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漩渦(1 / 1)
我拉著一個少女,此時正在考斯城內的巷子裡東躲西藏,事情發生的太快,我也沒琢磨出個味兒,但是現在手上就多了這麼一個人。
我還不知道她是誰?現在我倆大氣都不敢出的藏著。好多奇奇怪怪的人在追尋著我們。被抓到肯定是血光之災。因為已經見到他們下手沒有絲毫猶豫。
我看著眼前的少女,她也睜著一雙很大,很明亮的眼睛在望著我,但現在眼裡滿是淚光。我能感覺到她的手微微地顫抖著。
她現在百分百地信任我,我每走一步她都相跟著,寸步不離。可我現在也不知道該去哪了,這個地方我也是第一次來,完全不辨東南西北。
剛才這麼一頓折騰,現在回過神來,都餓了,身上也沒吃的?我看向她,她應該也沒有。我們藏著,不時從藏身之處,漏光的縫隙中看到,剛才那群凶神惡煞一般的怪物,還在搜尋著我們。他們各種膚色都有,黑,黃,棕,白。鬼知道眼前這個少女怎麼招惹了他們。她難道是誰家的千金?我心裡想著。可是這些人身手都及其了得。我剛才算是出乎他們預料的偷襲,才打倒3個。就在這3個倒下的同時,火狐多年培養我的敏銳嗅覺,覺察出,我已被無數的黑影盯上。
我為自己報怨,我明明當時剛買了當地的報紙,想查一查有沒有那位清國皇太子的行程,或者女王的也行。卻看到說清國皇太子已經準備歸國,日期未定。正在我詫異之時,一位少女闖入了我的視線。我坦誠地表示其實我並不是太好色,也剛跟火狐分別,她吸引我注意力的是,她服飾和樣貌的不協調。一個不說中國人,至少東亞面孔的少女,卻身著一身英式貴族服飾,想必,換誰也要多看幾眼。何況她身後還跟著兩名,明顯像是護衛的人。
所以嘛,我就多看了她幾眼,目光隨著她前行。可就是因為,我這多看了她幾眼,這就攤上事了。電光火石間但見她的兩名護衛便被人解決了,動作太快,那兩人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聲響,便已殞命。少女回望,驚駭間,便被人擄了。
她驚恐地眼神在人群裡轉著,她發不了聲,很快那雙大眼睛就發現了我。然後死死地盯著我,我竟逃不開她的目光,被她逼著出手了。
我出手之後,才發現對她有歹意的不止眼前,被我放倒的三人。感知到的強者數量,瞬間讓我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我拉著她躲路而逃,一頭鑽進巷子。她被我拉著,像風箏一樣在後面跟著。
回過神來的我,開始犯了難。我現在該怎麼辦?很明顯地,那些歹人的目標已經從一個擴大到了兩個,那多出來的那個人就是我。
現在也沒什麼半法,只能等了。等到天黑,是否會有一線轉機。我明明身上還有任務,現在卻又陷入這種境地,不禁懊惱不已。
肚子偏偏這麼不爭氣,在等待的時候,咕咕地叫了起來。這聲音倒不大,外面的人聽不到,可在我身邊的她卻聽得真真切切。我真想找個石頭縫,鑽進去。
她那閃著星光的卡姿蘭大眼睛望著我,我的臉頰不禁紅燙起來。我這是在幹嘛,我害羞個什麼勁啊,我心裡要恨死自己了。
她不說話,我們也不能說話。她摸索著,摸出一個手帕裹著的小包,展開來,竟有兩塊點心,我顫顫巍巍地拿了一塊,猛地感覺這點心似曾相識。放到嘴裡的一刻,頓時激起一陣電流,錯不了。她究竟是誰,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這點心雖是許久未吃了,但是一嘗,便嚐出是福寧媽媽做的味道。這種點心,哪都沒有,連宮裡也沒有,是福寧媽媽自己研究出來的。
