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什麼跟什麼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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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城城外,我的王二率領的二十餘騎沿著小路繞著漢城謹慎地偵察。出乎預料的是,並沒有看到倭寇的大部隊的蹤跡。

也許是我們繞得圈有一點大,正好在倭寇的警戒範圍之外,也說不定。

太陽慢慢升起來,早春溫柔的陽光,透過鬱鬱蔥蔥的林間枝葉的間隙,斑駁地投射在輕騎的身上。

我們也在動,風也在搖動著枝葉。光影陸離著,變換著琢磨不定的絢麗。

空氣是清新的,舒緩著一夜未睡的我們,撤換著伴隨著火焰與奔跑的一夜焦心,給人以輕鬆的慰藉。

然而,二十餘騎彷彿如同鋼鐵打造的兵器一般,堅硬強韌,沒有一絲絲妥協。一路賓士著,像是利刃沿著刀法走,從容不破之間透露出一種必然的意志。

沒有倭寇大兵團的蹤跡,並不代表就不會遇到倭寇,我們已經做好撲殺沿途遇到的一切倭寇哨兵與斥候的準備。戰鬥隨時都可能打響,我們所警惕的,也許此時此刻也在警惕著我們。

王二敏銳的察覺到,山林中有些異樣的聲響,二十餘騎精騎也迅速在王二的手勢下,減慢了速度,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音。偵察小分隊在一瞬間便分成了三股力量。

兩路包抄偵察敵情,王二則護著我拖後,謹慎地向前走。

分出去的這兩股,並非是對著這個聲源去的,而是檢視著周圍是否還有與這股聲源相牽連的力量存在。

畢竟倭寇倭寇的哨兵或是斥候,都如同現代的地雷一般存在著,常常還有連環與關聯的存在。

我們既不能打草驚蛇,又要斬草除根!

慢慢接近之後,才發現,根本就不是什麼倭寇的哨兵或者斥候。而是一群正在為非作歹的小股倭寇。

朝鮮百姓正在被虐殺,我實在是忍不了,這夥倭寇我必須要肅清。

倭寇的數量在五十人上下,不過但從他們的服飾衣著來判定,他們的戰力根本就不值一提。現在連我算在內的這剩餘二十騎,可是精銳中的精銳,屬於清軍中,戰力天花板級的存在。

這些小股倭寇正在劫掠掃蕩一個小村子,可謂是無惡不做。

但是我們現在還不能貿然動手,左右兩翼再分別派出五人,分兩路從外側包抄包圍這夥倭寇。

打敗他們毫無問題,但是難就難在不能放跑一個,倭寇的數量畢竟多,若他們分散逃跑,我們難免故此失彼。

我焦急地等待著,兩側的包抄清軍正在向預定位置移動著。

然而,倭寇的殺戮確是一刻也沒有停歇。我眼見著又有朝鮮百姓被殘殺。但是,我們也有我們必然的使命在,要做到萬無一失。

我心裡在焦急著數著秒,一邊看著倭寇,一邊看著兩側包抄過去的清軍。

現在跟著我的只有包含王二在內的九人,加上我正好是十個,我們就像搭在弓上的箭矢一般,隨時準備著竄出去。

兩側包抄清軍距離包抄點位還有些距離時,這時倭寇突然從一處民房中驅趕出一位朝鮮族姑娘來。

這位朝鮮族姑娘還很年輕,穿著朝鮮族的民族服飾,此刻卻驚恐切絕望。

她無助地四處尋著逃生的路,卻發現倭寇們從四面向她湧來。

倭寇們發出著怪笑與怪叫,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這個朝鮮族姑娘,就像狼盯著羊一般。

幾十個倭寇把這個朝鮮族姑娘,徹底圍堵住,開始收緊圈子。隨著圈子的收緊,倭寇們的怪笑與怪叫變得越來越大聲,也在刺著我的心。

但是,兩側包抄的人員還沒有到位。

突然,朝鮮族姑娘發出聲嘶力竭地尖叫,我知道她已經崩潰了,以及她現在即將面對的命運,黑影在將她覆蓋。世界最骯髒也是最醜陋最殘忍的都將降臨到她身上。

我再也按捺不住了,拉著馬韁,一下子便從隱蔽處竄出。如一道驚雷在大地上綻開。

王二迅速跟上,剩餘的八騎也猛地追趕。

倭寇看見突然出現的我們似乎也並沒有驚慌,畢竟我們才有十騎,而他們卻有五十多人。

倭寇在頃刻間,就做好了迎擊姿態。嫻熟地擺出三排槍陣。他們的匠人精神也許是他們為禍人間的助手,助長著他們的囂張的氣焰。

憤怒的我,不斷地快馬加鞭,不斷縮減著死亡來臨的時間。

倭寇的第一輪排槍打響了,看到煙火的一剎那,我便使出了從蒙古騎兵那裡學到的蹬裡藏。

視線餘光裡的王二,也在第一時間跟我做著相同的動作。

能聽到身後有馬匹接連摔倒的聲音,不用回頭看,也知道有清軍的騎兵被擊中摔了。

戰場上瀰漫著倭寇的怪笑與怪叫聲。第二輪排槍緊接著便打了過來,後面的清軍又有騎兵墜馬的聲音,跟隨我捨生忘死的清軍讓我心疼。忽然,王二的馬匹的姿勢開始出現了問題,我一瞬間便感覺到王二似乎也要摔了。

