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以茶鑑心（1 / 1）
十年如一日，瑣事無怨言。在進入地靈谷後的六年時間裡小男孩都在勤懇的勞作著，雖然都是一些瑣碎小事，但由於無名無分又是眾弟子中最小的一個，幾乎門派中所有的雜務都被扔到了他的頭上，終日起早貪黑，不知疲倦。
那是一日午後兩位德高望重的護靈人閒來無事便到後院飲茶閒談，藉著煮茶的空檔清虛子賞花之餘看到了正在井邊打水的男孩，此時的他已經長成一個俊俏的帥小夥了。看著小夥一桶接一桶的從井中將水打出不知停歇他不由的說道:“這小夥做事如此耐力，日後當有出息。”
另一位護靈人也放下手中茶杯朝小夥看去，一番觀察之後笑道:“老實是老實，但世間險惡非本分人的天下，尤其地靈從事皆為細活，老實人的未來實屬難料啊。”
“師弟此言差矣，細活也好粗活也罷，勤懇本分乃是處事之根本。我看此後生是個好苗子。”清虛子說。
“呵呵，我看師兄是看上這小子了。既然喜歡何不收做徒兒呢？”
清虛子聽完後看著小夥考慮了許久:“呵呵，老夫確實有此想法，但奈何年邁體衰不比當年，還是不要誤人子弟的好。”
“師兄這是哪裡的話，凡人如此確是老已，但師兄融匯天地來日方長。有您如此修為之師乃是他的造化，又何來誤人子弟之說。”
聽到這裡清虛子端起茶杯小試幾口還是有些猶豫不決，看著這樸實的小夥再看著壺中翻滾的茶葉他長嘆了一口氣後說道:“罷了，老夫就再任性這麼一回吧。”
見清虛子此話一處護靈人大笑這衝小夥招呼道:“嘿！小子。”
小夥卻充耳不聞依舊做著手中的雜活。
“吆，這小子……”護靈人見小夥沒有反應又大喊了兩聲。
這時小夥終於聽到了，便放下木頭四處張望。
“別看啦，叫你呢。”
見護靈人是在叫自己小夥便走了過去一臉茫然得問:“兩位先生找我何事？”
“呵呵，還不快快拜見師傅。”
“恩？”小夥一時聽不明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看著呆若木雞的小夥護靈人又提醒了一句:“你這木魚腦袋，我們清虛子欲收你為徒你怎麼的也該跪拜一下吧？”
這時小夥才煥然大悟，看著威儀的清虛子一時間欣喜若狂連忙下跪磕頭道:“弟子拜見師傅！”
“恩～”清虛子故作清高的放下了茶杯與小夥四目相對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夥微微低下頭目光躲閃答道:“回師傅，弟子無名無姓。”
“哦，還有這等事？”清虛子有些意外隨後接著問:“那你是何出身，又為何在此做雜務呢？”
“弟子本是谷中村如同村民的孩子，六年前突發大火，父母不幸遇難。鄰村村長將我從廢墟中刨出，但大難過後，百廢待興。村長無力撫養弟子故請族中長老引薦至此拜師學藝，不料被攔於門前，幸得谷中先生憐憫帶入門中幹起了雜活。”小夥如實回答。
“哦～原來是這樣。”清虛子捻起白鬚點了點頭，又琢磨道:“無父無母，無名無姓。如同空杯，確是可塑之才。今日老夫欲收你為徒，習遊醫之術，不知你可願意？”
此話讓小夥誠惶誠恐，他連忙磕頭三響回應道:“弟子到此既為尋師而來，師傅不嫌棄弟子愚鈍已是大恩大德，弟子又豈有不願之理。”
“呵呵，如此甚好。國不可無號，人不可無名……”說著清虛子抬眼望天順勢說道:“老夫就賜你名號，天上有蒼穹，地下有萬物。靈可通天地，風遊三界間，就叫靈風好了。”
“靈風！”小夥聽到清虛子為自己取名，喜出望外，連忙磕頭拜謝:“弟子謝過師傅賜名，靈風，我終於有名字了，我叫靈風！”
“呵呵，看這小子高興的。恭喜師兄喜得賢徒。”護靈人面帶笑容抱拳至賀。
“喜歡就好，來坐下，為師教你修心。”清虛子抬手讓靈風坐下。
“可是我若閒下，那井水何人去打，柴火又該何人去劈？”靈風回頭看著還沒做完的工作顧慮道。
護靈人說道:“天下之事，非你能左右，即是師傅下令，你便照辦就是，其餘的老天自有安排。”
“哦。”護靈人這麼說了靈風也只好坐上抬前替二位恩師端茶倒水。
正當靈風端起茶杯之時清虛子連忙從衣袖中掏出戒尺重重得打到了他的手上，靈風連忙放了回去。
“沏茶的講究你可實得？”清虛子嚴肅的問道。
靈風捂著疼痛得手困惑得搖了搖頭。
