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還不確定(1 / 1)
王二的推測,雖然有一點腹黑,也有一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是在這個變幻莫測的鬼境之中,也並不是完全沒有這一種可能。
如果我們看到的都是假象的話,這才是真的兇險。
本以為的坦途,轉瞬之間就有可能是最兇險的路,將吞噬掉我們的所有機會與可能。
按照王二的猜測,就算朝鮮義軍不殺我們,只是單純憑藉著人數的優勢,做一回強盜的話。失去了戰馬的我們,在朝鮮半島上,將會寸步難行,也許回到平壤都不可能。
被幾十萬的倭寇堵在朝鮮的我們,沒有機動性,就是死路一條。
“皇上,臣認為這還是一個不太可能發生的事,他們畢竟知道你是皇帝,這可是彌天的大罪!”王二在為自己的猜測辯解著。
“不,你錯了!正因為朕是皇帝,他們才可能不打算留一個活口!”我說道。
即使,他們反叛的可能性再小,我們現在也不能拿著自己所有的籌碼去賭他們的善良,去賭他們的誠實……我們輸不起。
“皇上,那,難道我們不用這股力量攻開啟城嗎?”王二問道。
“那個再說……先命令清軍準備立即開拔!”我說道。
王二顯然一驚!說道:“現在嗎?”他又看了看瓢潑的大雨。
“對!就是現在,晚了,也許就沒有我們的機會了。”我說。
雨仍然下著,只大不小的感覺,現在的山野一定泥濘溼滑異常,我們也許走得並不快,但是這雨幕也許正是一個天意,一個不可多得隱秘蹤跡的黑幕。
“也許死了的哨戒,並不止於那兩個,也許還有很多。只是沒有一個回來報警的,他們消失在原地,就彷彿沒有異常一般……”在王二轉身的時候,我說道。王二聽了此話,明顯是一震,接著便去聯絡收攏清軍,準備開拔。
我望著雨幕,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真實感。就是那種向過山車一般的落差感,本來心一直在升高……升高,然後突然下墜,跌倒谷底,否定之前所有的幻滅感,也許這種感覺就是真實。
真實往往也需要不真實來襯托一下。
也許,我早就應該想到這麼一種可能的。被倭寇打得一觸即潰的朝鮮軍,怎麼會突然團結起來,想要進攻開城呢?是我對他們的期許太高了吧。
不過,本來已經感覺如探囊取物般容易拿下的開城,此刻似乎忽然之間,變得遙不可及起來。倭寇們即增加了防守,那又是一座堅城,易守難攻。我們這五千清軍騎兵在沒有重火力支援的情況下,恐也是被倭寇單方面屠戮的命運。
攻打那座城,必須要有重火力!可是,好不容易搗鼓出來的投石機,可能就要泡湯了。
五千清軍,轉眼之間,已經在雨中整裝待發。畢竟我有皇帝的威嚴,眼下的這五千清軍,何況還是精銳中的精銳,可以做到令行禁止。
“出發!”我下達了命令。
五千清軍騎兵,猶如一把鋒利的短柄刀,重又消失在雨幕中。
清軍開始了大規模地機動,整個大地上,現在似乎只有我們這一支隊伍在冒雨行軍。
所有人似乎都在等待著雨停,而我們似乎是唯一希望雨一直下的。因為雨水可以沖刷掉我們的蹤跡和方向。
我的腦海裡不斷回想著,剛才與朝鮮義軍的相處,他們的恭謹與順從似乎有點過了頭,也沒有對我們產生一絲的懷疑。更重要的是沒有對我的突然出現,變現出多驚訝,彷彿他們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了一般。
步履不停,清軍的馬蹄也不停歇。在雨中,繞過山樑,穿過谷地,一路插向開城與漢城之間。
一路上,未在遇到朝鮮人,或是倭國人,這場大雨,似乎在無形之間為我遮擋了那些小鬼們的視線。
待雨停之時,我們已經佔據了一處即隱蔽,有可以利用望遠鏡遠遠地觀察開城的地方。
雨水將我們的蹤跡沖刷得一乾二淨,根本沒有存在的痕跡。
我們可以說是在地圖上,畫出了一個弦月般的軌跡。相較於原來的位置,我們從開城的側前方向,轉移到了開城的後面。
也就是說,那團朝鮮義軍與我們現在隔著一個倭寇重兵把守的存糧之城,開城!
