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夢醒(1 / 1)
“我相信你的愛。”她說著,身影漸漸融入星夜的極光裡。
“不要走,不要丟下我。”我追逐著。腳下的路都在陷落,我也在墜落,墜落。
她的光影在消散,我喊著她的名字,卻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她不見了,我的心裡一片空白。
我什麼也記不起來,她的樣子,她的笑,她的話語,她的手。
我在墜落,沒有盡頭……
突然……心猛地一驚,恍若隔世,像穿過了一扇門,朦朦朧朧中發覺自己是躺著的,意識到自己做了夢,沒有睜眼,能感覺到天仍是黑的,自己應該繼續睡。胳膊有點麻,換個姿勢想拱進另一個夢鄉。手自然地貼上臉頰,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意識仍是模模糊糊。卻感覺枕頭有點不對。
依舊沒有睜眼,手背傳來的感覺顯示枕頭是硬的,而我並沒有硬枕頭啊。定是睡偏了,下意識地手伸出去尋枕頭,卻只摸到自己枕著一個硬物。極不情願地睜開眼想確定下到底是怎麼回事,卻發現自己處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中。
不對啊,我怎麼不是在宿舍。湧入的記憶裡,我明明是下了工作了12個小時的班,等睡醒,還有12個小時螺絲要打的電子廠工人啊,我這是在哪。
藉著朦朧的光,我開始打量著這個地方,我睡的是一個老式的床,對,像電視劇裡的那種古色古香,屋裡也是那個樣子,不大。
懵了,這是怎麼了,我努力想著,我是怎麼在這裡的,卻完全沒有印象。天還是黑的,我在陌生的床上,一個人像個傻子一樣,發著呆。
我能想到的只是白天熙熙攘攘的廠房裡,不停息的流水線,不停訓斥的分組長,自己不停忙碌的雙手,麻木的混著時間,熬啊,熬啊,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機器人。
等待我的是下一圈,下下一圈的旋轉,日子都一樣,按部就班的一天一天,吃飯,工作,吃飯,工作,吃飯,洗漱,睡覺。一圈接著一圈,像個陀螺,又像一個上了發條的偶。
心裡是懵的,卻還在想著工作的事,心裡忽然飄過一絲不安的預感,手下意識地摸了下頭,結果摸到了辮子,不好的預感居然應驗了。
我是誰,我在哪?
心裡是羊駝的草原。腦袋已經麻木不轉了。
我掀開被子。唉,我怎麼這麼短!不對,應該是我怎麼這麼小才對?這分明是一個小孩的身體啊!我明明1米8,25歲啊!
我是誰,我在哪?心裡被問號塞滿了,找不出答案。
這是不是又一個夢!不管了,先睡吧,天亮再說,因為睏意我放棄了思考。唉,天亮還要上班,哪有功夫瞎想,睡眠都不夠,白天那個變態的工作怎麼頂得住,這樣想著,便又睡著了。
然而,我還沒跟周公搭上話,就又被喚醒了。
“六阿哥,六阿哥,該早讀了”。有個小孩子在床邊喚著。
幾個人湧來七手八腳地就給我穿好了衣服,一會又坐在沒蓋的轎子上,天還是黑的,涼涼的小微風吹在臉上,人漸漸醒了,環顧周圍,看來是這個夢沒有放過我。幾個太監模樣的抬著這沒蓋的轎子,旁邊還跟著剛才喚我的小孩。再看看自己,也跟那孩子一般大。
我並沒有掐自己,哈哈,這若是個夢,我倒是樂意做下去的,至少不用給手機打螺絲,就是太困。
到地方了,我問身邊的小孩這是哪?
