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循循善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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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與火狐的對話,我回到了房間,不多時就迎來了尋我的雲心,她對我自是一通抱怨,埋怨我不注意安危,去哪也不告訴她地方。我哄她說,只是走岔路了,沒有碰到,現在又餓了。她便急急地要去給準備些吃的。

雲心走了,一個人在房間裡,迅速收緊思緒,將剛才開了的竅在心裡彙總一下。

要避免大英帝國成為威脅,就應該讓大英帝國變得沒有威脅。不斷給予大英帝國更多的利益,當然也不是單向的,否則也不能維持長久。應該是雙向的互利互惠,並且是不斷增長的,而且增長是肉眼可見的幅度。同時用利益離間英國同其他國家的關係。畢竟利益這種東西,能獨佔的話,大英帝國也不會平白無故與他國分享。

我準備甜死大英帝國。當然,價值在它存在有可能失去的風險時,才稱之為價值。

“雪橋,我準備見一下查理.義律。”我向門外的雪橋說道。

“等雲心回來,讓她去聯絡一下吧。我們不宜直接去找他,應該維持自身的地位。”雪橋提醒道。

“這樣也好,讓查理.義律來見我吧,就說我有事想與他商談,身上有傷,不宜走動。”我說道。

“另外,問一下那個華人的航海官離香港還有多遠。”我補充道。

剩下的便是等待了。

“離香港還有兩天路程。”雪橋回報。

過了一陣子,查理.義律到了。

“殿下,您找我?”查理.義律進門之後問道。我讓雪橋到門外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

“是的,閣下,我找您談點事情。您請坐。”我說道。

查理.義律坐下後問道:“殿下,具體是哪方面的事呢?”

“現在處於香港外海吧?”我問。

“殿下,是的。”查理.義律回答。

“我們先停靠廣州,將那批黃金全部交給兩廣總督。然後艦隊再隨我前往天津府。”我說道。

查理.義律冷笑道:“殿下,你想多了吧,你覺得這事可能成嗎?”

我也笑道:“這事必須成!而且沒有半分妥協餘地。”我毫不示弱地回應他。

一句話噎得他冷笑的臉變得嚴肅了,他瞪著我。

“我覺得大英帝國從實力的地位出發,可以直接拒絕殿下的無理要求,而且沒有必要再談下去了。”他極為不屑地說。

“閣下的財產家眷應該都在大英帝國吧?”我問道。

“你是在威脅我嗎?我可真是看錯了你。”查理.義律說道。

“不是,我只是認為你會被大英帝國判定為叛國罪。”我淡定地說道。

“叛國罪?何來的叛國罪。”查理.義律繼續冷笑著。

“在沙俄準備全力進攻日本的前夕,將大清徹底推向沙俄!”我淡定地看著查理.義律。

“你在說什麼?”他的表情似乎像是沒聽清。

“你再說一遍。”他詢問道。

“將大清國推向沙俄,在沙俄準備全力進攻日本的前夕。”我用他教我的地道倫敦腔,一個單詞一個單詞說給他聽。

他一下子站起來了。

“你從哪得到的訊息。”他立著身問我。

“你猜。”上鉤的魚,得放放線,讓他自己咬得更深。

“你在騙我……”他說道。

“你無法為你的錯誤判斷負責,我從來沒有威脅你。但是我能說的是,歷史是一環扣一環的,環環相扣的。”我停下了話語,大概說這麼多就夠了。

“我還是無法相信你。”查理.義律說道。

“那你可以走,大英帝國如果有選擇的話,大清國也有。”差不多了,話點到為止。

查理.義律憤憤然,轉身便要走。

我半點留他的意思都沒有。

他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來,轉身看我,見我紋絲沒動,便露出一股沉思的神色。也不說話,只是盯著我看。

我就坐在那裡,讓他看個夠。

“不要忘記,你並不是大英帝國唯一的選項。那個在英國住了十年的傢伙,也可以代替你。或者就讓那個平庸的四阿哥即位,我們大英帝國再把你們的京城打下來。”查理.義律威脅道。

