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應對巡查（1 / 1）
聽聞朝廷要派人巡查京城的博舉書苑和寧波的明興學堂，餘閩鴻趕來和秦邦告別，要抓緊時間返回京城，京城的巡查是嚴嵩帶隊，明興學堂則是遣派一個禮部官員過來。
餘閩鴻早就知道民間傳聞，嚴嵩是一個比較難纏之人，說話總是說個皮毛，一般人並不知道他要表達什麼，理解他的意思完全要靠猜，而這個猜，並不是猜想，要是少了二十年的人生閱歷，很難悟透他背後的意思。
餘閩鴻只能回去，親自去接待！
“聽人說，嚴嵩也是愛財之人，此番回去，我得從你十四行拿些海外的寶貝回去送給他，省得這人給我添麻煩！”餘閩鴻和秦邦說道，並問現在十四行有什麼稀罕東西。
“你切不可這樣，我們是正經的教書育人，並無做犯法的事情，你這樣幹，就是賄賂，反而他會給你找麻煩？”秦邦對餘閩鴻忠告道。
“不是說用錢解決的事情，都不是事情嗎？”
“不能這樣理解，那嚴嵩不是常人，是極能隱忍之人，他剛剛受到皇上的青睞，必會表演出清廉剛正的形象，你若是在他巡查時候，給他好處，會弄巧成拙！反而來巡查明興學堂的小官倒是好辦，好吃好喝一招待，臨走給點禮物即可，他必然不會聲張！平常這些小官也弄不到什麼油水，一點好處就自己藏著掖著。”
“而嚴嵩不同，他並不滿足自己現在的位置，所以不會為了區區小錢而葬送自己的前程，若是你給少了，他一定是看不上，你要給多了，他一定會告知皇上，然後大義凜然地說，臣不能得這不義之財，思來想去，還是交於國庫為宜！然後還要勸皇上，要將你法辦，自己好博得一個清流的名聲！”
秦邦穿越之前是對歷史還是有一知半解的，嚴嵩的生存策略是皇上要支援誰，他就支援誰，皇上喜歡道士，他就把道士捧上了天，但是他自己怎麼也想不到，最後他卻是被宮中道士推翻的！
如果要改變歷史，對於穿越者來說，也無不可，花點錢找人弄死他就行了！但是嚴嵩的結局，是符合人間正義的，沒有必要提前解決他。而現在恰恰不能解決他，要是嚴嵩死的早，明朝滅亡的更快！因為文官集團的力量會迅速集結，把持朝政，日後內憂外患，這些讀書人跑的比誰都快！
而正是嚴嵩的存在，給這些文官集團弄的七零八落，還清理掉了不少庸官、貪官、懶官，這次京城官員下鄉改造，是皇上的意思，最後全力執行推進的卻是嚴嵩，這個功勞還是不能抹殺的！
後世對嚴嵩的評價是一邊倒的負面評價，但清朝學者谷應泰卻給了一段公允的表述。
“嵩下有殺人之子，上事好殺之君，身之頻死，固亦危矣。又從而固寵持位，鼓餘沫於焦釜，餂殘膏於兇鋒。二十七年殺曾銑，是年殺夏言。三十四年殺楊繼盛。三十六年殺沈錬。三十七年殺王忬。假令嵩早以賄敗，角巾里門，士林不齒已矣。乃至朝露之勢，危於商鞅；燎原之形，不殊董卓。非特嵩誤帝，帝實誤嵩！”
谷應泰的意思，不是嚴嵩誤了皇帝，而是皇帝害了嚴嵩。
“如果什麼表示都沒有？我怎麼覺得這裡面總有些不對勁呢！”餘閩鴻向秦邦請教道！
“表示肯定要表示，但要換一種方法，要送的天經地義，收的人也要覺得心中無愧！”
“這個學問可大了，像我這種都不能中舉的人是想不出來的！”
秦邦想，我高中還沒畢業，你好歹是參加過京城考試的人，你總要問我，豈不是為難我，幸好後世噁心的事更多，看多了聽多了，也就會了。
“你那博舉書苑的門楣是誰寫的？”
“我自己隨便寫的，掛上去的！”
“嚴嵩書法極好，文學造詣也很高，喜歡和搞文學搞教育的人打交道，你請他寫一副門楣，然後裝裱起來，搞搞地懸掛在博舉書苑門口，天下士子來參加科舉培訓，一眼就能看到他寫的字，這對他來說，是至高至上的榮耀！”
“他給我寫一幅字，免費的？我不給他錢？”
“當然要給他錢！不給他錢怎麼行？”
“如何給？直接給他肯定不合適的，或許只能透過他的僕人轉交了！”
“哎！方菱華說你是個奸商，我看你一點不像，你實在是老實忠厚的商人！為什麼要直接給錢呢？給你寫四個字，你給多少合適呢？給少了不像話，給多了那是行賄！”
餘閩鴻聽明白了，就是要曲裡拐彎地給，但具體怎麼操作呢？他希望秦邦給個明示。
“嚴嵩是愛好字畫之人，對古人墨寶甚是珍愛，他的下人經常會出去給他淘些寶物回來，你找個人，賣假字畫給他，讓人做一幅黃庭堅字畫賣給他就行了！”
“賣假字畫給他？豈不是得罪人，要被他整死不可！”
“嚴嵩是個聰明人，在京城，哪有人敢賣假字畫給他，他的下人看不出真假，但是他一眼就能看得出來，但是他看出來之後，絕對不會聲張！”
“買到假字畫，還不生氣？果真雅量！”
“不是不生氣，是他知道過一兩日，就有人向他求購這黃庭堅的字畫，字畫不是油鹽醬醋，沒有固定的價格，你喜歡的話，以十倍或百倍的價格再買回來，至於是十倍，還是百倍，你自行斟酌，取決於嚴嵩對你的幫助有多大，或者未來還有沒有事情再找他！”
“一旦有人找他買字畫，他心裡大概就明白了是誰來買的，如果他前日給你辦了事，過幾天他下人收到了一幅字畫，第二日有人上門求購，這不是很明顯嗎，這事不就是你乾的？”
餘閩鴻一拍大腿，我總算是搞明白了，他孃的，這年頭，送個禮，還特麼的這麼複雜！
“不是送禮複雜，而是人太複雜！”秦邦想了想，幸虧你餘閩鴻沒穿越到後世，要是到了後世，你會發現很多商人拍電影，拍完了卻不上映，不上映還一部一部地拍。
其實嚴嵩，對於後世玩資本的人來說，他就是小菜一碟，都擺不上臺面的。
餘閩鴻和秦邦的一番對話，頓時幡然醒悟，辭別了秦邦，返回京城。臨走之際，秦邦讓餘閩鴻安排人準備《大明公報》的第二期。
“第二期的發行量要再加一倍！”
“你這麼有信心！”
“因為我們的博舉書苑要乾的事情，被嚴嵩巡查過，並且會得到他的高度讚賞與評價，這就是發行量的信心！”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刁難，而是要支援？”
“你要讓他覺得，我們是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