看著眼前的這個少女,她的年齡應該和我現在的年齡相仿,她該不會是雲心吧!我真不敢相信。此刻她被我這麼直勾勾地看著,臉已經紅透了。
我拉過她的手,慢慢展開,在她的手心裡寫下雲心兩個字,我一邊寫,她一邊像丟了魂一樣。我寫完了,她只是愣在那兒,也不給我一點回應。我便又寫下,“對嗎?”她終於回應我了,她點了點頭。然後我便在她的手心裡,寫下一個,“六”字。她便怔怔地看著我。
我們倆一直等到天黑,周圍也都平息了,搜尋我們的神秘人,也已有一段時間不見了蹤影。我尋思著,他們沒抓到雲心,肯定會在這裡到奧斯本宮的各條路上有所埋伏。這裡的旅館,人多嘴雜,也不安全。思前想後,決定帶她先去我停在港裡的小船。
我們摸著黑,小心翼翼地沿著小巷子,往港的方向摸,不敢走主路,擔心太過顯眼。半路遇到一戶人家有晾在外面的衣服。我們換上了,我朝那家人的門縫裡塞了50英鎊。
我們快到港口了,周圍一片靜,我們倆低頭快步溜了進去,沒人的地方,我們就一路小跑。總算有驚無險地上了船,上了船,我便立刻將住艙門又鎖上,這樣外面是看不到裡邊的。打算黎明的時候,再混在出港的船中溜出去,到了海上再想個辦法。
我們倆就這樣四目相對地在船艙裡安頓下了,我給她遞了水,她沒喝。我又在她手心裡寫下:“你先睡會,我在這守著,黎明我們在逃出去。”她沒有回應我,貌似她現在還有點懵,只是蜷縮在那裡坐著。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過了一會兒,她總算回過神來了,但她做的第一件事是,馬上給我跪下了,見她還要拜,我連忙上去將她扶起。這時聽見外面像有什麼聲響,我趕緊吹滅了蠟燭。
我倆坐在船艙裡漆黑一片,也不能發聲,她這時又不肯睡,我們便開啟了手寫手模式的座談會。
“你姓什麼?”我驗證似地問她。
“稟陛下,富察氏。”她回。
“不用稟陛下,只言事。你家小石橋右側二十步,有個物件是什麼?”我問。
”鞦韆。“她回。
她又在我手上寫:”你最愛吃我媽媽做的哪兩道菜?“這小丫頭敢反問我了。
”特製招牌鴨,金湯山菌雞。“我答,我們這樣便算是對上了彼此設定的密碼。
”太子殿下,那天因為找我,害您被壞人襲擊,我們找不到您,大家都急瘋了。“她寫到。
”不用太子殿下您,只寫你。“我又批評她。
”我們以為你遭了不測,可我們又是擔了使命來英吉利,不能返回,實屬無奈,才找個人扮你。“她寫道。
”那人是誰?“我心中埋了許久的好奇,就要有答案了。
”我哥,你的伴讀福寧,你倆總在一塊,英人分不出,那個查理.義律原來是收了我們錢的,他可能還是想促進貿易,沒說破。“她寫了好長一段,我費力地猜,大概理解了。
”我知道了。“我寫道:”有我不知道的嗎?“
”咱們同英人借了一大筆錢,現在少說有超過四億兩白銀,這些錢也不全是英國的,英國在歐洲和美國賣國債,收到的錢再加上利息給我們。“她寫道。
她都是這麼一長段一長段地寫,我理解真費力,不過又清楚了一些狀況。
”你睡吧。“我又寫道。
這次她沒堅持多長時間,就睡著了。
我思索著她的話,應該都是真的,但這並不意味著一切就水到渠成。富察.福寧,我已十年未見他了,他到底長成怎樣一個人,這也不得而知。