“哦,是嗎?”我只用疑問的語氣,輕描淡寫地回了他一句。急的人,分明是他。

“你是不相信我們大英帝國可以輕而易舉地攻下你們的都城嗎?你們那些腐朽之至的軍隊有什麼戰鬥力可言。”仍然是威脅,查理.義律在努力為自己尋找著壓垮我的氣勢。

“我相信你們應該可以打下來的,但是打下來以後呢?大清國的政府被你們打散架了以後呢?”我輕鬆地看著他。借得少的,債主是大爺,借得多的,借錢的就變成大爺了。

大清國可是足足借了大英帝國超過四億五千萬兩白銀啊,這些錢也不全是大英帝國的,也有大英帝國的對內對外發行的國債。這筆鉅額國債實際上並不只是那數字表面的意義。市場上但凡出現這筆四億五千萬兩可能壞賬的風言風語,都會沉重打擊大英帝國,各種事件,會接連發生的,歷史是一環扣一環的。查理.義律應該能看到這層意思。更不用說大清全面倒像沙俄,與沙俄結盟。這應該是所有的可能性中,大英帝國最不想看到的,這也意味著可能數十年來企圖控制中國的努力,都付諸東流。更要命的是流向了大英帝國最不願看到的敵人。

查理.義律沉默著,本來感覺取得的主導權瞬間滑落的失落感,瞬間便包圍了他。他沒有選擇離開的勇氣,只是沉默不語地看著我。

我猜想,我剛才說的那句,歷史是一環扣一環的,環環相扣的話鎮住了他。這句話的背後意味著,可能會有成千上萬他的同胞會因為他的一個轉身而喪命。我的威脅並不是針對他個人,而是針對他的榮譽和他的祖國。

我沒有理由先說話,先說話的肯定是心裡更虛的那個。

他在等著我先開口。

我也在等著他開口。

無聲中的時間最漫長。

“我們大英帝國沒有接到任何有關沙俄準備大規模戰爭的情報,也就是說,你的話全是謊言。”查理.義律先開口了,但他依舊是在否定我。他一邊說著,一邊注視著我,想從我細微的表情變化中,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我微笑著,沒有理會他。

過了一會,我說道:“大英帝國啟動了工業革命,將人類文明向前推進,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國家。中國幅員遼闊,人口眾多,有五千年的歷史,依然維持著一定的朝貢體系,擁有藩屬國。也應該得到應有的尊重。可以互利互惠,也可以讓出一部分的利給大英帝國。但是中國不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查理.義律沉默了,我說的話,很大一部分是事實,擁有著改變歷史的可能性。

歷史的重擔,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扛得動的,查理.義律就承擔不了,他看著我,終於開始了他的妥協。

“為什麼要把黃金卸在廣州府?有何目的?”查理.義律問道。

“我要增加我的威望,對內有一個交代。率艦隊前往天津府,背後牽扯極多。只能如此。”我答道。

“為什麼全要卸在廣州府,一部分不可以嗎?”查理.義律鬆動著,但仍在試探著。

我厭倦他了,也明白了他在這件事上做不了主。

“中國有句古話,叫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曉得閣下聽說過沒有?”我說道。

他不再說話了。

“你回去找個說得算的人來商談吧。”我繼續說道。

他轉身便走了,沒有回頭。

到了晚上,一點動靜也沒有。我將雪橋喚到屋裡來。我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說話,又揚了揚手中的紙筆,示意他我們兩個用寫字交流。

“怎麼辦?”我在紙上寫下三個字。

雪橋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在紙上劃了幾畫:“你問我?”顯然他一臉懵。

“要不要打?”我又在紙上寫。

“怎麼打?”他在紙上回我道。

我真是問了一個木頭啊,問什麼連點啟發也沒有,又把我的問題推了回來。

離香港大概只有一天的路程了,英夷改變原計劃的可能性,應該也只有剩下的這一天的可能,轉頭北上之後,便再無可能。到時候的處境便是極為兇險了,莫說是康家人的性命只在旦夕之間,就連火狐和雲心也送不出去。

處在艦隊中心的旗艦,劫持了也沒任何作用。根本跑不掉。何況在英國王室周圍,有密集的皇室護衛。雖然武藝與我相比相差懸殊,但是應該都是個頂個的神槍手。不見得能成功刺殺。更何況,大英帝國的繼承人都不確定是之前見過的那個小孩。

難題被拋回給我,突然,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我示意他們進來,雪橋也在屋裡,便沒什麼好怕的。

門一開,見到從中顯出的身影,頓感意外。竟然是小約翰.布朗,他怎麼會來。更奇怪的是,查理.義律跟在他後面。遠處也有英國海軍軍官封鎖著走廊,不許其他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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