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拂曉（1 / 1）
隨著拂曉的臨近，被我們包圍的這兩千多名日軍，已經漸漸不支。
包圍圈在不斷地縮小，最後的剿殺開始了。戰場上充溢著殺，殺的喊聲。日軍眼中的光也在慢慢消散。升起的三顆訊號彈，遲遲地沒有為他們帶來援軍。
不知是大雨泥濘了道路，還是怎樣。敵人的援軍在我憂慮的眼神中始終沒有出現。
我已拾起了先前那名武士的佩刀，左右手各握一把，雙刀交替著斬殺。兩把雖然都有缺損，但都是無比鋒利，所向披靡。
所有的人都已經十分疲憊，大雨加上泥濘，持續的搏殺都嚴重消耗了體力。
剩餘的日軍無比的絕望，現場的我方只有我能聽懂日語。搏殺的雙方，都視對方為怪物，語言不通，各自極力的叫喊，有罵人的話，有恐懼的話，有崩潰的話……
“幸子……幸子……再也見不到你了……幸子……”一名我附近的日本兵說道。我手一揮，便劃開了他的脖頸，那把武士的佩刀鋒利得讓我吃驚。
這名日本兵捂著傷口，但血液還是噴射飛濺，他好像沒有太多疼痛，他的思緒早已飄散，身體是本能的反應。他倒下，在異國的土地抽搐著，口鼻在做著最後的掙扎，企圖再爭取一口空氣。
他的樣子，像是不會馬上死，我緩緩地過去，又給他補了一刀。他的掙扎與抽搐也停止了。我知道，我的刀鋒已經斬斷一條思念的紐帶。
別的清軍不會覺察這些倭寇的遺言，我卻感知到更多。
我並非嗜殺成性，但是這團日軍，我們一個也不會放過。對待豺狼就有對待豺狼的辦法，婦人之仁只會將這血光引入華夏。
我絲毫不懷疑，這些求饒的，悲鳴的，絕望的倭寇，若是踏上了中國的土地，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居高臨下時，他們所暴露出的兇殘。這些倭寇是最本質的豺狼。這些倭寇是最自私的人渣。
也許剛才被我斬殺的這個，臨死前還思念遠方妻子的倭寇，幾天以前還在以殘殺朝鮮的婦孺平民為樂。事實就是這樣。
“清國混賬！看我殺了你！”一個日本兵拿著雉刀一樣的兵器，向我刺殺過來。
“殺了這個傢伙。”另一個日本兵也衝了過來，他的喊聲帶動著其他的幾個也圍攏過來。
“他殺了左衛門！一定要殺了他！”日本兵舉著刀，所有的刀鋒都指向我。
“為左衛門報仇……不能放過他！”另一個日本兵說道。
“混賬！他拿的刀是那位大人的，他居然將大人殺了！”一個日本兵憤怒中帶著慌張，好像我殺了什麼了不得的人一樣。
呵呵！原來他們也有感情啊！
只想到自己，不會想到別人的倭寇！
你們不知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嗎？為何要來到這朝鮮的土地上，並窺視中華！
“我不僅殺了左衛門，和你們口中那位了不得的大人，你們幾個，我也一個不會放過！來領死吧！”我用日語像他們怒吼道。
這些想殺了我，生食我血肉的倭寇一時之間全都懵了。就好像他們正在圍獵的怪物正在說著他們自己的語言一般。
“我不會讓你們死得不明不白，我就是中國的皇帝！為你們的罪行伏誅吧！”我低聲說出最後的話。
我的身體，如同蟄伏著即將躍動的猛虎。肌肉將力量緊緊地延展到大地，我就是一道驚雷！
“生死兩茫！”隨著低吟，腳下的泥水綻起水花，一個個飛濺著，彷彿在數著他們生命的倒計時。
殘暴的惡狼，怎會悔恨自己的過錯，貪婪的刀刃伴隨著怨念，飛速地劈來，企圖延續他們的殘念。
一道火焰劃過，接著便是一記勢大力沉的斬擊，那名武士的利刃，將打頭的倭寇連帶刀鋒和頭顱都劈開。
已經癲狂了的日本兵，彷彿看到了機會，猛地向我身後劈來。隕鐵刀順勢借力別卸掉了他的刀，我整個人的重心轉移，猛地前衝將這個倭寇撞倒在地。他失了刀，像一天蛆蟲一般，在地上蠕動著。
幾個日本兵親眼見識到了我的厲害，他們都謹慎了下來，彷彿用那賊一樣的目光，就能從我身上找出什麼破綻一樣。
雨漸漸小了，戰場上也漸漸有了槍聲。
“落日晴天！”我低吟著，身體卻像一道閃電一般竄了出去。手起刀落，兩名倭寇下了地獄。我可沒有空閒和你們糾纏。
要迅速殲滅這股日軍，然後向左宗棠部靠攏。我們現在缺乏重火力，兵力還有些單薄，得儘快與大部隊會合，不能讓日軍包圍吃掉。
日本士兵的眼中，寫滿了驚恐！
“缺月掛疏桐……兩段月！”我的連招，伴隨而出的是巨大範圍的斬擊。數名日軍，如秋風掃落葉一般被我放倒！
我眼前的日軍，已經基本被肅淨。剛才被敵人打散的我軍，正在收攏，我的侍衛們終於邁過重重阻礙，來尋我了！
我卻沒有上馬，現在上馬，目標太明顯了，敵人的槍聲已經四起。
最後的敵人在做著最後的搏殺，就好像他們本來就知道他們自己活不下來一般，頂著壓力，頂著自己的絕望，也要將我們一起拖下地獄。
不知道，他們的日本老師教會了他們些什麼。
槍聲突然輕了許多，難道此時此刻，又會有些什麼新的狀況。
我雖沒有上馬，但那些衛士們，仍竭力地護著我，我一時間竟然沒有什麼出場機會，只躲在重重的騎兵內側，倒不是我想躲，而是他們把我圍了起來，正如，另一個雨夜，那些遊擊參將和副將們，把我和僧格林沁圍攏起來一樣，竭盡全力地保護我。
黎明正在靠近，現場的日軍已經再也掀不起波瀾。雨漸漸停了，隨之而來是最後的喊殺聲。日軍已經極少了，被響徹天地的喊殺聲包圍著。他們卻扔舉著刀，沒有任何投降的意思。事實上，我們也沒有留下一個活口的意思。否則不會費力地將他們團團圍住，因為這是入朝第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