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安川（1 / 1）
繼雪橋之後，我的身邊又出現了一個強力之人。王二他遠遠要比我強大得多，即便是剛才救我，也未見得是他全部功底。但管中窺豹，此人深不可測。而謀略上也許也高出我一籌。
這樣強的王二選擇隱忍，肯定還有別的理由，不會只是因為我給士兵們挖了火坑這般簡單。
他對大小還丹的理解，以及能力的運用也比我嫻熟，說不定我那偶然觸發的慢時間幻覺，在他那裡可以隨意操控也說不定。
大軍馬不停蹄，連夜趕往安川。
那個小傢伙的消失，意味著，倭寇方面也還有我們沒有發現的力量，正在如影隨形地跟隨著清軍。也許風聲已經走漏，只是倭寇應該還不知道現在我心思的變化，多半會認為我們繼續會攻擊薄弱處吧。
星夜裡，安川城外，仍是一片寂靜。
派出去打探的斥候回報，並無異常，雖有日軍駐防，但是比較鬆懈。
本來安川城早先的探報便是隻有五百日軍，加上此地偏僻，現在也都映合已探知的情況。
我欲領兵衝殺，王二卻攔住了我。
王二低聲耳語道：“臣預感不祥，可派副將一人領兵一千前去。若無事一千騎也足以擊潰日軍，此戰跑掉幾個雜兵無妨。皇上切莫以身犯險。”
聽了他的話，讓一名副將領兵去攻，大軍則隱蔽等待。安川相對比較簡單，並無堅固城池。
大軍在城外遠遠地觀望著，那一隊清軍衝進去之後，一陣喧鬧，便沒了動靜。
我的心裡騰地便升起不詳預感，難道有伏兵。再派斥候前去打探，之前的斥候回報，並沒有異常，只是日軍的數量比之前預估的要少上許多，只有幾十人。
我的心裡咯噔一下，幸好如此，我還以為剛才派出去的一千清軍，頃刻間便灰飛湮滅了呢。
那一隊千人的騎兵在肅清了城中日軍後便回來報捷。
大軍重新合攏，便準備向福寧那邊靠攏。據斥候報告，福寧那邊在攻打他們第二座城池時，遇到了不小的阻力，攻擊受挫。看來朔州並不是那麼容易攻取的。
大軍再度開拔，目標直指朔州。增援攻擊受挫的福寧。
安川這裡兵丁稀少，實在出乎我意料，但是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大軍在星夜裡奔向朔州。打的就是一個士氣，攻必克和攻不克都對敵我雙方有著時時的影響。
大軍在星夜中疾馳，蒼茫的大地間，一片蕭索，幾無人煙，風搖晃著沿途的枝椏，在略有寒意的夜裡，讓寂靜更加深邃。
王二一直伴隨在我的身邊，從剛才開始，他便不再說話。
我是不會怪他預判失誤的，畢竟現在，我們的目標應該是一致的。他那麼說也是圖一個萬全，無可厚非。
馬蹄聲響徹在天地間，隆隆地踏著心路。
我還是不時看向王二，但見他眉頭緊鎖，似在優思些什麼，但是他想什麼，我卻猜不出來。
我們行的飛快，轉眼便到了一處山谷前面。
許久未說話的王二，終於開口了。
“皇上，部隊勞頓，在此稍歇片刻，再前進。”王二向我進言道。
已經離朔州城不很遠了，確實剛才激戰完，便一路賓士。這樣直接奔過去的話，恐怕戰力也會大打折扣。
“原地修整半個時辰。”我說道，在山谷前的空地上，大軍徐徐停下，將士們紛紛進了點吃食，方便下之後，都紛紛抓緊時間打個盹。
“皇上，請派出斥候打探兩側山樑。”王二進言道。
從剛才開始，王二就有些謹慎地過頭了，但也許他是對的。
“嗯，你安排吧。”我說道。
令我吃驚的是，他竟然提調了近六十人去勘察地形，別分給了其中數人，報警的煙花筒，那玩意其實不是很多了。
王二特意叮囑他們，要散開，分別呈雙縱隊搜尋前進，前後拉開些距離，儘量彼此之間離得遠一點，但又都在彼此的視線內。
他可真是細緻，我不由地感慨道。
斥候隊要出發了，我臨時加了一嘴，回來有賞。本來沒撈著休息的他們，興沖沖地摸進了山樑。
大軍在警戒之中，將緊繃的神經暫緩了片刻，世界徹底安靜了，沒有了馬蹄聲，那些兵士們也疲乏得，彼此倚靠著，便打起盹了，我卻意外地清醒，看著他們。
神器現在落在了我身上，我肩負著許多，遠的不說，眼前這些士兵，我也應該將他們悉數帶回家，可他們之中，又有多少人能回家呢？這個不要說我，就連他們自己現在也都明白了，這一次是一場九死一生的出征。
