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練新軍,波瀾起(1 / 1)
王承恩踱步入宮,隔著朱由檢數丈便站定,微微躬身道:
“小主子,袁崇煥已帶到。”
硃紅鏤空大門那邊,赫然出現一手腳並鐐銬之人。
蓬頭垢面卻身姿挺拔,囚服加身卻神采不減。
朱由檢見狀雙眼微眯,暗道終於見到真人了!
作為明史學中的佼佼者,袁崇煥無疑是他學術中最繞不過的幾人之一了。
後世對其更是褒貶不一。
而朱由檢本人,卻是對袁崇煥推崇備至!
總結其一生,寥寥七字而已。
可悲、悲嘆、亦可敬!
面前這個明日即將問斬的中年漢子,半點沒有赴死的悲憤或恐懼。
反而一臉的波瀾不驚,不卑不亢。
朱由檢長身而起,只見袁崇煥大步向前,於殿中止步。
雖鐐銬加身,卻仍舊站的筆直。
隨即雙手疊覆,高舉過頭,重重叩拜而下。
“罪臣袁崇煥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由檢淡然一笑,看不出喜怒哀樂,
“罪臣?何罪?”\t
當初袁崇煥的鋃鐺入獄,原因有二。
其一,朝堂大臣彈劾,言他勾結遼東逆賊,欲意賣國!
其二,私殺毛文龍,不服皇命管束,又交好熊廷弼,大有擁兵自重之疑!
自入獄之後,袁崇煥卻從未叫苦,也為認罪,反而看破世俗一般,冷眼旁觀天下大局。
而今,卻說罪臣,著實令人捉摸不透。
袁崇煥昂首挺胸,竟迎著朱由檢目光,朗聲道:
“罪一,尚未拒敵以山海關之外,敗女真以寧遠之內!”
“罪二,尚未殺盡朝堂奸佞,使得陛下聽信讒言!”
一旁的王承恩向來俯首低耳,聞言驚怒較加,猛地呵斥道:
“放肆!”
“你敢言陛下之過?”
聽信朝堂讒言,不就是暗指他朱由檢昏庸嗎?
誰知袁崇煥半點不怵,冷笑的看了眼王承恩,“閹黨殘餘一介罷了!”
“你!”
王承恩也是胸口一滯,小心翼翼的瞥了眼站起身的朱由檢,見後者臉上並無怒意這才鬆了一口氣。
隨即,袁崇煥目光如炬,又看向龍袍加身的朱由檢。
眼中明滅不定,神色複雜。
若非朱由檢,袁崇煥根本不可能被重新啟用,並一路直追,坐上了兵部尚書兼又副都御史的位置。
可也是面前此人,要親手將其送上黃泉路!
良久,朱由檢神色微動,終於看向臺階下這個鐵血漢子:
“萬曆四十七年,高中進士,任命福建邵武知縣。雖從文官,卻喜好邊塞風情,向來以談論邊防大事為樂”
“天啟二年,先帝召集入京,破格提拔至兵部司禮,同年請纓鎮守山海關之門。”
“天啟三年,到任寧遠,重修城防,大改工事。”
“天啟六年,努爾哈赤鐵蹄南下,集重炮火力,大敗金兵。”
“天啟七年,錦州幾欲破防,你以內堅外柔之計,敗皇太極於淩河二城。”
“崇禎二年,又因糧餉一事,持尚方寶劍私殺毛文龍,同年冬,率軍來援,破皇太極攻勢,保下京都。”
...
朱由檢連同袁崇煥升官辭歸,竟是一事不落的娓娓道來。
如數家珍,分毫不差。
袁崇煥由渾身僵硬,再到顫抖,再到此刻的涕淚長下...
這個向來為朝堂不容、金軍畏懼的漢子,此刻終是忍不住的淚流滿面!
三千功與過,盡付笑談中!
朱由檢不由分說,繼續道:“論賞,你有滔天之功;論罰,你有族滅之過!”
“這一點,你認是不認!”
袁崇煥渾身輕顫,“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淚溼衣襟:
“罪臣,知罪!”
若說先前自稱“罪臣”,大有諷刺挖苦之意,那麼此刻的袁崇煥,則是滿腔的悔恨了。
一聲功過誰來評?
袁崇煥此人聰敏無比,自然知道陛下為何惱怒他。
還不是因為他太過孤傲,以致於連皇命都敢不放在眼裡!
這,才是原罪!
朱由檢一番話下來,並未說什麼高深道理,只是將其半生經歷悉數道出罷了。
正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袁崇煥猛地幡然悔悟,離不開的,還是那顆真正願意大明朝長治久盛的衷心!
袁崇煥雙手撐地,似笑非笑的喃喃自語:
“糊塗,糊塗啊!”
“活了大半輩子,沒想到最後才醒悟過來!”
朱由檢微微抬高視線,越過袁崇煥略顯單薄的身影,沉吟道:
“世上人皆天下人,哪有十全十美的?”
“若細算起來,你的功勞可比罪過要多上許多。”
“如此,也是今日我單獨召見你的原因。”
“袁崇煥我問你,你可願以戴罪之身,另立新功?”
袁崇煥一怔,抬起腦袋,眼中重燃一抹生氣:
“什...什麼,戴罪立功?”
“陛下,敢問...”
一時間,袁崇煥渾身顫抖更甚,兩眼滿是無盡驚喜。
自知必死的他,聽到“戴罪立功”四字,不僅是活下來那般簡單,更是作為一名功勳滔天的沙場老將的尊嚴所在!
寧戰死沙場,不苟活田林!
朱由檢神色淡然,語氣卻是愈發鄭重:
“我要你替朕練兵!”
“練一支英勇無敵、敢為人先的百戰精兵!”
“練一支能破萬敵、橫推沙場的天降神兵!”
袁崇煥老淚縱橫,眼神陡然堅毅起來,重重叩上三個響頭。
“罪臣!”
“遵旨!”
這一幕宛如好戲般的場景,看的一旁的王承恩嘴角抽搐。
這...
捅破天了啊!
袁崇煥,再度被啟用!
且直接授命於天子,打造精兵強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