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王二（1 / 1）
濃烈的煙霧如同爆炸一般快速散開，另外三個球一樣的物體，觸地後也炸裂開來，頓時四周便像是被煙霧籠罩，我們的四周瞬時便什麼也看不見了，就連我前面的王二的身形也有些模糊。
現在，難道是敵人的迷障法，倭寇的聲音也全然消遁了。然而殺機卻已經遍佈了。
正如兇獸要捕殺前的寂靜。
無聲之間，只聽見倭寇的腳步聲，卻不見有人影攻來，感覺到的是，刻意的迷惑。
迷霧中，能聽見倭寇急促的腳步聲。突然，有東西從迷霧之中射過來，王二奮力抵擋，忽然一個倭寇大喊著殺來，王二順勢就是一擊，欲將其刺殺。令人吃驚的是那名倭寇毫無抵擋或者躲避，而是直直地也殺向王二。就好像明知會被殺，也要與王二同歸於盡一般。
王二的刀刺中了倭寇，倭寇竟然一手握住刀刃，同時，另一隻手砍向王二。
就在這糾纏的一瞬間，從不同角度射來數支箭，我雖然感知到了弓箭的聲音，卻無法躲避。這千鈞一髮的檔口，王二騰地將刀刃旋轉，猛地上拉，那個倭寇握著刀身的手，連同上半個身體瞬間慘不忍睹，像被劈開了一般。
那個倭寇如同瞬間變成了一灘血肉，再也無法發出聲響，彷彿魂靈被瞬間剝離了肉體。
當我的注意力還停留在倭寇的慘象的時候，王二迷霧中看不見的刀刃已經斬斷了箭的飛路，再一個瞬間，他已經如同一個幻影一般，近了我的身，我剛感覺是他，便被騰地拉到後背背上，太快太快，竟然有一種過載般的感覺。
他的動作快的離譜，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機器人，他背起我就往迷霧外，那四千人的清軍大部隊的方向跑，與此同時，在我剛才所在的地方及四周，灑下大片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他太快了，完全看不清，又是迷霧，那些東西落了地，也沒有半點聲響，更不要說影跡。
倭寇可能看不到我們，但是我們逃跑的腳步聲卻是真切的，敵人們瞬間就意識到我們的意圖。真的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本想用迷霧遮擋來偷襲我們，現在卻發現我們在利用這團迷霧逃跑。
能動的只有王二一個人，倭寇們便毫無顧忌地直插雲霧，意圖截殺我們。
王二跑得可真是快啊，雖然我不是很重，但是總有一百多斤，他揹著我竟然可以健步如飛。
聽到敵人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能明顯地感覺到，沒有回頭的王二正在憑藉著聲音對倭寇進行著定位。突然，我能敏銳地感覺到他，好似邪魅地一笑，而隨著他的笑意，後面的腳步聲，在又追逐了數十步後，便戛然而止。這是，殘存的三名倭寇已經跑出了煙霧迷繞的地方，突然便都栽倒了地上。
是不是那團迷霧有毒，我也吸了啊！接著，便意識到不是煙霧，而應該是王二撒得那些東西，不曉得是些什麼。
隨著敵人的栽倒，王二並沒有急於揹著我與前面圍殺倭寇城南大營的清軍，而是把我放在了地上……
我怔怔地看著他，從剛才他出戰開始，他就讓我十分陌生，他到底是誰……
他面對著我，一臉嚴肅，再不是之前唯唯諾諾的侍從模樣，而是一個與我平等的人的姿態。自從我即了皇帝位，所有人對我的態度，都是有目共睹的謙卑。可此時的王二對我一改往日的態度，更讓我詫異。
他剛要開口說話，單像又注意到什麼，猛地探身撥開我胸前的布片，檢視著我的傷口，然後說道：“果然如此，你也吃了大小還丹啊！大還丹愈極傷，但會費武功。而你還有武功，便必定也吃了小還丹。皇帝的境遇果然不一樣，這般稀罕物也能輕易尋得，但想必那老皇帝捨不得吃，對你期望，留給了你。否則老皇帝也不會才七十，便已然行將就木。”他的口吻漸漸有些戲謔的味道。
現在的我在地上，其實卻好像我在仰視他，他則俯視我！
“不是太上皇給的丹藥，是別的機緣。”我一句話，撥正他的誤解。
“別的機緣……”他不自覺地複述了一句。
“這不重要！說說你到底是誰吧？”我直視著他，絲毫不畏懼可能有的死亡威脅。
“這個也不重要吧……”王二企圖要敷衍蓋過。
“說！”我直接打斷他的話，目光直直地逼視著他，沒有半點恐懼，沒有半點妥協。我要他的攤牌。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想好多事。
