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黎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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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進入朝鮮的首戰,不止要必勝,更要全殲。因為這關係到士氣軍心,我深知士氣軍心的重要性,在大沽口一戰的最後關頭,正是因為調動起了士氣軍心,才衝亂了日軍,才有了勝算。

得讓基層計程車兵,也從心底認為自己會贏,有那股子十足的自信。這樣的戰鬥力,會有幾個數量級的躍升。

在這個時代的陸戰,科技還不是唯一左右戰場天平的勝負手。

剩下的日軍,已經不到一百人了。他們被團團圍住,卻仍困獸猶鬥。

我們打到這份上了,已經不願意再有傷亡了。士兵們紛紛清理著步槍。我們這些騎兵中帶來的弓箭並不多,很多又被調給福寧他們執行偵察任務了,弓箭沒有聲響,對於需要隱蔽的偵察任務很適用。

現場大概能湊到的弓箭不足十把,都分給較嫻熟的兵們,壓制著這夥百人上下的日軍,為火槍隊的裝填做準備。

日軍也不傻,一瞬間便讀懂了,我們不想自身再增加傷亡的意思。可他們的不甘心,稍有露頭便會迎來弓箭精準的封堵。日軍中有誰稍抬起了槍口,便有弓箭遙遙地飛來。

日軍豈能甘心就這樣坐以待斃。眼看著清軍的火槍手們將要裝填完畢,他們便如一群魚死網破的兇獸,裹挾著憤怒,像我的方向衝過來。可我有護衛,我的護衛們抵擋過去。雙方又打做一團,裝填好彈藥的火槍手們卻無法擊發了,因為沒法瞄準,混雜著大量的自己人。

數個護衛從馬上跌落,我敏銳地察覺到,剩下的這一小撮日軍中,藏著隱秘的強力之人。

我握刀的手,都握出了聲響。這些要下地獄的倭寇,在最後的時刻,還在殘害我的將士,我的頭髮都要豎起來。身旁的護衛,阻攔著我,不讓我上前。

突然,從前邊糾纏的人群中,飛來不易察覺之物,直接命中我的兩名護衛,護衛當場殞命。

沒有什麼血跡,肯定是毒箭。這些下作的人!

我快要氣炸了,提著雙刀箭步向前,了結吧!狡詐的倭寇!熄滅吧!險惡的火焰!

突然,兩個黑影閃出,越過護衛。更準確地說是,又傷了數名護衛,從一個間隙竄出,直奔我而來。他們之中,便有釋放毒箭的那個,另一個使用著雉刀,但是身上彆著轉輪槍。

他們徑直撲向我。

“斷秋風!”我迎著他們揮手便是一道火焰斬擊。

這一招將他倆打散。

“月河!”急速向前,射毒箭的那人追隨著我的身影,卻一發也沒有中。

我已經鎖定手持雉刀的那個人。

“浪湧!”我用變換的步法,封鎖他的走位。

“孤星淚。”勢大力沉,且速度極快的刺擊,一下便刺穿了這名武士的胸膛,他反手攪動著雉刀,想將我的手臂也一併斬斷。

我迅速地留刀收手,躲過他企圖同歸於盡的意圖。

“曲江畫橋!”極巧妙的一招,繞開了他可能的防禦與進攻位置,給予他一擊實打實地重擊。這名武士應該已經不行了,目標轉向另一個放毒箭的人,並且順勢拔出了插在武士身上的刀。

毒箭又向我襲來,我下意識地躲了一下。

“浪湧!”我騰挪著腳步便像他殺了過去。

“落日晴天!”我一個突刺,擊中他的同時,也感覺到自己似被毒箭擊中了,我拿起刀,順勢給這傢伙補了一刀,這個倭寇便死徹底了。

但是,我的頭突然暈了起來,感覺天旋地轉的。

“我吃過小還丹的啊!那個不是解百毒嗎?難道對這個無效嗎?”我心裡對自己說著。但是眼前顛倒眩暈的厲害,忍不住地便想吐。

吐過了,身體卻更抖,哆嗦,漸漸刀也有些握不住了,心跳加速的厲害。整個人難受的不得了。

踉蹌地又走了幾步,刀也丟到了地上,人站著,卻感覺身體不是自己的了,翻轉著仰面躺在了地上,旋轉的世界終於只剩下將要破曉的天空。

廝殺聲還在繼續,但是聲音卻越來越模糊。我彷彿就要過去了,我不會就這麼死了吧,怎麼總感覺像是陰溝裡翻船的感覺。我如果這麼死了真有點好笑。

可我躺在泥水裡,世界卻好像已經和我無關。這就是死前的感覺嗎?感覺還在,思緒還在,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了。這一夜應該有很多人,也經歷了這一刻吧。在光明與黑暗之間徘徊。

