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真相大白（1 / 1）
明興學堂終於開講了，不過第一期並沒有招滿六百人，本地約四百多人，還有些孩子沒到學齡，只能下一年度招錄，從鎮江府善童堂那裡帶來了一百多人，合計起來五百多人。
空餘的坐席，學堂對外發了通告，可以申請旁聽，旁聽沒有限制，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只要有空的位置，任何人都可以，先到先得。
方菱華就申請了旁聽的席位，她想多學一些知識，好做相公事業上的賢內助，而不能總是做床上的賢內助，那可不行，人老珠黃的時候，還得靠知識，靠身體並不是長久之計。
長久的科目，只是兩個，一個是唐荊川的文史，他會在講課期間，穿插一些啟蒙的算術，一個是張翠喬的西洋文，她倒是也可以全職坐班。胡敏厚的地理，他大部分時間都在，但是要是有非他不可的出海任務時，他還得出海。
至於貿易這些，倒並不是緊要，零零散散的講一些就可以，這個科目，張三和秦邦都能講，甚至盧巧兒也能講，畢竟在十四行都幫過忙，懂得一些。
秦邦讓方菱華要認真地學，至少字要多認識一些，在將來，可以增加一個學前班，給人家帶帶小孩，順便教他們認識少量的字。依方菱華的性格，帶學前班倒是很合適，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小孩子自然願意和她玩。
就是有點擔心，她會不會考小孩子，你知道你是從哪裡生出來的嗎？
雖然唐荊川自己對文史評價不高，反而學堂的重任都在他身上，首先要透過他教孩子們識字，其次識完字以後，還得教他們思辨能力，有了思辨能力，還得有把自己觀點寫出來的水平，只有這些做到了，才能談得上學其他的科目。
文史學好了，也才有轉譯西洋文的能力，等達卡牛和費爾北德斯回來，他們要帶回來一些技術上的材料，也得有人看得懂，並轉成自己的語言體系方可。
明興學堂教學走上了正軌。
這也給了貧困家的孩子多了一條出路，也避免他們長大去給海盜打零工，還有識字不多的成年人也有個學識再造的地方。
一天，方菱華正在學堂旁聽課時，外面有一人鬼頭鬼腦地眺望，她不曾見過此人，一定是外地而來，她有了警惕之心，趕緊出去，問他從何而來？
那人如此耳語一番，方菱華大驚，讓他待在此處別動，他去叫秦邦來！
方菱華急急忙忙地去找秦邦，秦邦還在十四行閱覽賬務呢，見方菱華行色匆匆，倒是嚇了一跳，難道大白天的，喊我回家睡覺？
方菱華一把抓住秦邦的胳膊，大呼：“跟我走，不得了了！”
“又出了什麼事？為何你整天要咋咋呼呼的？”
“鎮江府那邊來人！”
“來的是何人？難道要追殺我？”
“不是追殺你，而是要追殺他！”
“追殺他找我何用？”
“因為只有你能救他！”
“為何我能救他？”
“他知道那些小孩是怎麼死的？”
秦邦一聽，果然是振奮人心的訊息，他和方菱華趕到學堂門口，見那個人還在，一副方士的打扮，但見得灰塵滿面，身形瘦削，像似餓了好幾天的樣子！
正待那人要開口，秦邦說，不要著急，先生千里迢迢遠來，先填飽肚子我們再細聊。
那方士說，多謝！
秦邦和方菱華帶著他去了明興酒館，讓小二上了飯菜，那方士狼吞虎嚥，一掃而空，吃完了，抹抹嘴說道：“讓你們見笑了！”
秦邦問：“先生為何找到我這裡？”
“我知道你們帶走了善童堂一百個孩子，來的時候想，要麼小孩被你們弄沒了，要麼他們獲得了新生，我就是來賭一賭運氣的，如果是後者，你們定能幫助我！”
“來了之後，我看到了明興學堂，煥然一新，那些孩子穿著整潔，臉上不再是以前的菜色，而是紅潤飽滿，此時我心裡就釋然了，我知道我找對了地方！”
“那先生因何事而來？”
“鎮江府那邊的洋人和柳善人要殺我！”
“為何殺你？”
“像我這樣的一共有四人，其他三人皆被他們所殺，我僥倖逃脫，跑了數十日，方到貴處，因為我們四人都是煉丹師，所以才要殺我們！”
“殺煉丹師？”
“不是殺煉丹師這麼簡單，是殺人滅口！”
“你知道些什麼？”
“你知道為何那些一百多具孩子的屍體，縱橫交錯，殘缺不全，或剜其目，或斷其肢，內臟不全，有的甚至被高溫蒸煮過？”
“我也一直懷疑，但並未深究出內情！”
“因為這些孩子都是我們煉丹的藥材！”
“藥材？”秦邦更加疑惑了！
“我們拿孩子的血做丹藥，用孩子的心做藥引，蒸煮孩子的油脂做大補膏！”
“說來我也是罪孽深重啊，記得有一個孩子，被我用零食騙到蒸鍋裡，蓋上蓋子，用大火蒸煮，一開始孩子在裡面喊叫掙扎，我讓其他幾個煉丹師，將鍋蓋捂住，喊叫聲漸漸式微，沒了動靜，又蒸了一兩個時辰，然後收集落下的油脂！”
“竟有如此喪盡天良的勾當？”
“柳善人結交一批達官貴人，他們覺得孩童的油脂是大補膏，食用了可以延年益壽，一直有這個需求！如果是出生不久的嬰兒，則在太陽底下暴曬幾日，磨成粉，增補氣血！”
“這都是富貴之家的需求，善童堂靠這個都能日進斗金！但洋人不信這大補的玩意，他們相信幼童補身，褻瀆活著的幼童，那些小孩哪經得起粗壯的洋人折騰，沒有幾日便丟了性命！”
“而這些天事發之後，百姓鬧的兇，金知府也被收監，洋人和柳善人對外說的是這些孩子要麼病死，要麼染疾夭折，或者編個其他什麼理由。但又擔心我們四個煉丹師把這些秘密說出去，便起了殺心！”
“那你知道這些大補膏、丹丸、人粉這些賣給了誰嗎？”
“略知一二，但也不能知道全部！”方士頓了頓，眼睛裡起了亮光，“我還知道丹丸進貢給了皇上！”
“皇上？”秦邦和方菱華同時叫了一聲，大為震驚！
“對！皇上！劉總督為了討好皇上，每月安排我們練好丹丸，託宮內的太監給皇上服用，據說皇上服用後，頗覺神清氣爽，對劉總督的用心誇讚不已！”
“那皇上知道這是用孩子煉出來的丹藥麼？”
“應該不知！”
“真真的是作孽！你且把你知道的用文筆寫下來，如此我才能保你！”
“自然一切聽你的！”
秦邦讓方菱華安排了方士的住處，找了兩個有武功身手的人到方士的住處去守衛，一旦發現有陌生人接近，一律格殺勿論！
那方士千恩萬謝的去了！
秦邦此時走出明興酒館，看到那飄搖的酒旗，在風中已經徹底凌亂。
這個用孩子煉丹的世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