我的背後，四千清軍圍殺城南大營日軍的戰鬥正盛，我的前方，那最後的三名假清軍，栽在地上，已化作死物，沒有半點有生命的跡象。前後空曠，我們兩個獨處中間，沒有世界打擾，彷彿一個單獨的小世界。
“我是一個想取你而代之的人！”他直接了當地說，絲毫也沒有顧忌我的皇帝身份。
有點懵，這個王二！不對，這個神秘人！他……
之前，這麼跟秦始皇說話的那個人，可是項羽啊！
項羽說那話的時候，秦始皇的馬車駛過，車上的秦始皇未見得聽清楚。可是，這傢伙直截了當，當著我的面說了！
“你也想當皇帝？”我假裝輕鬆地直視著他。
“之前想，現在暫時不想了，但這要看你幹得怎麼樣了。”他一副我不行他就上的姿態，沒有半點的遲疑與恐懼，好像一切都是理所應當，本應如此。
我現在對他到底是誰的疑惑被另一個疑惑代替了……
“說說暫時不想了，是怎麼回事？”我說出了我新生的疑惑。
“這幾日的相處吧，特別是你給士兵挖火灶，感覺你也確如民間傳聞，是一個挺金貴的人……”他也毫不掩飾地說。
“那麼，依舊輔佐我吧！在我身邊待著，既然你也想當皇帝，在我遇到困難的時候，給我提提建議和你的想法。”我說道，現在的我經過這十年的風雨，已經豁達了。不像明太祖那般容不得人，特別是他還是這麼一個有著不臣之心的人。這隻能說，我現在的公心遠遠要比私心多，這在皇帝圈裡也是不多見的。
果不其然，我的話也讓他十分的詫異。
他似乎有一點不敢相信地說：“你若為昏君，我必第一個殺你！”
“那悉聽尊便，我毫無怨言。可我若不是昏君呢？”我反問道。
“我的命便是你的，隨意調遣。”他說道，眼卻直直地看著我。
“求之不得！”我也看著他，回應道。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這個紙包我看著便有一點眼熟。但見他一點一點展開，及至我看到了包裹著的藥膏，便想起來，這與雪橋用的那包藥是一樣的。雪橋，我，福寧，趙哥，都用過這個藥。
我剛想到這個的時候，王二已經用手挖出好大一坨直接糊在了我胸前的傷口上。
我看到他手挖藥的時候，就想到了這個藥好歸好，但接觸到傷口巨疼無比！可我還來不及說，這一大坨藥便糊進了我胸前的傷口中。
“啊！啊……”我喊得比臨死前的豬，還要撕心裂肺！真的是，直接翻白眼……
剛緩過來一點，我便憤憤地說道：“不是說這個藥貴嘛！你抹那麼多幹嘛！”但見他手上又挖了一大坨藥。
“你要幹什麼！”我驚恐地說道。但還沒等我說完，他手上的一大坨藥已經直接從我背後的窟窿裡，塞進去了。
我直接往生極樂了，我連叫喊的力氣也沒有。疼痛，彷彿無邊無際的海洋，我的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費力地爭取。
這個破藥，不是說很稀有嗎？為什麼他也有？難道是有一個稀有物品雜貨鋪嗎？還是他跟雪橋師出同門，還是有別的牽連？但是他的刀路與雪橋可是一點都不像啊……
剛恢復點精神，便聽他念叨：“你是千金之軀，這點藥算什麼。”語氣中似乎帶有一絲嘲諷。
我可沒有力氣和他吵，疼痛一陣賽過一陣，我不自覺地都開始掉眼淚了。這是一種鑽心的疼痛，怎麼形容呢……就像是那個倭寇用刀刺我，再旋轉，再拔出，如此迴圈往復。甚至於比真刀刺進來還要疼。
“這藥雖不比大小還丹，也是治療外傷的聖藥，卻也十分稀罕，連我也只有這一包，我自己都捨不得用這藥。”他說著風涼話，又讓我看了看他所剩無幾的油紙包。但見他小心翼翼地包好，重又塞回胸前衣服裡。
“此藥配合你大小還丹，再生血肉的效力要快上幾倍。”他說道。
等一下，他怎麼對大小還丹的事這麼瞭解。他先前問我的時候，是不是也說了一個也字！難道他……
“你也吃了大小還丹嗎？”我問道。
“這個……”他似乎有一點不想說。而我已然想起了剛才我眼中出現慢時間特效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唯有他的速度會越來越快。他是不是已經能控制激發“慢時間”這種幻覺的能力。
“我吃了。”王二輕描淡寫地說道……
我卻掩飾不住自己震驚地張大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