“這是南書房呀,六阿哥。”小孩回答道。
“咱先來唸下昨日學的這段,六阿哥。”
“古之慾明明徳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我念了一段。
“六阿哥,你今天唸的好順啊!”我剛唸完,那小孩子就誇起我來。
“果真是天資穎異。”一個師傅模樣的長者也讚道。
“師傅,現在是哪年?”我故作鎮定地問道。
“道光十八年。”師傅答道。
“用干支算呢?”我還不確定是哪一年,繼續問道。
“是戊戌年。”師傅回答。
戊戌,戊戌變法,我心裡暗暗想著,用我不太豐富的歷史知識推算著。戊戌變法肯定是在甲午之後,戊戌年還咬不準,但是那個甲午可是如烙印一般記著是1894,康熙,雍正,乾隆,嘉慶是乾隆的兒子,慈禧是咸豐的,那這道光應該是嘉慶的兒子。心裡數著年號推算著。
“師傅,甲午年是最近幾年嗎?”我繼續問道。
“是四年之前。”師傅答道。
1894+4-60=1838,心裡隨之算出是1838年。我擦,離1840年鴉片戰爭只有2年,可能還不到。
中國歷史的一個個沉痛的印記,像用燒紅的烙鐵烙在每個國人心裡一般,深深刻印。
午時休息的時候,我開始理了理思緒,若是夢,也該結束了。我還是掐了一下自己,真實的疼。我這是穿越了嗎,還是轉生了!到現在我才從懵的狀態中回過點神來。我這是有點名偵探小南的狀態了,不止穿越了,還以一個成年人的心智穿越到一個小孩子身上,這個小孩子還是個阿哥!
我要冷靜一下,冷靜一下。我該怎麼辦,我還能回去嗎?
我要是在這兒死了,是真的死了,還是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去。
我在這裡做的事,會不會影響世界變化,進而影響到未來的我的誕生和我父母的誕生。
我實在理不出個頭緒,可是世界這般天旋地轉,又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若這一世並非泡沫幻影,我怎能渾渾噩噩,一世命即萬世命。難得有個從頭開始的人生,從頭開始的機會。
盡人事,聽天命。猶記得以前的一個好朋友吹牛侃大山時說過:“造成老百姓最大傷亡的並非外患,而是一個大王朝的最後,天下混戰,從分裂到下一個王朝開始,會有無數百姓生靈塗炭。
既然我已陷在了這個世界了,並且我還知道了未來的大體道路,那就儘量為天下蒼生努力,求一個天下太平,國泰民安。
另外要攔著慈禧,不能讓她爬出來。不過我還不知到誰是咸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對,只是隱約記得慈禧是葉赫那拉氏。我好像握住了時代的鑰匙。
發著呆,看著自己還小的身軀,日子又開始了它的旋轉,只是與之前的那個在電子廠打工的人生截然不同的旋轉,圍著學習和習武這兩件事,日復一日,天還沒亮就開始,日落而歸,倒也過得充實。
我發現向那些師傅們提問也很有意思,雖是古人,卻都是真的博學多才,確實學到了很多。
與此同時,我也在日夜思考著,即將到來的那場戰爭。能否避免,能否改變。可是啊,我也慢慢了解到我這個身軀只是一個5週歲,6虛歲的孩童。名叫:愛新覺羅.奕,在皇子中排行第六,大家都叫我六阿哥。我能做什麼呢?我不斷地問自己?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身為皇嗣,自己卻沒有絲毫的優越感,平等地對待身邊的每一個人,也許是之前打工時的經歷,讓我特別瞧不起那些勢利的人,從內心覺得噁心,我只是不想變成一個自己討厭的人罷了。
我與我的伴讀已經是很要好的朋友了,內心25歲的我和6歲的他。不過他倒是意外地顯得比同齡的孩子穩重,成熟。說來他也是名門望族的子弟,名叫富察.福寧,是個心地善良的孩子。我們是能玩到一起去的,果然,男人至死都是小學生。
與宮牆內的快樂童年相對應的是,那海上來的危險正在一日一日靠近,我一日一日也在苦苦思索,要不要發出警示,怎樣發出警示,轉眼又過了一年。
我,愛新覺羅.奕6週歲(7虛歲)了,年輪已經轉到1839。正是山雨欲來風滿樓,我彷彿聽到了命運之鐘的滴答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