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相見與別離（1 / 1）
與女王的會面十分短暫，我按照事先學習的禮儀，謹慎地行了禮。她比我想象地要好脾氣一些，雖然我不知道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還是見到了那個人，被稱作皇太子的福寧。
我們偶然地照面，竟連寒暄也沒有。他的眼神意味深長，我卻有些讀不懂。我把雲心留在那了，雲心的公開身份，是他的侍女。
我帶著火狐隨後就準備離開奧斯本宮。這次我們學精了，沒有再坐那輛馬車，而是趁人不注意溜了下來。混上了一輛運送葡萄酒準備返回的馬車，我給了馬伕100英鎊，讓他載我們去遠離奧斯本一側的碼頭，而不是考斯。我早已在那備下了船。
馬伕得了這100英鎊，自然是極為賣力，小心地將我倆藏好，然後便裝作若無其事地駕著他的馬車，離開了奧斯本宮。
一路顛簸，一路安然無恙，我們安全地到了目的地。在與馬伕彼此謝過之後，我們變乘小船離開了懷特島。
在海上我們甚至沒有靠岸，便分道揚鑣。是的，我和火狐要分開了。離別是無言的，誰都不知道她要去哪兒，誰都不知道我要去哪兒，一切都已提前安排好。現在只有分別。
她最後一次揉散我的頭髮，微笑著，卻眼噙著淚光。忽然她一把抱住我，很用力，時間彷彿停住了，眼前過往的歲月都輪著轉。我們在一起好久好久了，彷彿已經是一條命了，現在卻要分開了。不得不如此。再見不知會是什麼時候，以後的我便只剩下半個。
她慢慢鬆開手，忍著沒有哭，輕輕吻了一下我的額頭。便上了另一艘來接她的船。我安排了一名隨我造腳踏車的蘇格蘭工程師送她輾轉著，前往亞速爾群島，那裡還有陳家人，可以有個照應。亞速爾那個地方也與世無爭，我給了工程師一萬英鎊酬勞，路費另外支付。他送完火狐，便直接回蘇格蘭置一個小農場。我把剩下的四萬多英鎊偷偷提前塞到火狐的行李裡。
不得不分開，完全是為了防範雲心背叛。雖然雲心一副人畜無害的形象，但是我也不確定這十年，她的心有沒有變化。無論怎麼說，我都不會拿火狐的生命來冒這個險。
我們的那條小明輪，和我們在聖瑪利斯的秘密旅館，都已經展現給她了。我只能把火狐送往雲心未曾知曉的地方。這一切都是瞞著雲心準備的。
而我則要獨自去面對，和雲心的約定，以及和福寧再一次的相見，這一切決定著我是否能踏上那即將啟航前往中國的艦隊。不管此行，是福是禍。我都決意坦然面對。我的命運便是如此，哪怕是霹靂，我也將毫不猶豫地接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機遇與未來的危險都在靠近，想要阻擋歷史的洪流，就要跳進那洪流，與洪流搏一搏。
載著火狐的船，漸漸望不見了，那船消失的時候，我的眼淚還是無聲落下。
主宰蒼生的人，也有不能主宰自己的時候。所以，心意總是曲曲折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