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危局（1 / 1）
一萬四千人的部隊，在大雨中澆了一夜且戰了一夜，現在已經人困馬乏，但是現在不能停留，必須儘快轉移位置。
斥候們，不斷收攏又放開，交替著傳回情報，像大軍的觸鬚，不斷感知周圍的情況，以免一萬四千人的大軍，身犯險境。
據根據收攏到的，斥候們傳回來的情報，我們昨天放出福寧他們之後的轉向，機緣巧合下避開了數支日軍大股部隊。
日軍的前鋒已經與左宗棠部在鳳凰城接戰，日軍增援部隊源源不斷向鳳凰城方向聚攏。具體兵力還不清楚，但是已經超過八萬人規模。
左宗棠部據城據險堅守，暫時與日軍呈現僵持之勢。
我率領的騎兵部隊，經過四個時辰的行軍，機動到朝鮮平安道一處四通八達，又有隱蔽處及水源的山脊側背。瞭望哨全部展開，一天一夜沒閤眼的大軍，終於可以喘息了。
傍晚，大軍已經安頓了下來，斥候和暗哨也放出去很遠。
不管怎麼說，現在也人困馬乏到了極點，必須先休息一下。這支精銳的騎兵是現在所剩不多的本錢。我也不可以輕易赴死。雖然我並非不可替代，但萬一早早地便死於敵手，肯定會造成天下動搖。
現在還是要謹慎一點，儘快恢復部隊的戰鬥力。左宗棠那邊畢竟在國土上，並有吉林將軍增援，那一萬五千的英軍大部分也在左宗棠那裡，重炮，野炮，山炮都有，應能與敵周旋。
“皇上，請更衣，膳食也準備好了。”侍從說道。
“暫緩吧，朕不餓。”我說道，沒有下馬。
“皇上，還是用一點膳食吧，你一天沒用膳了……”侍從說道。
“好了，別說了！”我說著，便縱馬去巡視部隊。
臨近部隊，我特意放慢了速度，兵們見了我，都跪成一片。
我趕忙翻身下馬，向士兵們走去，高喊道：“平身！平身！大軍在外，眾將士勞苦，不必多禮！”
可是，將士們仍是無人敢起。我親自上去拉，一個個拉起來，他們才惶恐地站起來。
“不要多禮！不要多禮！將士們抓緊時間吃飯，抓緊時間休息！現在機會難得，大家都是一天一夜沒閤眼了。”我說著。
兵士們沒有反應過來，一時都愣著。
“不要管我，該幹什麼幹什麼！”我向他們安撫道。
將士們還是面面相覷。我突然想起以前看的軍事節目中，有一段士兵挖無煙炊坑的畫面。
也許是映著眼前的環境，大腦本能地想起來了。也沒多想，便取出了短柄厚實的隕鐵刀在地上刨了起來。
誰人也不知道我在幹什麼，誰人也不敢阻攔。所幸這裡是土的地表，能挖得動，一切剛剛好。我憑著印象裡的樣子模仿著挖，短柄隕鐵刀還是有些不順手。
將士們雖然不知道我在幹什麼，但仍是肅立著。
“啟稟皇上，您需要這個嗎？”一個士兵大著膽子跪著向我遞出一把鏟子。
“謝謝，你起來吧，別跪著，過來幫我牽著馬。”我說道。
士兵徘徊不定，他的長官衝他點了下頭，催促他快點過去。他便向踩著棉花一般到了我身後，牽住那馬的韁繩。
所有人還是不知道我在幹什麼，禮貌而恭謹地注視著。
有了這個鏟子，果真是比用隕鐵刀好使得多，也省了刀的磨損。我挖得十分賣力，本來衣服也浸透了泥水先前，現在已滿是汙漬和泥點子，血跡也混在泥漿中，乾結在衣服上。我沒有顧慮地挖著，那個坑慢慢有了雛形。
開始有人意識到了我要幹什麼，但是我做的這個，他們還是沒有見過。
我一身髒兮兮地踏進坑裡淘著洞，使盡了力地挖著，沒想到挖這一個是這麼地累。我不說話也沒人敢打擾我，都注視著。
這個火坑大體完工的時候，幾個副將大著膽子，幫我做收尾的工作。最後，按著印象裡的樣子，這個火坑總算是完成了，基本和我印象裡的相符。
“枯枝，火摺子……”我向侍從索取著。很快各種引火物便湊了一堆，我取出一些擺在印象裡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升起了火。
效果竟然意外地好，所有人也都震驚了。倒不是我挖了一個能生火的坑，而是因為這個坑特殊構型，竟然沒有煙！火極其旺盛地燒著，就是沒有煙！
將士們全都沸騰了，又不能大聲喊，許多人不能抑制地震驚！
