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幼獅（1 / 1）
見到敲門進來的是小約翰.布朗，讓我很吃驚。特別是查理.義律正恭謹地站在他身後。
在小約翰.布朗的身後，還有上次晚宴中，站在那個小王子身後的神秘侍從。
“清國太子殿下，晚上好。”小約翰.布朗說道。
我意識到情況特殊，連忙起身將他們迎進屋內。
查理.義律隨手便將屋門關上，外面的走廊，早已森嚴戒備。
“對不起，我騙了您，我的真名叫做愛德華。這位是我的父親。”小約翰.布朗說道。他現在的名字由此變成了愛德華。
我恭敬地將他們引導坐下，可是查理.義律卻堅持站著參與談話。他可能是看到座位並不充足。雪橋也站在我身後。我們兩撥人面對面準備開始談話。
查理.義律先開口：“容我介紹一下，這一位是愛德華王子，大英帝國王位第一順位繼承人。這一位是愛德華王子的父親，維多利亞女王的丈夫，阿爾伯特親王。”他分別介紹了小約翰.布朗和之前的那位神秘侍從。
情況出現了戲劇性的轉變，小約翰竟然是大英帝國的王儲。而那位神秘的侍從竟然就是大英帝國的無冕國王！我一時驚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大英帝國此番送歸清國皇太子，大英帝國的王儲和親王竟然跟來了。大英帝國如此重視的這一次外交，看來目的還是複雜的，可能跟我先前預判的有所出入。
一時間，現場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還是查理.義律先開了口：“我們此番前來，是要同您討論您白天所提出的要求。”
“那麼大英帝國方面，對於我所提出的要求，能否應允呢？”我問道。
“請問閣下，您這麼做的目的為何？”阿爾伯特親王說道。
“取得一定的主導權，當然這也關乎到我的威望，以及能否順利地取得皇位。”我答道。
“您是說，你要靠此舉才能取得皇位嗎？”阿爾伯特親王問道。
“也不全是，但也很重要。恕我直言，在之前的晚宴上，大英帝國告訴我的要求明顯要比我所提出的要求，要嚴苛得多。京畿之地，在我們中國數千年的歷史中，就一直不允許外族軍隊靠近。”我回答道。
阿爾伯特親王略一沉思，問道：“您有十足的把握取得皇位嗎？”
“我應該這樣回答您，大英帝國會十分希望並且支援我取得皇位。”我回答道。
“您的回答十分有意思，我們大英帝國為什麼要支援你？”阿爾伯特親王問道。
“只有我能確保大英帝國在遠東的利益！”我答道。
“你倒是很自信啊！”阿爾伯特親王嘆道。
“這應該是王者所必備的吧，何況是眼下暗流洶湧的時局。”我回應道。
“你所言說的一切是否是建立在威脅的基礎上？”阿爾伯特親王問道。
“當然也可以建立在一個特殊的紐帶上，比如我願意與愛德華王子結為兄弟。”我說道。
我突然提到愛德華王子，他的眼裡瞬間就迸發出了神采，看看我，又看看他的父親。
阿爾伯特親王顯然從他兒子的目光中讀懂了一切。
“說一下，我們大英帝國將會得到的具體利益。”阿爾伯特親王說道。
“一份五十年的盟約。您相信我還能活五十年的話。相信您也清楚中國的人口規模，這樣一個龐大的市場，給予英國長久而獨立的最惠國待遇，在遠東給予英國一個穩固而堅實的支撐，這對於日不落的大英帝國是至關重要的。否則遠東出現一個敵視大英帝國的強大力量，大英帝國將失去多少呢？不要忘記，中國即使在優勢地位時，也長期友好地同英國進行著貿易。”我說道。
“大英帝國需要貿易，大英帝國需要市場，大英帝國更需要在遠東有一個牽制沙俄的存在！”我補充道。
也許是最好一句，扎進了這位無冕國王的內心，正在擴張中的沙俄四處尋找出海口，正是大英帝國的心頭之患，一個無意與大英帝國在全球爭奪殖民地的大國，一個能提供龐大市場，和穩定同盟的國家，對於大英帝國同樣重要。
這位無冕國王的沉默就是對我剛才的一席話的預設。