古往今來,被權力吞噬了靈魂的,大興殺伐的不在少數,若他還有一顆可憐百姓的心,如當初南下在車上那樣,哭得像淚人的福寧,我讓予他,也無不可。
太平天國,這四個字,有猛地在我腦海中亮起。是啊,我不能讓。只有我,才有機會擋下這一禍患。7000萬的性命,我不能不顧,只想著陪火狐回亞速爾群島,真真如她所說,是沒出息的,是她瞧不起的。
我想著想著,便也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外邊已經大亮,我們混進出港的船流之中,混了出來。思慮再三,我還是決定先帶雲心回聖瑪利斯,去找火狐,三個人在一起商量。一是可以多個人出主意,二是這附近可能都是那夥神秘人的眼線,我們再在這裡停留,極有可能撞上那夥人,我沒有必勝的把握。
船便踏著小浪花向聖瑪利斯航去。
一路上也沒有別的船尾隨,我和雲心可以放心地對話了。我們聊了很多很多,彼此也一下子熟悉了起來,她還是那個害羞的小姑娘,臉很容易紅,時間並未改變她的心,只是改變了她的樣貌罷了。
我知道了很多事,福寧在皇家海軍學習,經常隨同女王出行,英人有英人的考量,以為他是儲君,對他很好,希望能培養一個親英的皇帝。鄧廷楨鄧大人已經在兩年前離世了,現在還知道當時情況的大人,可能只有漢文曾師傅。其他人可能因為水土不服,相繼離世了。後面這句引起了我的警覺。
我們的小船乘風很快便到了聖瑪利斯,在修鎮的旅館裡又見到了火狐。她詫異我身邊竟跟著一位她不認識的女孩,這才幾天啊!
”她是誰?“火狐問道。
“雲心,我跟你提過的。那個福寧的妹妹。”我解釋著。
“哦。“她就只回了我這一個字,看來她是生氣了。
”組織的人來了。“她接著說。
”哪個組織?“我一頭霧水。
”就我們原來的組織啊。“她解釋道。
那個海盜組織的手,能伸得這麼長嗎?我震驚了,但也難怪,我們遇到的那些人,牛鬼蛇神什麼樣的都有,而且身手都十分了得。
“不過,他們的目標倒不是我們倆,他們還不知道我們在這。瞄準的是,他倆。”火狐用嘴努了努,示意是雲心和她哥哥福寧。
”但是,組織如果知道我們也在這兒,便會轉過來抓我們的,畢竟他們的目標是太子。“火狐繼續說著:”你猜是因為什麼?“
”我不知道。“我如實回應。
”據說,老皇帝病了,也許是快不行了,急招太子回去。“火狐說。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我不解道。
”我在那個組織裡還是有眼線的,要不怎麼當初能拉著你跑。咱們那個組織這些年又吞併了許多海盜組織,毫不誇張地說已經是世上最大的海盜了,有上百條,大大小小的船。”她說道。
我的眼前,不禁出現了道光帝的身影,我的那個十年未曾謀面的皇阿瑪。想著他的這般近況,心裡不免有些酸楚。不過啊,這個皇位真真是召蒼蠅的肉,明裡暗裡已經有很多鬼胎在醞釀,在實施了。
我們一起吃了一客女主人做的鱈魚燉,雲心換上了火狐的換洗衣服,竟十分合身。我們三個又坐下來,商討著怎樣和福寧會合的對策。
“船隊預計出發的時間還要一個多月,因為從英國訂購的戰艦也都將要完工,最近正在日夜趕工,屆時由英國艦隊護送我們購買的艦船和太子殿下回國。”雲心說。
“這樣的話,我們要在這段時間,尋一個隱蔽辦法接近那裡。”我說。
三個人都沉默了。
生活就是一道道難題,一道道坎坷構成的,誰都會遇到,一直向前才有希望。