出人預料,便是贏得主動。
安頓好了之後,王二便同我一起潛伏隱蔽著觀察著開城。
“皇上,臣想不通為什麼,咱們要來這裡,咱們是要從後攻擊開城嗎?”王二問道。
“不,我們不打,我們只看著。”我一直端著的心,終於放鬆了下來。
“皇上,臣愚鈍!臣不懂!”王二說道。
“你不是確定,他們沒吃的了嗎?”我問王二道。
王二不敢草率回答,又思索了一會才說:“臣確定,朝鮮義軍斷糧應該就是這幾天的事!”
王二向來謹慎,任何蛛絲馬跡都逃不過他的火眼金睛,我對他的判斷還是很放心的。
望遠鏡中的開城,一切都顯得井井有條,並沒有絲毫受前方戰事不順的影響,顯得很正規。城防,其實按觀察出來的細節看,也遠遠要比現在,在我們手中控制的平壤的城防要好。
防禦的層數與密度,也要更高,看樣子,倭寇也是做了充分的準備的。
“你去給朕搞點吃的吧,朕再看一會!”我對王二說道。他便下去了。
“你們也去讓將士們輪換著,將溼衣服換掉,現在軍中可不能沾染風寒啊!”我對隨同的將軍們,下了旨意。
“臣等,領旨!”幾個將軍們便下去,張羅安排,只留下三名將軍,充當我的護衛。
下過雨的空氣,是真的很好聞,有一股說不出的清新的味道,沁人心脾。也將剛才還在谷底的心情,向上拉昇。
餐食,很快便準備好了。與餐食一同拿來的還有幾身乾衣服。王二果然想的周到。
在隱蔽處,將乾衣服換好,整個人便像是剛洗過澡一樣的輕鬆。幾位將軍和王二也一同換了。王二,仍是讓我先穿普通侍衛的衣服,以防被倭寇冷槍襲擊。
和將軍們一起用餐,將軍們都分外拘謹。不過從平壤城出來之後,還未遇到什麼惡戰,到現在為止,清軍計程車氣,也還是很高的那種狀態,並無疲憊。
王二在只剩下與我兩個人在一起,而其他人較遠的時候,才悄然向我詢問道:“皇上,清軍接下來怎麼辦?”
“先休整!靜觀其變!左宗棠看來現在也頂住了倭寇的進攻,我們只要還在朝鮮沒被抓住。就是倭寇的心腹大患,不必急於一時之間。”我說。
“皇上!那開城怎麼辦?清軍難道不燒開城的倭寇糧草了嗎?”王二問道。
“等幾天吧!也許就會有人自己動手了。”我微笑著說道。
王二在一瞬間,便聽懂了我的言外之意。
長時間的奔波,心裡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的坦然。
想起朝鮮義軍,我突然意識到,我與他們的接觸,也並非是全然無功。我可是把一件大殺器塞到了他們的手裡了。就不禁想哈哈大笑。
“清軍的糧草,還能維持多久?”我問王二道。
“回皇上,我們這次出發,還帶了一千匹馱運物資的馬匹。糧草應能維持一個月,之後若無新糧草補充,也還可以宰殺原本馱物資的馬匹,應能維持很久,清軍的人數也並不多,所以消耗的比較小。”王二回答道。
“也就是,短期內,我們並不需要補充糧草是吧?”我問道。
“回皇上,是這樣!”王二回答道。
“那個投石機,你還記得嗎?”我問。
“回皇上,臣記得!”王二說。
“原來咱們設計的是二段加速的,你在改進下,組織將士打造一臺,比原來的那種射的都要遠的出來。另外,還要找一些火油出來備用!”我說道。
“臣領旨!”王二就下去了。
世界此時平靜得異乎尋常,似乎根本沒有風暴中心裡的樣子。望遠鏡中的開城,一切如故。開城附近,也仍然是一片平靜。唯有開城城外的防禦工事,還在一直翻修。
遠遠地看著他們,像極了一群不知疲倦的螞蟻,止不住地挖掘與搬運。在大地上畫出淺淺的溝壑。
現在,能做的便是等待了。等待風暴的醞釀。
然而,不知不覺,三天過去了,依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動靜。
王二這一邊,已經將一臺重新設計的投石機搗鼓出來了,只是砍了一些不是很高大的樹,以儘量不發出響聲等暴露蹤跡的事情出來。
但是,測試,就卡住了,我們並不能夠測試,而是把這個投石機,又拆了。再等比例複製兩個。也依然都是些待組裝的狀態。
王二又做了個半人高的小投石機,以驗證他新設計的投石機的效果。
效果確實要比教朝鮮義軍做的還要好上不少。
準備盛裝火油的預製彈丸,也準備出來了,是中空的,塞了火油和引燃物,待到發射前再點燃。彈丸在撞擊時碎裂,拋灑火油和火焰。
現在只等待見證奇蹟的一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