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慨然赴死(1 / 1)
行了兩日,到了福建,但是一切已晚。
盧克用和倭人均被處死,官府出文:盧克用和倭人勾連,入雞籠山捉拿許易光,然喪盡天良,屠高山人數百,今已認罪伏法,念盧克用過往平寇有功,賜絞刑以留全屍,倭寇三人,罪大惡極,無極刑不足以平民憤,已用剝面之刑,以儆效尤!此佈告由澎湖巡檢司呈文於雞籠山,以慰冤靈,亡者家屬補助錢糧,以彰顯我大明皇恩浩蕩。
盧克用在受刑前,大呼一聲:生為大明人,死為大明鬼,慨然赴死。
容若桃也被投入了大牢。
她隱約感覺到盧克用要遭受不測,偷偷乘船抵達,一進城,就看到了到處貼的佈告,官府要公開處決盧克用和三個倭人,告示上的大意是,歡迎全城老百姓來圍觀。
那三個倭人被蒙面推上了刑臺,放倒在了長石條上,劊子手用鋒利的小刀割破了他們的喉管,倭人連慘叫的時間都來不及,那血如噴泉一般汩汩地濺出,漫天飛舞,猶如跳動的音符,撥弄著圍觀的人群,老百姓們交頭接耳,對於劊子手熟練的刀法點頭稱讚。
劊子手又將倭人的太陽穴劃上一道口子,雙手拿捏住卷邊的臉皮,嗖地一下,用力一拽,就給臉皮拽了下來,然後把三張臉皮隨手扔到地上。
一隻流浪的小黃狗跑了過來,叼起臉皮飛速地跑走了。
等到盧克用上來的時候,卻被五花大綁,並未蒙面,盧克用臉上毫無懼色,步伐從容,他認為朝廷讓他,確實他應該死,他死的只是一條命,而雞籠山高山人卻死了數百,只有到下面和他們去道歉去了!
盧克用至死都沒見過那倭人的口供,亦無人告訴。
他被人栽贓陷害,死得很不清白,但是他卻不知道。
他覺得他死得其所。
圍觀的群眾開始騷動起來,他們覺得這個要比倭人赴死有看頭的多,那倭人死的猥瑣,毫無慷慨激昂的表情,而這一位卻出場的大義凜然、威風八面,肚子上還有腹肌,健碩精幹的身軀,無不散發出雄性荷爾蒙的氣息!
大家交頭接耳,說此人死之前肯定會喊口號。
然而在大家紛紛議論的時候,一個女人衝了出來!
大喊:“相公!”
圍觀者愈加激動,想不到死刑犯受死還帶劇情的,難道是劇本殺麼?後面的觀眾開始踮起腳來,伸著脖子,像一隻鵝一樣,觀看這個向刑場奔跑的女人。
她就是容若桃!
盧克用一驚,她怎麼來了?
“娘子!”
“你們放了他,他何罪之有?你們要查清了罪證,才能殺人,你們這是濫殺無辜?”
監斬官問左右,哪裡來的瘋婆子?
旁人答:聽她在喊相公!
監斬官讓左右兩人過去,“把這瘋婆子給我拖走!”
“娘子,你不要過來,現在既成事實,我也甘受其罰,怨不得別人,你不要在此擾亂法場,你尚年紀輕輕,切不可做出傷害自己之事!”
然容若桃根本聽不進去!
“相公,你不要信他們的鬼話,你的事罪不至死,這些狗官必然下手做了汙衊你的口供,讓他們把倭人簽字畫押的口供拿出來!這些人串通害你,就是怕海防軍害了他們的好事,要拿你開刀!”
越說越不對勁了,監斬官喊左右縛住容若桃的雙手,掌嘴!
容若桃被打了幾個嘴巴,嘴角有血絲流出!
“不要打了,我已認罪,不要欺負一個和此事毫無關係的女人!娘子,你不要再說了!”盧克用聲嘶力竭中開始透露了絕望!
哪曉得容若桃並不服軟,繼續大喊大叫:“這個朝廷,忠奸不分,禍國者長生,護國者卻死,天下竟沒有說理的地方!如任由這些人作亂,昏官當道,皇德盡失,這個朝廷也得亡,這還是什麼大明,狗日的大明!”
太嚇人了,一個瘋婆子大逆不道,連皇上都被罵成狗日得了,這還得了,趕緊用絹帕塞住了她的嘴,拽倒在地,一直拖出人群之外。
圍觀的老百姓怯怯私語。
“這女子很剛烈,罵的很中聽,我也想罵,但只敢藏在肚子裡。”
“就是不要命,何必,相公死了,重找一個人嫁了不得了!”
“可惜了,長的倒挺好看,非要惹禍上身。”
盧克用此時也無能為力,他乾脆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絞索架下,乾脆早點死,斷了容若桃的念想,才不會讓她繼續出來鬧!
觀眾們鴉雀無聲,因為他們都在等他喊口號!
生為大明人,死為大明鬼!
盧克用喊完這句話,把頭伸向了絞繩中!
......
秦邦來了,但是來晚了一步,頓時心中翻騰倒海地難過。
這次盧克用想利用倭寇,以寇制寇,卻不想弄巧成拙,給人留下口實,藉機要了他的命!
但秦邦覺得盧克用的思路和自己以往的想法差不多,那就是以匪制匪,但匪也有良匪和惡匪,惡匪行事往往無底線,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
那許易光屬於良匪還是惡匪呢?本來他是誠心誠意要招安的,卻被逼到絕路而大開殺戒。
那汪鋥屬於良匪還是惡匪呢?秦邦一時還不能做出判斷,只是目前至少他未上朝廷的黑名單,身份僅僅是海上的商人而已。
即使在對海禁嚴苛的朱秋崖和盧子明眼裡,對汪鋥也只是一個勸禁的物件,而同樣的海上做貿易的,除了死去的許林和許易光外,還有什麼李光頭、盧七、沈九等人,是必須捉拿歸案,處以極刑的,因為他們都有命案在身。
秦邦拜訪了陳柏清,問盧克用因何罪而致死?即使按大明的律法,最重也只是判個流放而已!
陳柏清卻說,罪大惡極!他勾結倭人,為除許易光,卻設計害死雞籠山數百人,這乃是民憤極大,有辱皇威!
“有何證據?”
陳柏清將桌上的倭人的口供移到秦邦的面前,秦邦醜了一眼,並沒有仔細看,他一眼瞥見了有倭人的簽字畫押,卻並沒有盧克用的簽字畫押。
他知道怎麼回事了!
他說他要帶走容若桃!
陳柏清答覆,不可以!那瘋女人在法場喊的那些話,大夥都聽見了,那是死罪!罵我們是昏官,我們不和她一般見識,罵皇上是狗日的,這個我們不答應,皇上也不答應。
秦邦心想:若以盧克用沒有簽字畫押而被處死去京城伸冤,或許有用,但人已經被處死,即使伸冤成功,陳柏清必然不會死,頂多降個職。
現在他又不讓帶走容若桃。
既然如此做絕,那麼,我要用自己的方法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