“之前的茶葉貿易造成英國的白銀大量外流，和之後的鴉片貿易造成中國的白銀大量外流，都會導致從穩定貿易中獲利的終結，所以在日後的貿易中，兩國還需要加強協調與溝通，確保攜手度過未來繁榮的五十年。”我給大英帝國畫了一張很大的餅。
“簡單地說，會進一步開放市場嗎？會籤書面的條約嗎？”阿爾伯特親王問道。
“會的，而且本應如此。”我答道。
開放市場，應該就是大英帝國最初的目的，現在我許諾的，可能是他們出發前，不敢想象的利好。同時我必須狠狠敲打他們一棒子，才能建立契約。
“我得到的訊息是，沙俄亦派遣秘使覲見了中國的皇帝，想必也是許諾頗豐，自古中國便面臨倭患威脅。這也許是傳出皇帝有改立四阿哥的源頭吧。”我現在撒謊都不眨眼了，底氣十足地說著編出來的瞎話。
“您怎麼看沙俄準備進攻日本的事，我們的情報顯示沙俄確實在暗暗準備著，我們原以為是在小亞細亞，即克里米亞地區。我說的地名您知道嗎？”阿爾伯特親王說道。
“您應該說的是，克里米亞半島，高加索地區，巴爾幹半島，黑海，波羅的海那附近吧。”我靠著中學的地理知識，胡亂說了一些可能是那附近的地名。我又想起土雞的前身奧斯曼帝國應該正在此時我說的這一片地方，便又加了一句：“也許可能會牽扯到奧斯曼帝國。”
阿爾伯特掩飾不住些許吃驚地看著我，然後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便掩飾說：“您的知識還是很豐富的，才學過人。”但其實真正令他吃驚的是，應該是我提到的關於奧斯曼帝國的情報。
“不過現在看來，在克里米亞露出的風吹草動極有可能是煙幕。日本的可能性確實在上升。您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第一個問題，您怎麼看沙俄準備進攻日本？”阿爾伯特親王問道。
“大英帝國不想看到的事，我也不想看到！但是我那位正在猶豫的父親和充滿野心的哥哥是怎麼想的，可就說不準了。”我一腳把球又踢了回去。
他回頭看向了查理.義律，查理.義律猶豫了一下，然後兩個人迅速互換了一個眼色，應該是肯定。
“我現在有句話，本來開始便應該講。但是涉及到兩國談判，不得不拖後說。現在，我們對談話內容很滿意，也對您有了更深的瞭解。正是說這話的時候！”阿爾伯特親王突然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我正在納悶，他便接著說了：“我代表大英帝國向您表示由衷地感謝，您數次捨身救下我們的王儲，我的兒子愛德華王子。這體現了您光明勇敢的騎士精神，大英帝國將珍視與您的友情，您是大英帝國信任的人！”阿爾伯特親王的一通彩虹屁，直接將我誇暈過去了。
“所以說，此次航行接下來的行程與規劃能如我所願嗎？您知道現在我不能犯一點錯，取得皇位這件事猶如走在懸崖邊。”趁熱打鐵，我趕緊說。
“如您所願！”阿爾伯特親王說道：“但能大致告訴我您的計劃嗎？”
“黃金卸在廣州府，屆時應該有京城來的王爺，可以接受。艦隊，最好是，已經屬於我方三艘一等艦和三艘二等艦前往天津府，當然，可以允許華人水兵與英人水兵混搭。其他艦隻暫留廣州府。陛下您連同愛德華王子殿下隨我前往京城。共商國事，也能增加我取得皇位的勝算！”我說道，這是我剛才不敢想象的條件。
“我代表大英帝國答應您！”阿爾伯特親王說道。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真是：“山窮說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這樣的話，一開始擔憂的誤解，也已消解大半。也沒有導致事態失控，繼而發生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