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帆風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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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七的時候,艦隊繞過山東半島最東端的成山頭,一路上竟未遇到任何阻擋,又順風順水,竟比我們預計的還要快,難得的順利。

要說唯一讓人有點疑惑的便是,當艦隊航行到寧波外,舟山群島外海的時候遇到了一艘美國商船。按理說,大海那麼大,遇到一艘外國商船,又不是軍艦,根本無需大驚小怪。但奇怪就奇怪在,此時正與大英帝國處於蜜月期的清廷,只對大英帝國開放寧波等口岸。其他國家的貿易商船,一律只能到廣州一地貿易,而且是和廣州當地十三行展開的間接貿易,屬於半官方的性質。涉足中國內地的貿易也只對大英帝國部分開放。

從世界最大單一市場的中國,獲取到的最惠國地位,以及部分內地貿易的自由所產生的獲利。加上鉅額的國債捆綁,以及穩定的利息鎖定。大英帝國從這些上面的獲利已經有所超過之前,透過鴉片貿易產生的獲利。既然一隻健康的奶牛可以穩定的產奶,大英帝國也沒有必要急急忙忙毒死她。

這便是鴉片戰爭一直沒有爆發的大部分原因。當然,大英帝國依然對中國有所制約,但現階段的需求佔了主導地位,所以必須穩定住大清,以期獲得源源不斷的財源,來抵禦沙俄在亞歐以及克里米亞地區的多線擴張。另外還要在與新興的原大英帝國殖民地美國的競爭中處於壓倒性優勢,這些才能使日不落帝國維持住世界霸權。

在中國一定程度上的排他性貿易權,也不單單是獲利這一項,還有打壓競爭對手,不斷降低己方工業品成本,維持競爭優勢的成分在裡面。

這裡面的資訊,我是從阿爾伯特親王和火狐口中得到的間接見聞與訊息,拼湊彙總出來的。

所以說,這艘美國商船出現在舟山外海就很奇怪。政策少說執行了也有快十年了,還會有人不知道嗎?可誰也說不出個緣由。

“興許是新手,或是財迷心竅的商人,也想從寧波把貨賣出去,省下許多稅錢。說不定到時候他們還會掛大英帝國的國旗呢,反正他們也是說英語的。”艦隊副官最後也只是這樣說。

這隻算一個插曲罷了,主要是平平無奇的這一段海路,什麼也沒有,人們才反反覆覆咀嚼著這條可疑的美國商船的種種可能,增加了無聊時的談資而已。

船上關於美國商船的話題,聊著聊著就轉移到了鄙視上,美國鄉下佬,土得掉渣。

雖說是艦隊一直保持離海岸大約三十海里的距離向北航行,以儘量的避人耳目,但是一路上一艘清國水師的戰船都沒看見也多少讓人咋舌,雖然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還是讓人感到有些意外。

“之前也賣給清國一些軍艦,雖然檔次上沒這次的好,大約只是些四等艦,五等艦,但怎麼說也有二十條。我們一路北上,一條未見也是個奇事。”連阿爾伯特親王也這樣說,語氣中不無揶揄的調調。聽了著實心裡不好受,但面上依然笑笑而過。

轉過成山頭,到天津,至多也就是一天多的海路,其間還要經過廟島群島。

海況很好,並不很顛簸,風也合適,艦船的航速一直維持在相當不錯的狀態。

入了夜,艦隊已過了廟島群島,正航行在渤海上,我又登上了甲板,想去吹一吹海風。畢竟在廣州那麼的不順利,心裡對這次天津之行,能否達成預期的目的,也還沒有十足的把握,我需要靜一靜,想一想。

雲心說什麼也要陪我去,便依了她。

兩個人在甲板上走了一會,便一起依偎著縮在一個避風的角落。她畢竟是個女的,在這船上還是少拋頭露面的比較好。

兩個知心的人,也不用說什麼話,就那樣一起坐著,便很安心。海風帶來清新的空氣,遠比住艙內的空氣要清爽宜人,也許能給我一個更好的思緒。

伴隨我的四名侍衛,兩死兩重傷。我若不是因著機緣吃下神秘的大小還丹,也絕走不到今日。闖了數次的鬼門關,也讓我的心愈發的沉靜,似乎也在慢慢相信天註定,我可能真的有上天的選擇在。但是這份選擇,是帶有歷練的,上天也會降下重重考驗,不止要錘鍊我的意志還有那一份犧牲的覺悟。

已經二百年了的垂垂老矣的王朝,內憂外患,風雨飄搖。我現在算不算是隻有著野心而能力不夠的傢伙呢?我也許至死也會困在這個時代,那麼,便多做一些努力,讓這一個世界少一些血淚,善良的人們能夠得到幸福。

人選擇不了出生的世界,也選擇不了身處的時代,但是可以選擇一個怎樣的自己,和自己要走的路。

瞭望哨突然傳來海平線上有燈火的訊息,一時間驚起了值更官,艦隊的副官也上了甲板,我便要向著他們那裡走,囑咐雲心先回住艙等著我,別亂跑。

到了瞭望哨那裡,他又說看不到了。艦隊副官竟然掛著一個望遠鏡,自己也攀了上去。兩個人都是視力極好的,他們尋了半天,也沒有結果。

副官從上面向下望著我,沒有急著下來。雖然沒說話,但眼神中的意思是,這和當初小約翰也就是愛德華王子報告的情況有些相似,極有可能有危險出現。

我想了一下,還是招招手讓他先下來。

“讓瞭望哨繼續警戒著,但是先不要拉響警報,不要全員備戰。”他下來的時候,我如是說。

“為什麼?”他問道。

“一個原因是現在海上沒霧,視距很好,能看得很遠,就算有意外情況,也來得及反應。另一個原因是,你沒注意到風弱了嗎,現在的航速不快,想追也追不上。黎明吧,也讓官兵先休息好,天亮之後需要大家很大的精力。”以為一直在外面坐著,我察覺到了風已經弱下來了。而且我們還是順風,若有對手的話,他們也是逆風。

“那好吧。”他回應道。

我若有所思地望著遠方的海平線,等待著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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