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目瞪口呆(1 / 1)
王二對於局勢的認知,暗暗對應了我心中隱隱的不安。我心中的不安是多方面的,既對眼下的清軍戰鬥力有點沒底,又對包括地形在內的諸多條件的掣肘感覺到力不從心。還有便是左宗棠他們,在遼東半島一線能否頂住日軍的進攻,現在已經與中朝邊境方向斷了聯絡,前方戰事如何,心裡並沒有把握。
我看著眼前的王二,不由得想到,這個位置若是他來做,他會怎麼選?
“客觀的情形你都說了,說說你自己心裡是怎麼想的?大軍若全然交由你節制,你會怎麼辦?我想聽聽看。”我說。
“待與另一路主力會和後,不再向前進攻。回頭進攻平壤!”王二說道。
我可真是失算了,完完全全沒有料到他居然會這麼說。攻擊平壤……我現在的路線有點想學霍去病,打了就走的戰法。
“說說,為什麼要打平壤?”我問。
“朝鮮國王在那裡。”王二說道。
“朝鮮國王在那裡怎麼了,他難道能左右戰局嗎?他能左右的話,朝鮮全境也不會淪陷……”我說。
“他不能,但是皇上你能。”王二說道。
“這個怎麼說。”我問道。
“皇上你的皇帝位,需要朝鮮國王的三跪九叩,才能得到朝鮮百姓的認可。否則,朝鮮百姓可能不認可皇上,不服從於皇上。”王二說道。
“繼續。”我說。
“臣的策略是驅動朝鮮百姓參加戰鬥,我們的兵力畢竟太少,現在是一萬五千騎兵。平壤的八千守軍,現在還不知道還剩了多少人。一線進攻遼東半島的日軍,應該在十萬人上下,也就是說現在朝鮮境內有超過二十萬日軍,而清軍的人數劣勢太過明顯,極容易被日軍圍殺。”王二說道。
“可是朝鮮百姓,承平日久,有哪個願意出戰。”我說出了心裡的疑惑。
“他們不想打也得打!不行的話,就殺!”王二說道,我一時沒有理解王二的話的含義。
“詳細點。”我說。
“在取得了朝鮮國王之後,命令其立即下令,凡朝鮮十五歲至五十歲的役齡男子,即日起起立即編列新軍,進攻朝鮮境內全部倭寇。若有朝鮮民眾不服從,盡數殺了。”王二的話讓我我目瞪口呆。
見我不做聲,王二繼續說道:“凡有朝鮮役齡男子不出戰者,屠滅家室。凡有朝鮮城池不出戰者,屠城!中華天子巡狩朝鮮,若致天子於危境不顧,當屬十惡不赦之罪。若天子亡於朝鮮,則盡滅朝鮮之國!如此,則無有不戰者!”
“你也太狠了吧!”我說。
“皇上,你過於寬仁,現在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寬仁於今,必會毀壞江山社稷。若要力挽狂瀾,則必需雷霆!”王二說道。
我知道王二的話,背後即是成千上萬顆人頭。
“為君者,當以霸王道治天下,霸道為主,王道為輔,霸王雜治。即霸道與王道混合使用。不可一味寬仁,否則號令不明,無法凝聚人心。天子代天巡狩,掌握天下生殺大權,牧天下黎民,言行即為雷霆。”王二說道。
他說的這一席話,我無力反駁。
“可平壤城外,有八萬日軍……”我陷入了焦思,王二說的話確實在理,現在處於攻勢地位的並非我軍,若一味拖沓,積累戰果這樣,反倒可能會被日軍如圍平壤一般,只被一部日軍拖住。遼東一破,京津空虛,必是危局。短時間內,必須要要有一個大戰果,一個能震動全域性的大戰果。
“皇上,這八萬日軍可能並不會一直是八萬,我軍在拿下肅川以及之後的安川以後,會同拿下朔州的另一隊人馬,以猛虎搏兔之勢全力進攻重鎮寧邊,拿下以後,全軍隱蔽行蹤,走山路,晝伏夜行迅速接近平壤。同時派出斥候通知在川成附近掩護傷兵的部隊,迅速前出到漢城附近,製造風聲鶴唳,散佈疑雲。如此,當我軍到平壤城下之時,日軍會比八萬少上許多。屆時,在與城中堅守之清軍裡應外合,兩面夾攻,將殘餘日軍盡數剿殺在堅城之下。則朝鮮震動,倭國震動。”王二將心中所想,盡數釋出。
朝鮮戰局,開戰至今,還未取得像樣的大勝,以鼓舞人心,現在朝鮮境內,士氣是十分低迷的。若能取下平壤,整個朝鮮戰局也會為之一振。
王二心中澎湃的霸氣,確實勝我一籌。我的思慮,不到萬不得已,都是儘量取著保險的路徑走。可現在的處境,若不大膽進取,便會全域性被動。
“聽你的!收攏部隊,立即進攻安川。”我說道,眼見著肅川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身體總感覺比之前大有不同,說不出哪裡不同,只是從未感覺到的輕盈,而又有無窮力量不斷湧出。
這個王二救了我一條命,又給我指了一條路。但是依然神秘,不可捉摸。
那兩名之前,我嚴令追殺突圍日軍的遊擊參將回來了,能明顯看出身上有敵人噴濺的血跡。
“啟稟皇上,逃跑日軍已全數斬滅。”遊擊參將稟報道。
“知道了,一起去探查下城南日軍大營的情況。”我說道。
“皇上龍體萬金,容微臣速去探查。”遊擊參將說道。
“好吧。”我看像王二,他也早隨遊擊參將們跪下,不敢抬頭直視龍顏。
一名遊擊參將飛馬疾馳而去,剩下的一名則同王二一起,在我身邊侍衛。
不多時,鳴金收兵的訊號出現了,看來是大獲全勝,部隊慢慢收攏,可見傷亡並不多。肅川的日軍看來也並不是日軍的主力,戰鬥力較弱。自然與來朝鮮首戰之日軍相去甚遠。
肅川的順利,便催生了對雨夜那夥有著德川家紋的日軍,產生了更多好奇。那夥人究竟是誰?
部隊剛集結完,便出現了一條不好的訊息。王二將我託他照管的小屁孩弄丟了……
這件事,我自然也不能怪他,畢竟他是為了救我,才暫時將捆著的小孩藏在隱蔽處。
未知的烏雲催促我即刻開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