眼前難得的片刻喘息裡，王二緊緊地跟隨在我身邊，並且時時留意著遠處山樑上的風吹草動。
月亮終於從雲中擠出來，射下來和緩，明亮，淡黃色的光。
兵士們，有的在自己睡前，給自己的愛馬加了一把草，有的馬，便悠然地咀嚼著，一副平和的畫面，怎麼也想不到這會是剛從血與火中爬出來，一會又要衝進血與火之中去的樣子。
“我們會師之後，去往平壤的路線，你規劃好了嗎？”我問王二道。
“規劃出來了幾條。”王二說到。
他這麼說，自然是心裡已經有了十足底氣的計劃，等待著出人不意地給予倭寇致命的一擊。
“皇上，臣現在覺得，咱們可能不需要攻打寧邊了。”王二說道。
他的話出乎我預料。
“為什麼？”我問。
“回皇上，臣隱隱覺得，倭寇已經發覺了我們，開始的那種突然性正在喪失。”王二說道。
“何以見得？”我說。
“皇上，之前才襲擊你的穿著清軍衣服的倭寇，可能不止於我們見到的這幾個。可能隊伍中還混雜著一些。”王二在我近身小聲地說道。
我心裡猛然一驚，這個本應該被注意到的問題，我竟然給忽略了。可能是事情太多太雜，腦子接受的資訊太多，竟然給如此重要的事情給忽略掉了。
不過，現在談到要排查出這些隱藏著的倭寇，談何容易。
所幸王二和我，都有著不可言傳的體質。
但是，若真有倭寇藏匿於大軍之中的話，必然是有莫大的危險，而這正是王二開始十分謹慎的原因。
我們現在還不能聲張，以免打草驚蛇。
“皇上，我們去往朝鮮的路，可能不是坦途，一路都是危險……”王二說道。
“那也要去，你之前說的那些事，我都仔細想過了，確實可以賭一把，有些勝算。”我說道。
“皇上，但是臣說的那些事，都有一個前提的，就是要打一個時間差。我們在與另一路回合之後，應該急速直指平壤。”王二說道。
“你意思是寧邊，已經確定要放棄了嗎？”我問道。
“是的，皇上。”王二說道。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恐怕，若我們再拖一拖，平壤周邊的倭寇，可能都不止八萬了。我原本以為，會有一個時間差，即迷惑帶人，又調動敵人。”
我不解地看著他。
王二接著說：“恐怕那個丟失的小孩子，身份顯赫。若他直言了你是皇帝的身份。那麼皇上您有可能已經過早暴露了。比我想象得早了好幾天。那個小孩子，可能有讓倭寇信服的證言。”
果然他想的比較多，我都沒想到這裡。是啊，若那個小屁孩地位顯貴的話，那些個出征的大名或武將，便都會相信，而若他們都相信了，便會傾盡全力，來圍剿我們。
“那我們是不是要做最壞打算，這一萬五千人去衝擊倭寇八萬人之陣？”我說。
“皇上，這也是有勝算的，畢竟，我方的兵力基數也不低，指揮得當即可。”王二自信地說道。
但是，我的心裡卻是沒有底的，可這話，我不能說，影響軍心士氣。
就在此時，寂靜的山樑上，用來報警的煙花彈，突然騰地飛上了天空。
我竟然愣了一下。
接著，便又是一顆煙花彈，然後，又有一顆。
接連著的三顆煙花彈預示著，絕無錯報的可能，山樑上定然有埋伏的倭寇，而這些斥候也必定是凶多吉少。
接著便看見，山樑瞬間，便像升起來無數的火把，整個山谷兩邊的山樑都是。
接著，處於開闊地的我們發現，從我們的後方，左右兩翼也都有駭人的馬蹄聲與腳步。
我們被包圍了！
這真的是意料之外的突發狀況，所有的兵士都被驚醒了，急匆匆的翻上馬背。
然而此時，我們卻還不能動，周圍的情況不明，兵力也不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於我身上，都在等待著我的號令。然而四面八方都是望不盡的火舌，我也不曉得要往哪個方向突圍。
“我帶路！”王二一馬當先，策馬疾馳。
容不得多想，我大喊一聲跟上，便也追著他。
八千清軍，騰地開拔，緊緊跟在我後面，幾個副將，遊擊參將快馬趕到我近旁護駕。
但見，王二縱馬疾馳，他果然眼尖地尋到了一個稍微薄弱處，那裡的日軍像是虛張聲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