“不懂之事就不要擅作主張！”清虛子依舊嚴厲的說。
“呵呵，頭日進門，師兄何必這麼嚴肅呢？”護靈人連忙求情道。
“哼，即是學藝就要嚴謹用心，要從當下開始，從點滴開始。地靈之事更是容不得半點馬虎，沏茶之道，不當當是為了喝茶，更是鑑人心性。毀了一壺茶事小，但毀了一條命事情就嚴重了，你可聽明白了？”清虛子面不改容道。
“師傅教訓的是，弟子謹記。”靈風虛心受之。
教訓完徒弟後清虛子抬起茶壺開始教靈風沏茶:“這第一杯茶，為師來為你沏，你需認真學。”
“是！”靈風連忙回應，並聚精會神得盯著茶壺絲毫不敢懈怠。
“沏茶分六步，溫杯、納茶、洗茶、注水、篩茶、開茶。對應人生從無到有的學術歷程。”清虛子一邊說著，一邊將六道工序一一示範。
“品茶分三道，一苦、二甜、三回味。對應人生該有的三個階段。”說著又將每道工序示範了一遍。
眨眼的功夫一杯熱騰騰的琥珀清茶就擺在了靈風面前。
靈風欲端茶飲之又恐自己有不妥之處惹師傅生氣，只好用眼神進行試探。
見靈風不敢擅作主張清虛子欣慰得點了點頭說道:“你喝吧，喝完吧感受告知於我。”
得到師傅允許後靈風便小心翼翼得端起茶杯小嘬一口，用心品味後答道:“入口苦澀，回味甘甜。”
清虛子微微點頭:“先苦後甜方是人間滋味，汝需慢慢品味。”
待靈風飲盡杯中物後清虛子將茶具推到其跟前示意他自己動手。
靈風接過茶具模仿著師傅模樣做了一遍，雖笨拙難看倒也絲毫不差，當他把盛滿茶水的杯子放到了清虛子面前時，清虛子輕嘆了一聲:“哎～雖做得不錯，但還是不夠用心，倒茶如做人，點到為止就好。”說完以後縷著鬍鬚將杯中茶水倒去一半才飲入口中。
就這樣靈風用了一整天的時間學會了泡茶，此後替師傅泡茶就成為了他每日的必做之事。
進入師門後他刻苦學習，天賦異稟的他總是一學就會。但即便如此清虛子還是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樣，一個小小的法術即便他做得再好也會被各種挑毛病，少不了的就是懲罰。小到戒尺加身，大到當眾訓斥。身體和心理都遭受著莫大的考驗。
都說嚴師出高徒，在清虛子令人髮指的嚴厲教導下靈風的技藝很快就超越了大多數的學徒，甚至備份最高的學徒在有些地方也得自嘆不如。
日月更替，斗轉星移。時光好似東流水，奔騰不息無留意。八年時間，滄海一粟。轉眼十九歲的靈風已經成人了，眉目清秀，玉樹臨風。若是下山去，定是無數女孩的心儀之人。
地靈谷十年一度的迴天殿試也如期而至。
靈風扶著清虛子和門派中的重弟子一起來到了迴天殿萬春抬參加殿試典禮。
整個萬春抬上集結了數千名弟子，他們身穿清一色白衣長袍圍繞著圓形露臺統一接受考試，場面十分壯觀。
靈風準備上臺考試之時清虛子拉著他說道:“迴天殿試是地靈谷對所有弟子的終極考驗，透過了它你就是一名真正的地靈先生了，你可做好準備了？”
靈風微微一笑，坦然回答:“方向吧師傅，我對自己有信心。”
清虛子欣慰的笑著點了點頭:“如此便好。”這還是八年以來靈風頭一次見自己的師傅笑過。
“那我去了師傅。”
“恩～”清虛子想要放手又突然抓得跟緊，他帶著不捨的心情，一反往日嚴肅的姿態慈祥的說道:“孩子，你是我必生最得意的門生，師傅相信你。”
“呵呵，您這樣說我還真有點不習慣呢。”靈風體會到了師傅是對自己不捨，自己又何嘗不是。
“恩，十年磨一劍，去吧，一定要認真對待全力以赴！”說著清虛子放開了靈風的手。
“恩！弟子明白。”說完靈風轉身上了天台。
考試題目是讓一隻中了劇毒的兔子康復，兔子所中之毒乃是地靈祖先地靈神所治癒的最盛之毒，毒液從進入兔子身體後就開始流向全身，由內而外的破壞其內臟、大腦、骨骼、筋絡、肌肉、表皮組織，導致兔子全身破裂化水而亡。學徒們只有一刻鐘的時間，如果超過了這個時間那麼兔子身體裡的毒性就會發作，即便治癒也是殘疾。
就這樣靈風開始了考試，最終以半刻鐘的時間完美的結束了考試成為了歷代弟子中最傑出的一位。
看著自己手中活蹦亂跳的兔子靈風留下了感激的眼淚，他把兔子捧到了清虛子面前，兩人四目相對一言不發，只是都含著淚花對彼此露出了真摯的微笑。
“孩子著八年來辛苦你了。”
“師傅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