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沉淪(1 / 1)
冢原上樹經過調查桑平失蹤案一事,從德川平次手中得到了妖刀妙法村正,然而他並沒有將其交給冢原信剛,而且選擇了私藏。
一百年的時光說短不短,說長也只是眨眼一瞬。
在過去的這一百年裡,上樹始終都有一個心病,那就是妙法村正刀的魔力,讓他既嚮往又害怕,每道夜深人靜之時他都會悄悄的將其取出擺放到刀架上,靜靜觀賞,那如血色一般的刀刃就好像擁有能讓人沉醉的魅力一般,一旦入眼便難以將視線從它身上移開。
他曾有無數次想要拿起,卻始終賣不出那一步,在這樣的矛盾與掙扎中,上樹夜不能寐,久而久之他的意志開始消沉,滿腦子都是村正刀的事情,無心過問其他,修行也漸漸荒廢了。這讓他本就薄弱的劍術,更加的雪上加霜,甚至到了一個三流劍客都能將他輕鬆擊敗的地步。在以劍術為尊的御風劍派裡無疑沒有比這更糟糕的事情了,要不是因為他是掌門之子的身份,恐怕早就待不下去了。
上樹一蹶不振的狀態冢原信剛看在眼裡,雖然他向來就劍術不精,但憑藉著過人的洞察力,和沉著冷靜處事不驚的性格,在眾多兄弟中也獨得冢原的寵愛與器重,可是現在看來,冢原也對他失望透了,幾乎都是不管不問,跟別提委託任務了。
那天夜裡,上樹和往常一樣在夜深人靜,眾人皆以睡去之時,他悄悄從床上爬起,關好門窗,從床下取出了一個用布袋包裹嚴實的包袱,開啟了包袱之後他從裡面小心翼翼的將妙法村正刀取出,好生擦拭了幾遍之後用力拔出刀刃,猩紅的光芒從刀刃中泛出,雖然微弱,但在黑暗之中也格外的顯眼。
拔出刀刃後上村將起擺放到了刀架之上,自己則坐於床邊靜靜觀賞。
“你想要力量嗎?”寂靜的黑暗之中突然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就如同深淵中傳來的呼喚一幫,不斷吸引著上樹去靠近它。
這一天上樹終於沒忍住開口回答了一句:“你是誰?”
“我就是你即將獲得的力量。”那個邪惡的聲音也做出了回應。
“我即將獲得的力量?”上樹困惑道。
“我知道你需要我,被父親冷落,要忍受著同門的眼色,這滋味不好受吧?”對方直接戳到了他的痛處。
“你胡說!我是父親最疼愛的孩子,父親才不會冷落我呢!”雖然上樹心裡清楚這就是事實,但他始終不願意去承認。
“哈哈哈哈,在我面前,你就別自欺欺人了,冢原信剛早就不把你當孩子了。”對方立馬嘲笑著否定道。
“哎~”被說穿心事的上樹,低下頭沉默了,從他失落的神情中可以看出,這件事對他的打擊有多大。
“不過,只要你肯接受我的力量,這一切的問題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了。”對方蠱惑道。
“呵,像德川平次那樣,任你擺佈,淪為你的殺人工具?”上樹雖然情緒低迷,但還是堅持著自己的底線。
“這個嘛~想要獲得力量肯定是得付出一點點代價的,這也可以說是一種交換,我們各取所需,相互幫助,不是很好嗎?”對方繼續引導。
“哼,不好意思,那種害人害己的邪惡力量,在下實不敢當。”上樹回絕道。
“那你就打算這樣下去,一輩子都遭人冷眼,看他人的臉色吃飯嗎?”對方質問。
話說到這裡,上樹不禁想到在這一百年裡,冢原對他的態度,從看重到冷落,再到如今的反感,那種被親人嫌棄的滋味也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害怕了,害怕這會成為他一眼到頭的人生,也害怕了父親冷漠的眼神。
在這種種情感交織到一起讓他心亂如麻的情況下,上樹開口問道:“那你能如何辦我?”
