,你肯定是被她天天追著打,追著罵。”
話音落下,揚起酒瓶就灌了下去,很快,二鍋頭便見底了。
蘇銘抱著酒瓶,就這樣躺在了小土堆上,看著天邊落下的太陽,小聲的訴說著。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閉上了眼睛,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這個山頭,偶爾有一兩個老者拾柴而下,看到小土堆上躺著的蘇銘,驚訝之餘,並未上前打擾,而是嘆息著搖了搖頭,並隨之遠去。
而此時秦淮男科醫院,從燕京來了兩位重磅人物。
特級病房內,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看著躺在床上頂著兩個大熊貓眼的冀道翩,臉上盡是心疼,眉宇間更是縈繞著滔天的憤怒。
其身後,站在一位神色肅穆的中年男子。
二人分別是孟婉和雷凌。
“母親,你一定要找到那個匪徒,我要將他碎屍萬段。”冀道翩痛哭流涕,言辭之間盡是無窮的恨意。
經過醫生的診斷,確定了他第三條腿廢了,很可能以後永遠也站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