我告訴自己,我還有很多事,還沒有做,不可以就這樣死!但是身體卻很不爭氣地愈發虛弱,明明天是在一點點變亮的,但是我的光卻在一點點被收走。

接著便是黑暗,聲音和光都被收走了,我在無盡的寂靜與黑暗中沉睡。

不知過了多久,我是被一陣陣雨澆醒的。發現一個副將正在守著我,我枕在他腿上,大概是防止我直接躺在泥水裡。我居然……我居然……在這戰場上睡著了,意識到這一點,我猛地坐起身,因我害怕部隊都離我遠去,我的使命都離我遠去。不過,好在,他們都在。

頭好疼,像是一種比宿醉還有深的不舒服,不過現在,好歹意識有所恢復了。

我的手摸索著,拾起了那兩把刀,搖搖晃晃地支撐著站了起來。

拔下了身上那個可能有毒的箭頭,環顧著四周,視線最終鎖定在,圍殺那百名日軍的人馬,叫喊聲似已減弱,但仍圍著。

是不是現在仍有喊聲,只是我聽不到,我也不確定。我剛才竟體驗了一把醉臥沙場。

我應該是又被大小還丹救了一命。我要走的路,真的是九死一生。

前方的護衛見我醒了,便立刻策馬奔向我,並向我彙報著情況。

“啟稟皇上,這群倭寇已被全部斬殺,只剩下了一個小孩,他的穿著與別人很不同,屬下們還不敢殺,等待聖上裁決!”護衛說道。

我知道他沒講的意思,是想看看能不能從這小孩獲得有價值的情報與資訊。

“小孩?”我充滿疑惑地問道。

“回皇上,是一個小孩,大概四五歲的樣子,臣等看倭寇拼死保護,以為必有蹊蹺。”護衛回答道。

“引朕去看一下。”我說道。

“臣領旨。”他將我扶上馬,牽著馬韁帶我去。

人群開啟了一條通路,我便向著人群的中心走去。

是一個小男孩,四五歲的光景,穿的這身衣服,明顯是日本的貴族,恐怕是哪個日本大名的子嗣也說不定。不過現在的我已然是九五之尊,這個小屁孩便跟普通人也沒什麼兩樣。

見這小孩已經被綁的嚴實,我也不太理會了。轉而向隨隊的將軍下令:“全軍收攏隊形,快速向左宗棠輜重部隊靠攏!”我們現在孤軍深入的厲害。必須儘快像輜重部隊靠攏,再做圖謀。

我意識到,現在的部隊已經極其疲勞,經過了半個晚上的苦戰,才將這兩千多日寇盡數斬滅。又淋了大雨,部隊實在需要休息,但是這個地方一刻也不能停留了。

昨天夜裡的訊號彈昭示著,可能已經有大部隊在向我們圍攏了。這兩千多人的倭寇的殲滅戰都打的這麼費力,若要打一支上萬敵軍的先鋒部隊,戰損比,以及人才的損失都將極為巨大。

真想學老鷹,穩準狠地判斷與攻擊,無奈資訊有限,資源也有限。

所以現在便是躲避敵人的包圍,尋找戰機,順路接近輜重部隊。

“給朕報一下戰損的情況。”我說道。

“回皇上,我軍陣亡384人,傷則有四百多人。”將軍說道。

“速速將陣亡兵士們好好安葬,並記錄下他們的姓名,以便日後撫卹。想不到日軍如此頑強。“我心痛地說道。

“回皇上,都是將士們久疏戰陣,打一打,歷練膽識,慢慢戰力便上來了。”將軍說道。

“準備起拔吧!必須快速撤離。”我說道。

“臣領旨。”衛官說,

“對了,將那小屁孩,給我帶來,讓他坐我的馬上,我看住他。”我說道。

不一會,那個小屁孩就被底下計程車兵扶上馬來。他還一百個不樂意。

“你是哪個藩國的?”我問他道,他也不回答我,只是乾坐著。

部隊在稍事修整後,安葬好我方陣亡將士,立即開拔。要先行躲避下敵人的包圍,類似於炮兵陣地的轉移。因為我們現在的位置已經被暴露了。

大軍向左宗棠預計的行軍路線挺進,我們在沿途是放了暗哨的,我們沿途收攏著人員。

接到的反饋資訊是,也沒有看見敵軍,也沒有看見左宗棠的後續部隊,我們變像一把寶劍,孤懸在外。

日軍,竟然已經有了越過平壤向西推進的軍事力量。不得不說,現在的處境很艱難,我們還是不太清楚敵人的部署。

現在只能等待福寧了,只能寄希望於福寧的偵查部隊能帶回來好訊息,最好是倭寇詳細的分佈圖。

正在我們向左宗棠部靠攏的時候,有沿路的暗哨報告,左宗棠的部隊正被堵在中朝邊境附近激戰。看來倭寇這次可能已經控制了整個朝鮮,突然,我意識到,我們的後勤補給,可能要斷了,萬分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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