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佳釀初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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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回歲晚冰霜少,春到人間草木知!”龜山早隨口唸了一句詩,又緩緩地說道:“我讀過華夏無數古人的詩句,裡面反反覆覆告訴我一個很平凡的道理,時間能解決一切問題!”

“所以在這個文化中,我悟到了新的釀造技術,那就是沒有技術,用時間來解決!”

聽他越講越玄,方菱華聽得都開始搖頭了,龜山早見方菱華不相信他,說道:“秦夫人,你隨我去一趟酒坊!”

方菱華為了證實龜山早的玄學,就和他一起去了酒坊。

釀燒酒的酒坊並不是很大,酒,舀坊裡的新酒正在製作中,今年由於風調雨順,糧食產量還可以,多餘的糧食就被售出來做其他用途。以往的時候,朝廷是不鼓勵釀製燒酒、黃酒的,因為這需要糧食。

葡萄酒為什麼在周朝時期就開始興盛,因為葡萄並不是主糧,釀不釀酒,都對衣食住行不產生任何關係。而主糧則不同了,得用來飽腹,是生存的根本,在糧食饑荒的年代,如果用糧食釀酒,這就是糟蹋糧食的,甚至會被朝廷重罰的。

酒坊裡擺了幾百個瓦罐大酒缸,裡面都裝滿了酒,一些大缸子缸口已經被泥封住。

龜山早選了一個酒缸,敲掉了泥封,舀出了一碗酒來,然後又去拿著一隻空碗,又去接了一碗剛出來的新酒。

他問:“秦夫人,平常飲酒不?”

方菱華回覆道:“小酌是可以的,但是這烈酒,只能淺嘗輒止!”

“那你先可以聞聞!”

方菱華過去俯身用鼻子去聞了聞,“剛出來的酒有些衝味,而另一碗酒,我倒是聞不出來,只是隱隱覺得有些米香味。”

“對的,只這是聞上面的區別,如果喝起來,差別更大了!”

“有什麼差別?”

“既然你很少喝這種烈酒,那我就直接告訴你結果吧!”

“這兩碗酒都並不好喝!”

“一個剛出來的酒,一個是存放了二十年的酒,剛出來的酒沖鼻辣喉,存放了二十年的酒,已經沒有了新酒刺激,米香味也出來了,但是入口卻是有點澀!”

“那要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呢?無論新的或者陳的,都是入口不如意?”方菱華問道。

“很簡單啊,燒酒是時間勾兌的藝術,若是把存放了二十年的酒和剛出來的酒進行摻和,就能調出醇厚的入口感!”

“不過,這是要按照比例去調製的,我一直在摸索,調整了無數次的新舊酒的比例,只能說目前能達到我的期望,但肯定還沒有達到最好的效果!”

“那這個酒香,並不是很明顯呀!”

方菱華記得古人寫詩的時候,說道酒香,那真是滔滔不絕,讓人一讀,恨不得立刻要大飲三碗。

山童攜竹杖,支我步城頭。東風撲酒香,吹醒殊鄉愁。江波盪太陽,萬頃金色浮。土人不識此,我可專春遊。

道人三昧一壺中,筆下驚蛇怖小童。日日松間好訊息,酒香先過野橋風。

青杏園林著酒香。佳人初著薄羅裳。柳絲搖曳燕飛忙。乍雨乍晴花自落,閒愁閒悶晝偏長。為誰消瘦損容光。

春雨打窗,驚夢覺來天氣曉。畫堂深,紅焰小,背蘭缸。酒香噴鼻懶開缸,惆悵更無人共醉。舊巢中,新燕子,語雙雙。紫陌青門,三十六宮春色,御溝輦路暗相通,杏園風。咸陽沽酒寶釵空,笑指未央歸去,插花走馬落殘紅,月明中。

古人描繪的酒香,可意會而不可言傳,但是我們在釀酒的過程中,卻要去實現它的啊!若是酒香都聞不出來,如何征服這些文人騷客的心呢!

龜山早對著不解的方菱華說道:“解決酒香的問題,實在是太簡單了,酒香只是和酒麴有關係,無論是醋香、芝麻香、豉香、馥郁香,都是和酒麴相關!”

“但是酒麴只能解決香型,它只是錦上添花,僅此而已!”

“好喝的酒都是歲月沉澱的結果!”

“我說的好喝的酒,是有兩種含義的,一種是酒是歲月沉澱,一種是人是歲月的沉澱,就像文人墨客,斗酒詩百篇,並不是酒能提升人的才華,而是歲月的酒加上歲月的人,最後出來了歲月的詩!”

“你如此一說,我就明白了,但是你這樣一說,我也有反駁你的地方了?”

“有何不妥之處,秦夫人直言好了!”

“你這樣去解釋燒酒的精髓,似乎看不起窮人啊?勞苦百姓哪有那麼多花花腸子,喝酒之前,還得去讀《詩經》不成?”

“我倒覺得很多文人寫酒,都是些無病呻吟而已,見月感傷,見花落淚,見酒思春,不都是這些臭文人的通病嗎?”

“這些臭文人當官了之後,幾乎都是老百姓的累贅,糟蹋老百姓的糧食,沒幹過什麼正經事,你看現在滿朝文武,都是他孃的讀書人出身,讓他們出來打海盜,濟蒼生,一個個都和縮頭烏龜似的。朱提督、盧指揮使在前線賣命,這些臭文人就在後面搗亂!一堆臭狗屎在廟堂之上!”

方菱華說不到幾句,又露出了自己的本性來了,這倒是給龜山早嚇一跳,早知道這個女人是如此剛烈的性格,文縐縐地和她說了大半天,倒是顯得自己很淺薄了!

“秦夫人說話如此直接,我龜山早佩服不已,既然虛偽的遮羞布被你扯了,我就不凡也痛痛快快地和你講來!”

“因為我們是做生意人,不是玩官場權謀,所以我們要合上顧客的脾性,我們不能去挑顧客呀!”

“所以這燒酒我也做了三種,一種就是二十年以上陳酒來調製新酒,這種價格就非常貴了,一般官府裡面官員之間能承受的價位,不過大明的官員俸祿較少,他們不一定買得起,但是一定會有人送給他們喝,這樣貴的酒,越貴越好,反而不愁銷路!”

“另一種是給文人墨客喝的,是用五年以上的陳酒來調製新酒,這種價格就是中等的,他們也可以消費得起,即使略微嫌貴,但是文人嘛,一般會湊分子來喝酒的,比如找個藉口來搞個詩會,其實大部分都是狗屁詩,只是找理由喝酒而已!”

龜山早被方菱華帶歪了,也開始說粗話了!

“當年的酒,價格較低,只是口感略顯粗糙,但是老百姓買得起,他們也並不在乎口感怎麼樣?累了一天了,反而需要刺激的酒,來麻醉一下自己!”

方菱華問道:“老百姓喝的酒多少錢,那個你說官場用酒是多少錢?”

“價格低的是一升二十文,這樣可以不虧,價格貴的則是一升二兩銀子!每升能賺一半!”

“這樣吧?你把老百姓喝的酒價格定為一升十文,虧不虧無所謂,就當行善積德了。那個官場上的用酒價格提高到一升四十兩銀子!”

“這恐怕不妥吧?如此高的價格,當朝首輔,他也喝不起啊!”龜山早驚訝地問道。

“現在商人有錢,既然不肯繳稅,那就讓他們買酒送給官員,也算是我們間接地幫他們繳稅了!”

“那商人又不是冤大頭,要買你這樣貴的酒?市面賣酒的並不是我一家啊!”

“我自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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