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黑羽（1 / 1）
魏然四人躺在郊外寂靜的夜空之下互相交換著自己的過往經歷。
男子默默的從羽袍中掏出了一片黑色的羽毛，他用微量的藍色魔法將那片羽毛裹滿，在漆黑的夜裡散發著魔法光芒的羽毛顯得格外耀眼，就如同精緻的水晶一般。
男子將其抬到眼前，懷舊的眼神看著手中的羽毛他開始深情的訴說起一段悲情往事。
我曾有一位朋友，名為黑羽，我們生在同一個鄉鎮自幼相識。由於夜鴉一族是靠戰爭生存的種族，每一個族人年滿十六就必須要參軍，所以大人們幾乎很少回家，也沒人照顧村裡的小孩，他們必須從小就要培養自立和互相照顧。我和黑羽一般大小，小的時候也經常一起玩耍，可以說是發小之交。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們很快就到達了參軍的年紀，那時候總是日夜惆悵，生怕參軍以後就再也見不到對方了。不過好在我們都分到了同一支部隊，雖然在軍隊中不像在村子裡那般無憂無慮，有許多嚴肅的教官和戒律管制。但可以經常一起執行任務，相互協作也讓我們彼此之間的友誼更加的牢固，軍中生活過的也算順心。
但好景不長，金烏國勢力日益壯大引起了阿凡尼爾大陸上各方勢力的忌憚，不久異族勢力便組建聯軍向金烏國發起挑戰。隨著浩浩蕩蕩的異族聯軍跨過天河一路南下踏足金烏領土，金烏戰爭開始了。
原本想來夜鴉一族攻城略地，驍勇善戰，況且又是本土作戰佔有地利，異族聯軍肯定不會造成太大的壓力所以也就沒有過多在意。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戰線從王者山脈一直延伸到了金烏國堡，軍隊傷亡慘重，就連我們這樣的新兵都被迫投入戰場。
從未經歷過陣仗的我們第一次上前線就是如此慘烈的一戰，那可怕的場景現在想來還歷歷在目，心有餘悸。我記得教官匆忙的發給我門法器後便下令出城禦敵，走出城堡的那一刻才知道什麼叫地獄。硝煙滾滾，遮天蔽日，在那迷霧後面是兩位古神的對抗，強力的魔法在厚重的雲層中擊起電閃雷鳴。城下到處都是士兵廝殺在一起分不清敵我。曾經繁華的集市如同廢墟一般。地上血流成河，屍體堆積如山。站在天台上看著如此可怕的情形，內心的恐懼捆綁了身體讓我動彈不得。
“嘿！現在可不是發愣的時候。”黑羽大聲衝我呵斥道。
“我該怎麼辦？”那個時候我害怕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嘿！”他抓緊我的肩膀用力搖晃:“看著我的眼睛！”他說:“我們要去戰鬥了！”
“可是，死了怎麼辦？”我顫抖著看著他。
他和我不一樣，他的眼睛裡充滿了勇氣:“國難當頭，用不著想那麼多。”看著他面帶微笑的說完這句話後便義無反顧的跳下天台在半空中展開了黑色的臂膀，投身戰場。
是他毫無畏懼的勇氣感染了我，雖然害怕但害怕咬著牙跟了過去。沸騰的血液讓我癲狂，我用力衝上天空看著自己的家園被異族聯軍隨意踐踏，看著同族被無情射殺，風怒戰勝了恐懼，讓我失去理智瘋狂的揮舞著手中的法器，用粗劣的魔法轟擊著地上的敵軍。缺乏戰鬥經驗的我很快就被聯軍射了下來，雖然戰場上肆意殺戮的感覺可以麻痺對死亡的恐懼和肉體的疼痛，但面對著殺紅了眼的惡魔畏懼感還是佔據了身體，我趴在地上看著毫無人性的屠戮害怕極了，僵硬的身體也不聽使喚，眼淚不由自主的模糊了雙眼，可能這就是面對死亡時的絕望吧。
可是就在我快要接受死神的時候，身邊不斷掉落下來的族人將我掩埋，無數的屍體壓在身上將我遮蓋得嚴嚴實實。就這樣我在屍堆裡逃過了死神的審判活了下來，但也就這樣我和黑羽在戰爭中走散了。
在我再次睜開眼時，異族計程車兵將我從屍推裡刨出，他們給我帶上了冰冷的枷鎖，並粗魯得將我帶到了聯軍統帥的面前。看著身前凶神惡煞的異族將軍醜惡的笑容，身旁是和我一樣被捆綁著面容苦澀的同族，身後是廢物一般的家園。我知道戰爭已經結束了，而我們失敗了，作為失敗者的下場只能選擇奴役和死亡。
那是記憶中最黑暗的一天，異族人逼迫我們簽訂奴役契約，封印了族人的手腳和翅膀，我們永遠失去了遼闊的天空，成為他人手中的玩物。期間有人想要反抗就被無情得斬殺，想要逃走就被殘忍得折去翅膀，拔光羽毛，在恐懼中死去。