突然,我的腦袋靈光一閃,想起了之前在英國街道見到的玩意。如果把現代的那東西做出來,是不是可以進獻給女王,而獲得一個覲見的機會。
“腳踏車。”我說。
“那是什麼?”她倆不解。
我便比劃著,街上那種笨拙設計的人力兩輪車。她倆總算明白了。
“那個又不好,能有什麼用?”火狐問。
”我能做出頂好的,好到讓維多利亞女王見我。“我自信滿滿地說。
說幹就幹,暫時也沒更好的辦法,她倆就由著我。
我預感到這事要又快又好地幹好,要花很多錢,在這個時代。於是我將當初藏的那兩袋黃金取了回來,悉數換成了英鎊。並四下找尋做那種不成熟的腳踏車的作坊,廠子。買下來。並招募一批大學生幫忙繪製圖紙,我給他們很高的報酬,每個人都幹勁十足。
但是我們很快便遇到了難題,鏈條和橡膠輪胎。
鏈條和橡膠輪胎在這個時代是沒有的,我提出的這兩項設想,在我的工程師眼裡,已經算是發明創造了。但是想把沒有的東西搞出來,也不是那麼容易。我們半手工半機械地加工著零件,一遍一遍地試,就好像愛迪生髮明燈泡一般。我收購了市場上大部分的天然橡膠用來試做輪胎,一時間本來產量不高的天然橡膠都變得洛陽紙貴起來。
我提出的設想,畫的腳踏車簡易樣貌和設計原理,激發起這批工匠和工程師的莫大興趣,再加上我給的高額工資,他們廢寢忘食地泡在工廠裡,睜開眼,就一門心思地撲在工作上,完全不用擔心誰偷懶,他們自身也有這個興趣在上面,可以說他們是在玩一樣地工作。
不虧是點起了工業革命之火的盎格魯撒克遜人吶,居然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居然鼓搗起了一個原型機。看到已有了雛形的腳踏車,回想起這快一個月在油汙和金屬碎渣裡泡著的點點滴滴,連我也興奮不已。他們更是幫我申請了不少專利。並揚言,我的發明能讓我成為億萬富翁。我們連夜趕工改進,我又尋了批金匠,皮匠,木匠來,讓他們負責做些配飾和配件,鏈條和輪胎又做了改進,用最好的膠來粘合。
終於,我們做好了,時間還來得及,我派去朴茨茅斯的眼線回來報告說,軍艦還要小半個月的工期。我看著眼前這第一批次精做出來的腳踏車,感慨萬千。這些真拿得出手了,簡直是藝術品了,就是放在21世紀,也絕對是腳踏車裡的法拉利了。
純手工打造的配件和金飾,皮座,木料貼皮,都雕著花。無處不在的流露出一種奢華,我騎著我留給自己的那輛腳踏車,已經具備了現代腳踏車非變速的騎行質感,我非常滿意。
我們安排人將這批腳踏車進獻給正在奧斯本宮度假的維多利亞女王,便開始焦急地等待。
一天一天時間過去了,過了5天。我們竟收到了女王的接見邀請。
果然這劃時代的東西,吸引了維多利亞女王的注意。
準備行程的時候,火狐和雲心也對我這輛腳踏車,有著莫大的興趣。我們尋了片草地,開開心心地玩了一整天。我不厭其煩地教她倆騎腳踏車,傍晚的時候兩個人總算是都學會了,都能騎上一段距離了。
隔日,我們變乘著馬車前往奧斯本宮,覲見維多利亞女王。我們的馬車還是很大的,有一個包廂,可以對坐,一路顛簸,轉眼就過了考斯。
離開考斯後,突然,我們的馬車遭了槍擊,隨後歹人便與路過的英軍交上火了,我們繼續往前走,所幸馬車只留下了彈孔,我們三個都沒有受傷。我看到彈孔不免心有餘悸,若不是剛才彎了下腰,整理褲腿,剛才小命就沒了。事情還是不簡單,暗流湧動,我們仍處於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