接著，他們一個個一邊跪下一邊掩面失聲痛哭。我才意識到，他們可能見了我一身的汙穢與血跡，又如此這般地親自下力挖坑，不禁淚目。
“都別愣著了，你們也都看了，照著朕的樣子，迅速多挖些這樣的坑，讓將士們都烤烤火，熱些吃食，大家喝水，要將水燒開之後稍涼再飲，便能少些疫病。”我催促著他們。
將士們知曉了我的心意，再叩首，一個個抽泣著離開。
“將士們的吃食充足嗎？”我向侍從們詢問道。
“回皇上，將士們都帶著馬，條件比一般的兵勇好上不少，帶的食物省點吃大概總有半月的。”侍從回應道。
我的心裡總算有了些底，便翻身上馬，向著傷員的方向騎去，臨行前，命人帶上了剛才那個兵勇，讓他隨我，做我的侍從。
天氣依然算不得好，但總算沒了雨，我們白日裡趕的路應是走過了那片烏雲，這邊的地上相對乾燥。異國的山野上，仍是一片蕭瑟。看不到什麼動物，也許是被大軍驚了都躲在了暗處。馬蹄聲清脆，在寂靜中顯得那麼突兀，但也反襯出了靜謐。
散出去的斥候和暗哨，沒有一絲絲的警報，證明周圍極其安全，即便這樣，我的打算是，今天入夜之後，大概十點的樣子便開拔行軍。現在的處境走夜路總比白日裡大搖大擺地行軍安全的多，只是現在，我還沒想好接下來是否回援左宗棠部。
理智地想，現在處於危局的其實是我們，因為朝鮮戰局出乎預料的變化，而獨陷敵境。正在攻擊左宗棠的日軍數量，和兵力分佈完全不清，我擔心倉促回援，不但不能幫助左宗棠解圍，反而自身會身陷囹圄，造成全域性的被動。
現在理智的判斷是等待福寧的偵查部隊回來彙報訊息，儘快收集朝鮮戰場現階段的情況。
現在的朝鮮仍然是一團迷霧，周遭的情況並不明朗，身後卻已被超過八萬的日軍阻隔了歸路和補給線。
傷員們所在的地方，算是部隊的腹地。隨軍的醫官們正在緊張地施救。由於裡邊有禁軍的存在，還是帶了不少的藥品來。大部分傷員所幸是輕傷，只有極少數重傷。
傷員們的好運氣還有這天氣，雖有寒意，但已經點燃了春天的火焰，有一些些回暖了。這樣的天氣傷口不會腐爛，也不會凍傷，好歹是不幸中的萬幸。
我仔細檢查了，他們每一個人的傷勢與治療情況，並說了些寬慰的話。
醫官們的技藝都是好的，即使按照現在的眼光看，他們給傷患的治療也很不錯。重傷員們，聚攏在一堆，都還算鎮靜。
我也依法炮製，只不過這一回，我那新招來的侍從，剛才遞給我鏟子的兵勇自告奮勇要來挖，我便依了他。
手也確實痛得很，我也有點挖不動了。
這個兵勇挖得很快，挖得也比我挖的好看，利索。他十分沒有自信地詢問我是否正確，卻不知挖得其實比我好。試驗了一下也奏效，也沒有煙。
挖好了這一個，我們也沒有走。
“去把供給御駕的肉食全取出來，分給各營的戰士，讓他們燉著吃了，就說是朕賞賜的！今天是元宵節吧！”我說道，我也是剛剛才想起今天是正月十五的晚上。
“皇上……這……”侍從有點遲疑。
“叫你去！你就去！想抗旨嗎？”我斥責道。
“微臣不敢，臣領旨。”侍從便一溜煙騎著馬，奔回去了。
我緩了一下，也有開始挖，我的那些護衛們也開始挖。尋著工具，沒有讓傷員們動手，硬生生又挖了幾十個生火的坑，並四處搜尋著燃料和引火物。
將這幾十個火坑點燃後，又留下許多木柴，我們便撤了。傷員們自不必說，連醫官也開始哽咽。
馬蹄聲犁著大地的寂靜，下午的時光總過得飛快。
我還是在侍從的央求下，換了一身乾淨的，草草地吃了一口飯。
前方兩支偵查部隊的一支得了我給斥候們的命令，率隊返回，並傳來了朝鮮半島的最新訊息。
我本以為凶多吉少的駐防平壤的清軍並沒有死絕，可能還有八千的數量。也是由於駐防朝鮮的清軍數量太少，日軍的顧慮降低了一些，決定圍而不打，繞過平壤城。反正這八千清軍也不敢出城，在日本人眼中形同虛設。
看來日本是想速戰速決，不想在朝鮮半島上耽擱，企圖傾盡全力進攻清國。
平壤的清軍據偵查部隊回報，作戰也很頑強，雖然戰力不如日軍，但仍然咬著牙，憑著堅城據守。傷亡很大，也未退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