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代價（1 / 1）
王二見到了那條噴薄而出的火龍，見到了開城的火焰護城河之後，也是倍感震驚。
“皇上！朝鮮以軍還能有勝算嗎？這眼看著朝鮮義軍也已經摺損很多，但還是沒有任何效果。”王二說道。
的確，面對這樣一座堅城，朝鮮義軍這樣子的打法，恐還會有更大的傷亡。
“確實！有許多，連朕也沒有預料到的蹊蹺，你有沒有想過，這些我們沒有預料到的機關也會掠去清軍的性命。”我說。
王二和我趴在山崗上注視著遠方的戰事，只有幾個將軍陪著我倆。其餘的將士們雖然被要求，等待命令準備出發。但是都沒有被允許觀看此刻正在進行的戰事。
我似乎早有預料，開城可能並不像預想中的那麼好打，何況此地還是倭寇大量存放軍糧的地方。這裡也定然纏繞著倭寇們許許多多的鬼心思。
大量的傷亡看來，在所難免了。
“你有沒有想過，是朝鮮義軍自己把本來容易的仗打複雜了。”我對王二說道。
“皇上！臣不解。這怎麼說……”王二看著我說道。
“本來一把火燒掉就可以解決的事，朝鮮義軍飛要這般死傷極大的攻城，你就沒想過這裡面的原因嗎？”我說道。
“他們想要糧食……”王二說道。
“對，他們想要糧食，命都不要，就想要糧食！現在的朝鮮義軍才是真的猛獸，已經失去了理智，已經紅眼了。”我說。
“皇上，那您的意思是說……”王二支支吾吾並沒有說出來。
“對！我們現在還沒法幫他們，如果我們暴露了，他們便會過來追我們。我們跑掉是可以跑掉……但是被他們這樣的牽制著，我們想燒掉倭寇糧草的計劃也就會泡湯了。”我說。
“追不上我們，朝鮮義軍便會重新回來再開啟城，而又拖了些時日，倭寇的援兵可能就會來，屆時燒掉倭寇糧草的計劃，可能就會徹底泡湯，淪為泡影。”王二說道。
“對，現在的朝鮮義軍確實是戰場上一股力量，但不一定，這力量便能為我所用，這中間定然還有許多曲折。”我說。
“皇上，燒掉倭寇糧草這件事，確實能牽動整個朝鮮的全域性。我們不能等啊！他們不燒，我們燒吧？”王二說道。
“朕是要燒，但是，朕要等天黑，黑幕能隱藏我們，避免我們成為倭寇或是朝鮮義軍的目標。”我說出了我的想法。
王二沒有再說話，重新關注著戰場的動態了。
戰場上，雙方仍然在膠著。朝鮮義軍方面，即使在受了挫折吃了虧的前提下，也依然沒有使用火攻的想法，他們的回回炮也依舊是放著一些威力並不大的實心石頭。火藥和火油一點也沒有用，就好像生怕會給他們自己的糧食點著了一樣。殊不知，這可能不是他們的糧食。戰場上畢竟是瞬息萬變。
若果此時突然出現一個倭寇增援而來的大軍團的話，本來就士氣不高的朝鮮義軍，必定會做鳥獸散，到時候，想在收攏部隊都困難。
他們一點也沒有從全域性出發，自身的生存似乎在他們眼裡，高於國家，也高於民族的生存，視計劃與任務於無物。
現在只盼著天色能快一點地黑下來，我們能在更遠的距離上，將開城點燃便後撤！
可是天色仍舊是不緊不慢地堅持著，不肯黑。
朝鮮義軍的接連受挫，似乎讓他們喪失了開始時的進攻士氣，進攻勢頭明顯弱了許多。就連向開城城中射出的箭矢也在告罄。
朝鮮義軍還是硬著頭皮地繼續攻開城，而我們也依舊是沒有現身。
那條護城火焰河的火焰也在慢慢減弱，畢竟燒油等物，畢竟是消耗燃料的，消耗燃料的也就必然有耗盡的時候。
朝鮮義軍趁著護城火焰河減弱的時機，紛紛越過這最後一條戰壕，重新像開城發動進攻。
現在看來，朝鮮義軍應該是把一半的義軍都投入到一線的進攻中去了。一營，也就是射得準的那兩萬人，依舊是被留下來進行遠端的射擊。
去攻城的看來只有二營和三營的義軍。而三營應該分出了相當數量的兵員，來操控投石機。
可憐的二營，似乎要在這場戰事中，被動地成為了消耗。
“報！”突然間傳來斥候的回報。
我立馬匍匐著，規避著可能會暴露的風險。去聽他說來。
“說吧！”我對著斥候說道。
“稟報皇上，從漢城出發的約兩萬餘的倭寇正在向開城方面機動著。”斥候回答道。
