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凝結的氣息（1 / 1）
數萬人的大軍，運作起來，就像一臺巨大的機器，轟鳴著，釋放出巨大的能量。
將人心凝聚，便是我的職責。
1850年的初春，朝鮮的大地上，要比往年更冷一些的天氣，只有極少的植物重新生出綠色。世界沉默著，彷彿連鳥雀也在沉默，一片蕭索間，只聽到風寂寥地搖動了幾下枝葉。
世界彷彿只有風在呼吸。地上的將死之人們彷彿都是在摒著氣一般，與黑暗中，等待著，謀劃著。
朝鮮義軍的出現，出乎預料地大幅增加了我的籌碼。
數萬的朝鮮義軍雖然被組織起來了，但是還是充滿著不確定的因素，眼下清軍在這裡的人還是太少，餅不能保證就一定會向著我希望的方向走。
“皇上，我們先回去，將清軍也收攏過來，可與義軍互為犄角之勢，又可增加皇上對於義軍的控制。”王二說道，沒想到他跟我想到一塊去了。
“可以，先通知一下義軍的那幾位將軍。”我說道。
正要走的時候，天空卻下起了雨。起先，只是零星落下，不一會就大了起來，雨水打溼著山野，到處又變得溼滑泥濘。
清軍早已準備好，只等待我的命令。茫茫的雨幕中，我還是決定毅然決然地扎進它。
五百人的清軍，猶如一把鋒利的短刀。空氣潮溼，傳來冰冷，與泥草的香味。
從科技更好的時代來的我，卻受限於眼前的條件，根本沒有辦法，搞出什麼像樣的兵器，來改變戰爭的模式，戰爭的發展有時顯得極為原始。
而在這原始的軍隊中，在還沒有引進摩托化步兵的時代，我深刻體會到了，騎兵無與倫比的機動性。相較於左宗棠的那支部隊，抑或是倭寇的軍隊，我手下的這支騎兵，都有著無與倫比的優越性。
倭寇可能是因為國土面積狹小，而根本無法飼養這麼多馬匹，所以，只是看到有倭寇的軍官是騎馬的，整建制的倭寇是絕少能看見有大團的，成建制的騎兵。
大雨為我們的行軍提供了隱蔽與遮擋，馬匹奔跑的聲音混雜在雨裡，好像根本就聽不到一般。
突然，作為前方開路先鋒的將士，有人折返回來，湊近了才看，馬上竟然有兩具屍首。而且竟然是我那五千人的清軍的哨戒，在外圍擔任警戒任務的。
“這是怎麼死的？”我脫口便問。
“有幾個時辰了……臣等也是在路邊的草叢中才看見的。”將士慌忙彙報道。
“怎麼死得這麼不明不白？”我看著這兩個哨兵說。
王二，已經靠近去檢視死者的傷口以及死亡時間了。明哨與暗哨也都是他挑選出來的，也都是武功，作戰能力都頂好的精銳。
“有一名是暗哨！”他突然脫口而出，有一名暗哨遇害，讓他也很驚訝。
“死亡時間，應該是，我們從清軍大部隊中出來以前。可能正是皇上同抓獲的朝鮮哨探談話的時候。”王二接著說道。
若他是對的，這又該如何解釋呢？
已經不止是，不祥的預感那麼簡單，我感覺到，可能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正在發生。
王二看著我，我也看著他。無言中，是對我們的那一支清軍的憂慮，不會出什麼事情了吧。
相對於對清軍的憂慮，對於我們的自身的安全，我們便沒有多想，因為一直，也沒遇到有人要偷襲我們。奔跑中的戰馬在無形之中加了速。
直向著清軍，加鞭快趕地跑著。
清軍的駐地，遠遠看去，一片地忙亂。“不會真的有人偷襲，打起來了吧。”我心裡暗暗思忖著。
近了才發現，原來是清軍忙不迭地在搭遮雨的篷子，並沒有人偷襲。
“還是走吧……不要等雨停了。”我向王二詢問道。
王二坐在馬上，在雨裡的神情，顯得冷峻而嚴肅。
兩名哨兵的死亡，現在還不能斷定是何人所為。
這片朝鮮的土地，此刻便如同現在籠罩著大地的雨雲一般，波詭雲譎。
“皇上，移動也可以，但我們需要與朝鮮義軍先保持一定距離嗎？”王二還是說出了他的疑惑。
畢竟，此時此刻我們手下只有這五千騎兵，而朝鮮義軍則有近七萬人。
“你是說，朝鮮義軍有可能心懷不軌嗎？”我問王二道。
“皇上，這臣也不好說，但是總感覺，他們的物資可能並不像他們自己說的那樣充盈……我們的傷兵雖然有吃的，但是，那個樣子也並不像被照顧得很好的樣子。”王二說道。
“會不會是你想多了。”我說。
“皇上，包括你剛才組織的測試，從他們拉弓的姿勢看，似乎有一半都很沒有力氣，但不是射得不準，而是力量的缺失。”王二補充說道。
“你難道是說，那兩個哨兵可能是朝鮮義軍殺的嗎？”我問道。
“皇上，臣覺得並不能排除這種可能。因為，眼下，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遇到倭寇的斥候了，遇見的，大多都是倭寇的逃兵或是掉了隊的。”王二說道。
王二的話，讓我無言以對，他陳述的也都是事實。他的懷疑也是這五千人的安危所繫。
“如果全都如你所猜測的那樣，你說朝鮮義軍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他們難道不知道，我們是為他們而戰嗎？”我頓時就感覺這邏輯上可能說不通。
“皇上，也許他們也是希望能與我們這五千清軍匯合。雖然他們可能並不會殺我們，但是有可能會搶奪我們的物資。”王二面色凝重地說道。
他的話猶如醍醐灌頂，我怎麼沒有想到這個呢？
現在的朝鮮義軍對我們事事配合，但是，如果我們五千騎兵自投羅網地鑽進去了，再想出來可就難了……
現在，這般，我們在外面的話，他們是斷不可能追上我們。難道朝鮮義軍在引誘我們上鉤。
“也許他們的動機很單純，也許他們根本就沒有攻開啟城的計劃。也許他們只是想吃飽飯……也可能會殺馬……”王二的話，說得很含蓄。
但是背後暗含的意思，讓人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