“很簡單,只需要把我的力量借給你就行。”對方坦然回應道:“你現在被冷落的原因無非就是劍術太爛而已,但是如果有了我的力量之後那結果就不同了,以我的力量可保你打敗城中所有人!”對方自通道。
“我真的能打敗所有人嗎?”上樹心動道。
“當然,到了那個時候,所有人就都會對你刮目相看的,而你將成為你父親最驕傲的一個孩子。”對方用美好的未來向上樹誘惑道。
雖然上樹心裡清楚,妖刀村正只不過是想要佔有他的身體罷了,就像一百年前的德川平次一樣,但它的活也確確實實的說進了自己的心裡,得到父親的認可就是他迫切想要的,因為馬上就要舉行試劍大會了,如果自己能順利拿下榜首,那麼過去看不起自己的人就都會誠服,而冢原也會因為此事從新喜愛上自己,這個條件於他而言簡直就是不能拒絕的。
“可我憑什麼相信你?”雖然他已經被村正刀為他安排的結局動心,但還是心存顧忌。
“呵呵,我的力量你是見識過的,只要你擁有了我的力量再配合上你的技藝,這件事情還有懸念嗎?”對方底氣十足的回應道。
上樹已經完全被說服了,他不由自主的起身走進了妙法村正刀,看著那猩紅的刀刃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夢想中的未來,忍不住的深處手去想要將其拿起。
“對,就是這樣,只要你和我融為一體,你將成為高御的未來。”黑暗中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就如同在耳邊一樣。
就在上樹即將要觸碰到妙法村正刀的時候,房門突然被人敲響,打斷了他著魔的舉動。
“誰?”上樹回過神來後看著眼前的妙法村正刀,心裡害怕急了,他滿額大汗,急促的喘息著,連忙將手收了回來問道。
“是我。”門外傳來的是冢原的聲音。
“哦,我這就來開門。”上樹說著連忙起身用布袋將刀架上的妙法村正刀包裹好,收回了床下,簡單的打理了一下著裝,便開啟了房門。
門開之後,只見冢原背對著自己站於面前。便連忙叫了一聲:“父親。”
冢原緩緩的轉過身來,一眼就看出了上樹的靈魂未定,還沒等請便繞開上樹一步跨進了屋內隨意在屋內檢視了一遍,同時問道:“怎麼了?一臉魂不守舍的樣子。”
“哦!沒什麼,就是做了個噩夢。”上樹連忙回應道,說著他輕輕關上了房門轉身對冢原問道:“不知父親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冢原坐到床上,琢磨了片刻後用很隨和的語氣回應道:“也沒什麼事,就是山下的媒婆今天來找我,說是給你介紹個姑娘。”
“呵呵,這等小事,哪還用得著父親費心呀?”上樹尷尬的笑道,冢原竟然要為自己找物件這件事情來得突然,準時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冢原皺了皺眉頭,嚴肅的說道:“婚姻可是終身大事,怎麼能算小事呢?為父看你年紀也不小了,確實因該考慮一下娶妻之事了,所以便答應了下來,你明天一早就隨我下山去見一見那位姑娘。”
“父親真的不用,這種事情我自己會解決的。”上樹苦悶道。
“你自己解決?上樹啊,有些話我已經憋了很久了。”冢原平靜的表情突然有些不悅的說道。
上樹看著冢原的表情,他就已經猜出了對方接下來要說什麼。他內心裡其實是期待的,但同時也是矛盾的,因為他已經迷茫了上百年,就希望冢原能給他指明方向,可對方卻一直都是沉默不語,只會用眼神來表達對自己的失望。今天是他第一次主動的要和自己談心,但來得卻太晚了,積攢百年的排斥,早已經讓他麻木不仁了,現在突然要面對,他不禁有一些害怕。
“你原本是為父最看中的孩子,在眾多兄弟之中也只有你最有望成為我的**人,即便是你劍術平平,為父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將重擔託付給你。”冢原看著上樹眼神裡充滿了寄託的對其說出了心裡話。
上樹默默的聽著,也是羞愧難當,低下頭去。
“可是!”冢原畫風一轉,眼裡的寄託之情也變成了失望與厭惡的接著說道:“我不知道是什麼改變了曾經的你,但你這樣一蹶不振,在墮落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的樣子著實讓我失望,為父曾無數次幻想你能自我振作,但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
聽完了冢原的話,上樹情緒無比低落,二人在房間之中都沉默了許久,那種安靜簡直叫人喘不上氣。
安靜過後上樹默默得開口問道:“今日聽父親一席話,說得上樹無處遁形,難道您就不會問問我出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您總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
“我不知道是什麼能讓你變成現在這幅模樣,但既然你選擇了這樣下去,那為父能做的也只有成全你了。”冢原無奈的說道。
“父親所謂的成全就是讓我娶妻生子,聊度餘生?”上樹委屈得問道。
“你現在的狀態已經不適合再做一名劍客了,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明天一早我在前院等你。”冢原不留餘地的說了一句後便起身大步離開了。
只剩下了上樹肚子一人站在狹小的房間裡品嚐著被生父拋棄的滋味,他在心痛中抬頭靜靜地看向了床下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布袋,眼神也逐漸堅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