“還有多長時間的路程？”我問道。
“稟報皇上，約五個時辰！”斥候說道。
“先下去，休息吧，朕知道了。”我便遣他下去了。
還有五個時辰的話，倭寇的先鋒可能據我們也就三個時辰的路程了。望著剛剛擦黑的天色，我已決定開始行動。
“命大軍即刻開拔。”我下達了旨意。等候多時的五千餘清軍開始了運動。
隨著天色的一點一點變黑，我們也在一點一點靠近開城。
我們並沒有走得很急，而是故意放弱了馬蹄聲，以掩人耳目。特別是要防範朝鮮義軍突然撲過來。
由於，現在清軍新造的投石機的射擊距離比朝鮮義軍的遠很多，更由於我們發射的是相對輕質的彈丸，內有火油和引燃物等，不像是朝鮮義軍選用一些笨大沉重的石頭。
我們便是要利用射擊遠，這一個優勢，燒掉開城的倭寇糧草。
到了指定位置，迅速便展開了對於巨型投石機的組裝。朝鮮義軍似乎並沒有留意到我們，現在的朝鮮義軍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進攻開城上，根本無暇四顧。
轉眼間，清軍的巨型投石機便被組裝好了，事先準備好的可以內藏火油與引燃物的彈丸也已經準備好了。
一時間只等待我的一聲令下。
“點火！發射！”我下達了旨意。
三臺遠比朝鮮義軍的投石機更大的投石機，將一顆顆火流星投擲出去，直直地飛向開城。
火流星在夜空中交相劃過的軌跡，分外的美麗。然而這就是那危險的美麗。
前方戰場上的僵局，眼見著就要被打破了。
清軍們齊心協力，發射了一個波次，又一個波次。由於每臺機器，每一次發射都是同時發射數顆彈丸，所以更像是散彈或是仙女散花一般。
經過了校正射擊的投石機，異常精準的不斷命中開城城中，開城城中，不久便是一片火海。
我們隨即便拆毀焚燒投石機，五千餘名清軍騎兵乘著夜色迅速轉移，不給任何一方力量以可乘之機。
距離剛剛的斥候彙報已經又過去了一個多時辰，從漢城出發增援開城的倭寇，其先鋒部隊應該也就距離我們約一個時辰了，決不能撞上他們。
我引領著清軍，規避著漢城的方向，向一側海岸方向的蠻荒地策馬疾馳，我打算再繞一個弦月樣的路線，繞個遠，繞個彎奔向漢城。
這來增援的兩萬多倭寇就交給朝鮮義軍了，畢竟與倭寇作戰，本來就是他們的分內事，雖然，這可能有點不地道，但是婦人之仁只會壞事。
雖然不知道漢城還有多少倭寇，但是減去了這兩萬多，畢竟也算是降低了難度。而且就算是漢城有重兵把守，那裡的糧草，我們也是燒定了。
先前的情報顯示，開城和漢城所儲存的糧草佔了倭寇糧草的九成。抽掉了倭寇手中的這個砝碼，便能動搖其軍心，也有四兩撥千斤的作用，也能如明之李如松奇襲龍山大倉一般，再給倭寇一記重擊。
五千多清軍，馬不停蹄，在繞到了蠻荒之地以後，也改變了原先晝伏夜出的行軍習慣，改成了晝夜兼程，由於先前數日的連續修整，將士們的身體也能接受這種高強度的負荷。
清軍一夜未歇，全力以赴地向漢城機動，就是要打一個時間差，打倭寇一個措手不及。
開城距離漢城其實並不遙遠，但是由於我們是繞了遠路，以規避倭寇的增援大軍，並且順帶著規避伴隨著倭寇大軍的斥候的偵查，我們走了一條並不好走，又極其曲折的路。
終於在黎明破曉之時，清軍出現在了距離漢城約有十里的地方暫時停下。
再往前，可能就要碰到倭寇的斥候了，畢竟此地屬於朝鮮半島上的重中之重，倭寇也定然不敢大意。
“你留在這裡帶人繼續做幾臺投石機吧。”我對王二說道：“我想親率一個小隊去偵查一下敵情。”
“皇上，軍中已有人可熟練指揮製造投石機。臣不放心皇上，願為皇上護駕。”王二說道。
王二的武功確實遠遠要比我和雪橋高深得多，幾次險境，也正是因為有了王二才最終化險為夷。沒辦法，我只得依了他。
清軍放出大量的哨戒與斥候，警戒地展開了修造投石機的工作。
王二則與我帶著二十餘騎，輕裝簡行地出發了。
剛剛破曉的黎明，也許帶給不同的人以不同的期許，未完成的使命又迎來了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