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皇帝(1 / 1)
凌晨時分,夢斷漸醒,將衣服穿好,卻仍有些寒意。便尋了件披風穿上,眼前只有侍從太監醒著,陪侍左右。
一個人獨自走到了殿外,正月裡京城的天,仍滿是寒意。天空滿布著雲,像霧一般均勻,沒有邊緣。透著藍色,如同久違的大海映在了天上。
也沒有風,周圍靜得不能再靜,也沒有鳥鳴。這座鐵打的宮城也像是睡著了一般,並沒有醒來。
我手持著神器,卻仍然徘徊顧望。每一個決定,都要深思熟慮。
許多事情,也充滿了限制,皇帝也不能為所欲為。
思緒在寒天裡破碎,再慢慢拼湊。無論如何也要尋一條路出來。
左宗棠還沒有醒,讓他再睡一會。這個白天又有許多事要做,既興奮,又忐忑。
“啟稟皇上。”一個太監的話,打破了這寂靜。
“什麼事?”他自然收到了我厭惡的眼神。
“太上皇醒了!”太監帶著歡喜的話音說。
“什麼!”我也掩飾不住內心的震驚,快步向內殿走。
“去傳太醫!”我對著侍從太監說道。
太上皇也就是道光皇帝,不知道現在還能挺多久。我還是很希望他渡過這個劫的。不止是因為情感,他的存在確實也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我對朝堂的掌控程度。若是沒有他,現在這雲裡霧裡一般的朝堂,我這個才回來沒幾天的新皇帝,可能真的是力不從心。
進到內殿,到了太上皇的臥榻旁。
他醒了,我到的第一時間他便看見了我,伸出手便要拉住我。
他抓住我的手,可能還是很虛弱吧,傳來輕微的顫抖,他微張了下嘴,但是沒有說話。
我就在那裡陪著他,他從開始時的情緒中緩和了,太醫也很快到了。
太醫說脈象已經很平穩了,就是應該這幾日進食太少的緣故,還有點沒力氣。按照太醫的囑咐,太監們跑著去備了粥來,小心翼翼地喂太上皇吃了,真的是好很多,那一碗都進了。
我拉著太醫到了殿外,讓他們給我說實話。
“恭喜皇上,太上皇脈象已穩,調理得好的話,應有一年之期。”一個太醫說道,其他幾個太醫也符合道。看著他們自信的樣子和神態,應該都不是虛言。
“太醫院出人輪流值班,看著太上皇,細心照料,全天看護。”我說道。
太上皇的甦醒以及身體的好轉,都讓我始料不及。
我回到了太上皇的臥榻旁,他的氣色和神情都緩和了一些,我陪他坐著,他的目光沒有一刻離開我。
外面的天色慢慢亮了,左宗棠尋了過來,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太上皇,皇阿瑪你要等我回來。我去辦些事。阿瑪你要休息好,聽太醫的話,別多想。”說著,便同左宗棠退了出來。
心裡的計劃,因著太上皇的甦醒和身體的好轉,也發生了變化。
李鴻章所說的,也不得不考慮了。
我起草著修正之前計劃的旨意:命曾國藩會同僧格林沁一起籌辦練新軍的任務,由僧格林沁負責招募,曾國藩負責訓練新軍,分出一部分經費與李鴻章研發武器,以訓練為主,後續行動等待命令。
攻擊日本的行動,看來要從長記憶,不能草率。我想起了辛棄疾的詞,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倉皇北顧,烽火揚州路。
大沽口,無論如何都要去,否則是無法妥善處理大英帝國的艦船隊的。
銳健營早已做好了拔營的準備,糧草被裝和武器彈藥以先期運往大沽口,按照我的要求,給大沽口清軍換裝的衣服也準備好了,他們穿的實在過於破爛,穿的乾淨整齊,也是士氣。
銳健營六千精騎,是道光皇帝近些年才從新訓練整備起來的寶貝部隊。從裝備到訓練程度都還可以,看著威武霸氣,也多少有些底氣,大內的侍衛也跟隨了一千人隨駕。
臨行前,給戶部侍郎的旨意,八千萬兩讓他籌備票號,全權欽差大人,票號事物不經任何人節制,除了我。另外責令戶部緊急調撥物資人員到伊犁將軍,黑龍江將軍和吉林將軍處保衛邊境。責令戶部和兵部,著重調撥協調赴朝部隊的物資和人員供給。
太上皇在我出發前已經可以言語,我委託他監國,向道光帝解釋了情況的複雜,他也點頭應允。
早晨的馬蹄聲捲起一陣煙塵,像是要震裂大地一般。銳健營的六千人加上大內的一千人,總共七千騎,運動得極快,這是白日裡的行軍,似乎比我和僧格林沁的那次夜奔要快。不到中午,剛正午,便到了大沽口。
我一身龍鎧,又有天子的儀仗與旌旗。一到大沽口現場,便迎來了山呼海嘯一般的萬歲呼喊。聲音綿延數里,驚得英艦上的人,紛紛到甲板上駐足圍觀。
清軍計程車氣可謂是突然之間極盛。加上之前於大沽口剿滅的十萬日軍的戰績。這支軍隊正如左宗棠所言,是有希望的,是能激發出戰鬥力的軍隊。
這一股氣勢,我不想放過,我想引導這股氣勢將朝鮮的日寇斬盡殺絕,打出一個太平氣象。
登上大沽口炮臺,海岸上的清軍全部沸騰了。我向清軍致意著,並檢視了大沽口炮臺的防務,短短几日便得到了恢復。彈藥也補充了,工事也都修繕了。心裡的底氣也在慢慢回升。
與阿爾伯特親王的會面,安排在海岸上,我將與阿爾伯特親王協商關於大英帝國的海軍該如何安排,以及未來兩國該如何協調,如何配合。
“皇上,臣等有罪啊!護駕太遲!皇上和僧格林沁親王遇襲,等臣下們趕到之時,已全然不見蹤跡。後來才得知陛下也受傷了,僧格林沁親王也是重傷,臣等死罪!”副將和遊擊參將跪倒一片。
“平身吧!朕不怨你們,事發突然,朕也沒有預料到。你們隨朕去的兄弟們也死戰不退,若沒有他們,朕也今天見不到你們。”我寬慰著將士們。事實上也確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