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提督回京(1 / 1)
這次盧子鳴殺了數千人,引起了輿論譁然,徐溪以及徐溪手下的那班人被殺,已經沒人替他們伸冤了,畢竟罪有應得!,但是這次被殺的人中,有普通的老百姓,也有老老實實做貿易的商人,這些商人中,很大一部分是替馬雨跑腿的,而馬雨手上的錢,又是各地官員投進來的錢。
幸好這次汪鋥沒有受到波及,但他得聽朱提督要進行海上嚴打的時候,立刻約束其手下,近期不要出海活動。本來他手下出了個徐溪,他已經被朝廷盯上了,要是再有什麼差錯,朝廷要連他的飯碗都要一起端掉了!
除了普通的老百姓鳴不平之外,馬雨有私下了聯絡了閩浙粵等地的大大小小的官員,和他們說,這次大家的錢損失的可不是小數目,朱提督和其手下濫殺無辜,不問青紅皂白,給人逮了去,一律當做倭寇和海盜殺了!
那些官員聽了,是十分的氣憤,並不是為死去的人打抱不平,而是為自己損失的錢財而痛心不已!侮辱我的人可以,你殺海盜、倭寇、老百姓,我們都不管,但是你要是給我們的錢搞沒了,對不起,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被盧子鳴殺掉的人中,還有一人是福建籍的御史好友的叔父,此人找到御史,極盡抹黑朱提督,把他過往的暴虐,添油加醋說了一番,御史又派人到民間暗訪,居然“未聞浙中官兵肯贊一詞”,甚至還有地方百姓散播謠言,煽動輿論,反對朱提督繼續追擊私商和海寇。
朱秋崖在浙閩兩地傾盡全力剿寇,沒有得到兵士說好,沒有得到地方官說好,沒有得到商人說好,更沒有得到老百姓說好,這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馬雨慫恿他們聯合寫摺子上奏,一時間彈劾朱秋崖的摺子如雪花般飛向京城,這是群官第二次彈劾朱提督了,但比上一次猛烈多了!措辭之激烈,如錢塘江之浪潮洶湧!
“朱秋崖暴虐成性,今逮數千人,縱容屬下用酷刑處死,其慘狀不忍睹視,然被殺之人,僅三分之一為海盜倭寇,其餘皆為良民,即有瑕疵,亦罪不至死,然朱秋崖未達上聽,私自做主,構陷罪名,其擅殺民眾,謊報軍功,瞞天過海,矇蔽聖上,僭越之舉,實壞我大明之朝綱......”
彈劾朱秋崖的帖子上百封,雖然文字表述都不一樣,但是有一箇中心思想,就是這個傢伙根本不把皇上放在眼裡!手握兵權,自己在沿海想怎麼幹就怎麼幹,似乎閩浙粵兩廣等地是他家的似的!
這些摺子先是到了嚴嵩手裡,嚴嵩一看,心底不禁有絲絲的喜悅,朱秋崖在沿海多年,不但不把地方官放在眼裡,我們朝廷的文官,也不入他的法眼,此人是油鹽不進,拍馬屁行賄之類的,對於朱秋崖是一點不管用!
這次機會來了,得把朱秋崖搬倒,重新換人上去,這樣我兒世蕃下去,才能重新結交一班朋友,打造我嚴家的勢力範圍,如今沿海一帶,搞定各地知府是沒有問題的,經商的馬雨遲早也會納入我的麾下,那個秦邦,雖然和海防軍走的近,但他手上並沒有軍隊,現在還不敢直接挑戰老夫。
想到這兒,他趕緊把摺子送到了嘉靖皇上那兒,皇上一開始並不在意,因為在這些摺子遞到京城來之前,他已經收到了朱提督的捷報,就是這次全殲了徐溪的叛亂集團,嘉靖皇帝還準備打算對朱提督予以表彰呢!
不就是殺了一些人嘛!我大明,每天殺的人多了去了!然而嚴嵩在旁邊煽風點火,細數朱秋崖歷年來的獨斷專行,並且說,朱提督常常隱瞞一些細節,這次殺海盜倭寇,民怨甚大,恐裡面有不為人所知的事情,望皇上派人下去暗訪!
嘉靖皇帝也是疑東疑西之人,聽嚴嵩這樣一說,決定派兩名官員下去調查!
經過數日的調查,終於有了一些結論。
兩名官員調查回來的奏報令嘉靖大跌眼鏡,他們回報稱,這次朱秋崖所殺人數眾多,無法一一對應去查,而是隨機調查了幾個死者的情況,存在的問題頗多!
朱秋崖所殺的葡萄牙人,僅僅是在東南沿海進行走私貿易,並沒有劫掠地方的情況發生。朱秋崖派屬下帶兵進行圍剿,這才導致外國商人反抗而殺人。朱紈不問俘虜的身份、罪行輕重,擅自處決俘虜。
還有一些大明的百姓,只是去島上和洋人以貨換貨,結果也被抓了,投入牢中,導致無辜的老百姓被處死。
除了徐溪和其手下,有確切的罪證,其餘人等,要麼是輕罪不至於死,要麼根本就是莫須有!
在明朝,“殺生之權”一直被朝廷掌握,所有罪犯的死刑,都要經過皇帝本人的“勾決”同意,一般的武臣並沒有處死俘虜的權力。只是近年來,沿海倭寇實在猖獗,再加上皇上修仙練丹,逐漸放鬆了這些原本的規矩!
但是我放鬆了,並不代表你就可以胡來啊!朱秋崖此舉不但有僭越的嫌疑,更不由得讓人懷疑其軍事勝利的真實性。
嘉靖皇帝看了這份報告,心裡已經是大不悅,立馬通知了兵部,捉拿朱秋崖和回京審訊,盧子鳴作為朱秋崖的下屬,解除其職務,先行押解回京,給投入到大牢之中。
沿海的抗倭的海防軍,暫由柯雙華統管,朝廷擇日選出他人再派赴到沿海一帶,和柯雙華共事。
朝廷的旨意和兵部的人馬同時到達了寧波,在宣佈了皇帝的旨意之後,隨即就將朱秋崖和盧子鳴帶走了。
事情來的太突然,朱秋崖和盧子鳴都來不及交代任何事情,就被解除了兵權。柯雙華得知此事,還沒有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來頂替朱秋崖的職務。
在朱秋崖看到兵部的人後,已經是明白了,自己難免有牢獄之災。
他無限感慨道:“我等糾邪定亂不負天子,功成身退不負君子,吉凶禍福命而已矣。命如之何,丹心青史,一家棄之,一國非之,人孰無死,維成吾是。”
一聲嘆息,兩人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