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剝皮楦草（1 / 1）
汪鋥果然找到了秦邦，以看望傷病的名義，秦邦和他簡單地寒暄了幾句，主要還是談到未來的海上貿易和倭寇滋擾的事情。
現在正常的貿易，朝廷也收的越來越緊，這些正常的貿易為何被一刀切了？一方面是殺人放火的和安守本分的人同時出現在海上，另一方面，就算是安守本分的人做的生意，朝廷也一毛錢稅收都拿不到，這叫朝廷如何鼓勵呢？
更何況閩浙粵一些官僚也在其中參與，像浙地的馬雨，南直隸的柳家，他們做的海外生意，拿大明的飼料養大明的雞，結果下的蛋卻歸自己。
秦邦認為，汪鋥最大隱患不是嘉靖帝，也不是當朝夏言還是什麼嚴嵩父子，更不是什麼朱秋崖、柯雙華這些海防軍，而是那些身在大明心在倭的官僚以及和這些官僚勾結在一起的商人。
秦邦記得穿越前看過一部周星馳的電影，有一句話記憶深刻：這貪官要奸，清官要更奸，要不然怎麼對付得了那些壞人？
說來似乎很有道理，但要怎麼做呢？把握一個什麼度合適呢？憑什麼別人能知道你看起來是大奸實際上又是大忠？
汪鋥這次來，倒不是想聽秦邦說這些大道理的，他毫不隱藏地說：“我的隊伍裡可能有問題，這次你們去安南失利，我實在想不明白哪裡出了問題，這件事情估計只有莫應龍心裡清楚，但現在可惜死無對證了！”
秦邦安慰道：“隊伍大了，難免有些形形色色的人，大明朝廷上那些讀過萬卷書的人，哪個有心齊的？只要大方向沒有錯，就好了！”
“汪老闆不必自責，許易光滅或者不滅，只是苟延殘喘，基本上也沒有他發揮的餘地了，何必去糾結一個不成氣候的人！”
汪鋥道：“即使不是為了這次事情而查，也要為了我自己的隊伍清理門戶也要查！”
又聊了一會，汪鋥說這次有一趟海上貿易，我讓兄弟們去物色下有無西醫，看能否把你的眼睛看好。
秦邦表示感謝！
等汪鋥走的時候，少歸燕得到了一個訊息，閩粵兩地的官員都要求把陳四盼帶走，去他們那受審，尤其是漳州地方官態度極為強勢，說：陳四盼常出沒其沿海，如今被捕入浙，理應交還閩地受審，如無故羈押，不合大明律法......
秦邦想了想，讓少歸燕差人書信一封，送到朱秋崖那，聽聽他的建議。若是把陳四盼一直關在我們這，這確實屬於設私牢動私行，的確不合情理！
兩日後，朱秋崖就差了四五個官兵過來，把陳四盼帶走了，交由盧子鳴處理，並告知：此人從重法辦，當起到震懾作用，以儆效尤！
後來秦邦聽老丈人說，如果把陳四盼交給了閩粵官員，說不定關了一兩年就給放了，這裡面的官員，有些走私貨也是陳四盼幫他們走的，他們從安南倒騰香料，最後又倒手給西洋人，這都是從陳四盼那得到的好處。他們想把陳四盼帶走，依朱提督的脾氣，怎麼可能答應？
朱秋崖特別交代，不要夜長夢多，儘快給陳四盼殺了，而且要殺得天下皆知！不用重典，海盜何畏？
盧子鳴得到了朱提督的指示後，告知城內民眾，一日後將海盜陳四盼遊街，遊街完，再拉到菜市口剝皮，剝皮之後揎草，掛城樓示眾！
剝皮楦（xuàn）草，是明律《大誥》中的刑法，把人皮完整剝下來，做成袋狀，在裡面填充稻草後懸掛示眾。
這個刑法，是太祖所獨創，可以申請專利的，不過這僅僅是針對貪腐的官員的，就是說體制內的人才能享受如此高階的懲罰，而今陳四盼這種不上臺面的人，能用到此刑，也算是他這一生莫大的光榮了！
國人向來喜歡看熱鬧，普通的殺人，他們並不感興趣，每天都能看見你砍我我砍你，死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如今聽說有剝皮塞草之刑可看，一大早他們早早地就起床了，呼朋喚友、成群結隊，翹足相望，急不可耐地在等待著遊街的車隊的到來！
在萬眾期盼中，囚車出現了，披頭散髮的陳四盼坐在囚車裡，早已經沒有了生氣，大家還在等他喊：十八年後，我又是一條好漢呢！結果他卻一句話不說，遊離的眼神早已散去了光澤！
在前一天晚上，盧子鳴讓獄卒用炭火弄啞了陳四盼的喉嚨，通紅的木炭塞入了陳四盼的口中，一陣煙起，伴隨著肉被燒焦的味道，轉瞬間，陳四盼便沒了言語。
但是看客顯得頗為失望，不喊口號的死囚都是慫人，不值得花時間來看，一下子就散去了一些人，剩下的人還跟著後面跑，畢竟剝皮塞草他們只是聽戲曲裡面唱過，還沒有親眼所見呢！
到了菜市口，一眾人等圍觀，兩個劊子手頗為壯實，將陳四盼從囚車上取下，架起一個靠牆的梯子，然後把陳四盼倒掛在梯子上，背部朝外。
這有點像農村人過年殺年豬一樣。
但和農村殺年豬的方法又有所不同，劊子手並沒有用刀，而是在旁邊煮著一鍋瀝青，熬製的時候，一人在下面加熱，一人用棍棒不斷地攪拌！
當瀝青的液體表面開始發亮，不再起泡，幽幽地冒出絲絲青煙的時候，兩個劊子手停了下來。
一人朝鍋裡看了看，說：“可以了！”
他們倆看了一眼陳四盼，陳四盼似乎已經沒有恐懼的神色了，或是哀莫大於心死吧？
劊子手舀起一瓢瀝青，極快的速度澆在陳四盼的身上，還等不及陳四盼叫喊出來，又連著澆了三四瓢！
陳四盼突然一聲尖叫，響徹雲霄！
圍觀的人終於露出滿足的笑容了，原來確實是個活人呢！
但是僅此一聲尖叫，便再無聲息了！
劊子手將沒有澆到瀝青的地方，用一個棍子挑著瓢裡的瀝青，仔細的塗抹，像打造一件精美的工藝品。
等全身的瀝青塗抹完畢，他們在靜靜地等候瀝青的冷卻！
過了好一會兒，瀝青完全冷卻凝固，兩個劊子手用錘子小心翼翼地敲打，生怕損壞了一件完美的傑作。
片刻之後，只見瀝青和人皮一齊脫掉，一幅完整的人的皮殼如錦緞一樣，絲滑落地。
眾人一鬨而散，就像看了一場精彩的電影，滿意地散場而去！
陳四盼的皮裡被塞滿了乾草，懸掛在城牆上二十日。
這就是宣示給海盜們看的，為非作歹，下場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