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血性再起（1 / 1）
朱提督所行所為讓閩粵官員大為吃驚，行為之乖張、手段之毒辣讓這些當官的心有餘悸，畢竟他們和陳四盼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唯恐日後落入他手，搬出太祖那一套酷刑來，那就是生不如死，甚至連累十族！
他們決定了要參上他一本，但找什麼理由好呢？若是說朱秋崖和盧子鳴將海盜剝皮塞草，過於毒辣，下手極狠，違揹人性，實和禽獸無異。這可行不通，搞不好自己還要掉腦袋呢，這不是擺明了罵太祖嘛！太祖剝了皮的官員可多了。
這幾個官員酒足飯飽之後一商議，擬定了一個理由，叫剿匪不力！以前他們彈劾朱提督的理由是：倭寇、海匪、私商都被其悉數屠盡，未免濫殺，引人非議之多，遍於朝野！如今換成剿匪不力，也得擺事實、講道理！
理由終於找到了，不是跑掉了一個許易光嘛！
“朱秋崖率部多年鎮守南方海防，所費民脂之巨，不可量數，至今成效甚微，今雖逮獲陳四盼，示眾處決，以顯耀其功！然陳僅是小匪，巨盜許易光聽聞逃亡雞籠山，我等倡議提督乘勝追擊，以清海患，然其堅守不出，或是懼匪，或是養寇自重，我等微言，希上達天聽，望吾皇決斷.....”
比裹腳布還長的奏摺遞交了上去，若是一般的奏摺，就被壓了下去，不能打擾皇上清修，首輔一看，又是彈劾朱秋崖的，他本來就和朱秋崖不對付，姓朱的六親不認，情商極低，從不給我等同僚面子，今見有人彈劾他，首輔立刻召來皇上身邊的太監，給了二兩銀子，讓他務必給摺子遞給皇上過目，此事尤為重要！
皇帝拿到太監遞來的摺子，厚厚一沓，心煩不已，心裡罵道：一群廢物，大道至簡、大悟無言都不懂麼？
他擺擺手，並不想看，示意讓太監讀來聽聽！
皇上閉著眼，聽得昏昏欲睡，但太監讀到“養寇自重”，皇上馬上睜開了雙眼，和太監說，你不要再讀了，下去吧。
養寇自重，這四個字就夠了！
雖然我兩耳不聞窗外事，但也不能欺負我讀書少，皇上想到了司馬懿，司馬懿佔領街亭之後，要去擒拿諸葛亮，諸葛亮大開城門，玩空城計。司馬懿對手下大呼：恐有詐，我等速撤！
其實司馬懿知道城裡沒有兵馬的，他不捉拿諸葛亮，只是玩自己內心的小九九，若是此番殺了諸葛亮，我司馬懿就無存在的價值了，這就是“養寇自重！”
一想到自己都沒有零花錢，天天過著摳摳索索的日子，但每年還要撥付大量的軍餉給海防軍，他們搞不定倭寇也就算了，就連混混出生的海盜也搞不定，豈不是養寇自重？
嘉靖皇帝下旨，督促朱提督務必擒拿海上餘匪許易光，不得尋託藉口。
當朱提督接到旨意之後，大致明白了又是有人從中作妖，但轉念一想，和許易光周旋多年，尚未滅掉，確實也說不過去。潮州林均復是主張招安，而我和盧子鳴主張剿滅，既然朝廷同意剿滅，則是認可我的做法，但說了大話至今卻不去兌現，著實也說不過去。
他找了盧子鳴商議此事，盧子鳴說：“既然有人在皇上面前風言風語，那這事就做個了結吧，交給我辦即可！”
盧子鳴找到了侄子盧克用，盧克用對這條海路很熟，他曾經從澎湖島到過雞籠山海岸，如今許易光也差不多是光桿子了，只要給盧克用配些精兵強將，去雞籠山並無什麼危險，那雞籠山土著也絕不會幫助許易光。
雞籠山溼瘴之地，如此困苦，土著也沒出海劫掠，想必本性還是善良，不會和盜匪為伍。
盧克用聽聞要出海捉拿許易光，倒是很興奮，自從秦邦來了之後，他都給自己養胖了，然後和容若桃成了親，在溫柔鄉里待了這些時日，都感覺自己快成廢人了，戰鬥的血性漸漸在消失。
聽說要他帶兵去剿滅許易光，心裡還是蠻期待的，要立個戰功回來給老婆看看，也好讓如花似玉的老婆臉上有光，畢竟妻以夫榮嘛！偶爾聽到有人嚼舌根，說我配不上容若桃，無非就少了功勳唄，這不，機會來了呀！
當他把這事告訴秦邦的時候，秦邦問他能否再等些日子，等他眼睛好了，一起去，你去，我並不是很放心！
秦邦說道：“柯雙華在聯絡方皇后給我找京城的御醫，而汪鋥也在幫我物色西醫，要不了多久，眼睛就能恢復，你再等一等，此事非同小可，你不可憑血氣用事！”
盧克用說：“這倒不用擔心我，到雞籠山的路，我是熟得不能再熟了，這次可是配的是海防軍的精銳，就是挖地三尺，也把許易光找出來！”
“你和容若桃成親不久，貿貿然出去，多日不在，她也會擔心你！”
“老大，為國大事，豈可兒女情長，這可不像你的風格了！”
“若是我們一起去，至少遇事可以有個商量。”
“老大，你好好地養傷吧，等我立功回來，你的眼睛也能重見天日了，到時候你和二位夫人，我帶著容若桃，兩大家子好好地慶祝一番！”
秦邦見盧克用執意要去，便不再阻攔，只是囑咐要多加小心，雖然許易光武功或武器和你們相差的甚遠，但那人腦子可不笨。
若是能活捉更好，我倒要問問，我去安南的訊息是誰透露給他的？但一切以自己的安危為重，多帶些火銃和手雷，如果見到，不要輕易和他周旋，這很容易上他的套，你們直接火力攻擊，不要猶豫，猶豫往往會壞事。
盧克用連連承諾好，心想，這個秦老大受了點傷，怎麼就變得這麼婆婆媽媽的呢？
他不想和秦邦一起去的原因有兩點，一個是等他的眼睛好，不知道會耽擱多少天。另一個原因是，如果去雞籠山捉了許易光，回來的時候，大家一定都會認為是秦邦的功勞，而不是自己的本事。如此回來，哪能給老婆掙個面子呢？
盧克用決定明日就出發。
不破此賊誓不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