即便是這樣我還是努力的想要在這些同族中找到他，但是沒有，我想他肯定已經死了吧，畢竟那麼勇敢的他是不可能在屈辱中苟活的。
後來我被帶到了比格凱撒，成為了裝門為宰相傳達機密的信使。
族勢不復，本想著雖為奴隸寄人籬下，只要小心做事的話也能平安度日，但不曾想接下來等待著我們的竟是暗無天日的折磨。作為信使經常要長途跋涉的傳遞資訊，主人切換頻繁，毫無地位可言。尤其是做宰相的信使傳遞的都是與利益關係密切的訊息，只要新主人對訊息不滿意都是拿我們出氣。有些重要的資訊還會遇到各族勢力派出的獵鴉人埋伏堵截，經常要冒著生命危險傳遞向來都是九死一生。
好在我飛行技巧還算是出類拔萃，雖遇到過不少麻煩，也都能有驚無險。兩百多年的時間裡我換過五任宰相，由於從沒有失手過也得道了一些提拔，當上了管理夜鴉的小職權，也不用再冒著危險做送信工作了。那段時間我除了每日要巡邏之外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做，空閒時間多了，難免對曾經的往事回憶猶多。每每想起兒時的玩伴我都會一人飛到城堡頂端，看著日落黃昏獨自哭泣。多想黑羽就在身邊陪我傾訴心中的苦悶，多想回到從前那個無憂無慮的時候。
或是蒼天有眼亦或是命運弄人，在一次外出巡視的時候，一隻從異國飛來的夜鴉從我的身邊匆匆掠過。它與我擦肩而過的瞬間，心頭就如同電擊了一般，頓時為之一顫。那一身通體黑亮的羽毛過多久我也不能忘記，確信那就是黑羽無疑。
那一刻我整個人都愣了，對故友的想念讓我顧不得多想，當機就轉身追了過去。它一路飛進了慕城的一個小村裡落到了一位年輕少年得手中。我跟著它落在了不遠處的樹上觀察著他們的交流。
少年看到夜鴉同我一樣的心情，迫不及待的摘下羽毛並解開了它的封印。我屏氣凝神的盯著夜鴉幻化時的黑霧，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終於黑霧散去，那個熟悉的軀體，我朝思暮想的人就這樣站在了我的面前。你們能體會我當時的心情嗎？我當時恨不得立馬就衝過去把這兩百多年來的心事都說與他聽，可是我又不敢這麼做，都這麼多年了，他還記得我嗎？他又會不會是敵國的使者，來傳遞什麼陰謀？種種疑問和故友重逢的躁動交織在一起讓我手足無措。
就在我內心糾結之時少年開口問他:“是她來的信嗎？”
“是的，主人。”他面無表情的回答。
“快念給我聽！一個字都不要省略。”少年迫切的想要知道信中內容。
“好的，主人。”他則如同機械一般的開始讀信給少年聽，信中的大致內容是一位異國公主對少年表達思念和父親想要將她許配給別人讓她難過得想要輕生的事情。
少年聽完後悲憤交加，立馬就讓黑羽替他書寫回信並讓其送達。
原來黑羽正在為一對苦情鴛鴦做著傳話的工作，我深知想要和黑羽以人形交流就只能依靠他現在得主人，所以我決意幫助他們。
那段時間我一直在暗處跟蹤著黑羽，瞭解那對戀人的背景，以及他們的計劃和困難以便伺機行事。
透過幾次開回窺探我得知了那位公主是比贊格爾國王的女兒，而她的心愛之人卻是比格凱撒的一個窮小子，這簡直就是一段不可能的戀情。不用說兩國的敵對關係，就身份地位也是不可逾越的溝壑。但在我的暗中幫助下那位年輕的公主還是逃出了王城與少年一起私奔了。而他們在臨走前解開了黑羽身上的封印，我也如願的藉此機會與重獲自由的黑羽見面了。
我一路跟著黑羽走進了密林。
“黑羽！”一進密林我便迫不及待的現身跟他打招呼。
他回過頭詫異的看了我一眼後表現出了意外的敵意，神情緊張的看著我，手中也聚集起魔法做好了戰鬥得準備。
看著他仇視得眼神和手中彙集的魔法我雖有些意外，但也只能小心翼翼的向他詢問:“你不認識我了嗎？”
他瞪著我得眼睛大量了許久，嚴厲的問:“我不認識你，你是不是來抓我回去的？好不容易才獲得的自由即便是同族你也休想組織我！”
“你誤會了，我是圖達啊，我們是朋友，難道你不記得了嗎？”我急切的問？
“圖達？”他困惑了半天。
我微微點頭。
“你是圖達！我想起來了！”他最終還是記起了，連忙收起了手中的魔法，向我撲了過來。
我們相擁在一起，那種久違的親切感正是我兩百年來一隻在尋找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