果不其然,倭寇的子彈雖然沒有擊中王二,卻打中了王二的馬,那馬並沒能堅持多一會,便被彈丸洞穿後模糊的血肉折磨倒下。

倭寇的兩輪齊射之後,衝鋒的馬蹄聲竟然只剩下我自己的了,第三排的排槍的所有槍口都已經指向了我,我知道這一輪排槍,我必然會被集中……

倭寇們令人噁心的怪笑與怪叫,充溢著戰場,也充溢著我的耳。我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沸騰,我就是如此程度嗎?被骯髒的畜牲們調笑著殺掉嗎?

越來越近,一切的一切,總有一個終結!

第三排的槍響了,伴隨著我們的壞笑與怪叫,子彈在向我飛來。

“月河浪湧!”我化作了閃電本身,一瞬間脫離了那匹戰馬。身影在斑駁地光影中挪移。

近一點,再近一點。我忘記了呼吸的奔跑著,如同洪水猛獸,一個人便衝向了倭寇五十多人的敵群。

兩側的包抄部隊,覺察出了事情的不對,策馬揚鞭地向我這裡趕……來不及了!

“缺月掛疏桐……兩段月!”奔跑著的我,腳猛地踏地,身子騰地一下便飛了出去,在空中,拔出了隕鐵刀!範圍超大的火焰斬擊,旋轉著便貫穿著倭寇的陣列,接著的連斬,讓我從敵人陣首殺到隊尾。

倭寇們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我放倒了一片。

我轉身,他們也慌忙轉身,重新將槍口抬起,有倭寇已經重新裝填好了子彈。總有人會死,不是你們就是我!

“死歌!”這一招正是我第一次見到雪橋,他使出來的那一招,於寂然之間,徒生火焰。

我要將你們骯髒的魂魄從你們醜陋的身體當中剝離,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刀刃流火,血液如泉似霧地乍現。彷彿要把這早春的風劈開一般。世界如此沉靜,似被我散發出來的殺氣噤若寒蟬。

倭寇們像見了鬼一般地看著我,我身上的一切,似乎都無法從他們過往的狗生中尋得答案。

我用殺戮終結著他們的殺戮。

對待惡行,必要對其懲戒。

天子之怒,就是雷霆。

王二從倭寇們的身後殺來,墜馬似乎都沒有傷到他,只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我們兩個人壓得剩餘的三十多名倭寇喘不過氣來。

“你們就是這個世界最骯髒的卑劣牲畜,唯有地獄才是你們應去的場所!”我用日語說出他們最後的審判。

倭寇驚恐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王二與我沒有言語,但卻是在同時之間對倭寇們發起了攻擊,倭寇們完全被這兩股殺氣壓制住,一時茫然愣在那裡。

槍彈繼續向我射來,我沒有躲避,徑直地衝向他!

你能打中我嗎?顫抖的卑劣者。賭命,我可沒有怕。天命自有歸屬,我不相信這世界是黑暗的天下!

“飛龍斬!”向我射擊的倭寇,轉瞬之間便被劈成兩半。他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絲時間,將被自己的恐怖所淹沒。

王二的刀法與我不同,簡潔之中透露出剛毅,巨大的力氣不止將敵人斬殺也將敵人擊飛。

他終於相信我了,沒有再急於衝向我身邊,將倭寇不斷地擊殺,不斷地驅趕。

威嚇的刀刃所指的方向,殘餘的倭寇們是斷然不敢去的,前一刻還在囂張著的倭寇,此刻卻怯懦地失去了逃生的力氣。

倭寇們的精神在崩潰,舉著武器向我們刺殺過來,邪惡之人回過神來的第一件事,便是繼續他們的邪惡。

他們十惡不赦,他們永遠都沒有悔過之心,一群骯髒的敗類!

“耀光!”我再一次使出大殺招,刀刃翻滾著,便將擋路的孤魂野鬼一個一個劈開。

有倭寇要逃,我轉身拔出短柄的隕鐵刀,便甩了過去,逃跑的膽小鬼應聲倒地。

殘存的倭寇們瑟縮著,將目光重新聚集在那位朝鮮族姑娘身上。

一瞬間便將利刃抵在朝鮮族姑娘的脖頸,卑劣的倭寇在做著最後的頑抗。

倭寇因為驚恐的手,正僵硬而殘暴地將利刃緊緊地抵在姑娘的勃頸上,血慢慢流了出來,倭寇們根本不在意這個朝鮮族姑娘的死活。

他們最後的動機,只是想利用我們的善良逼退我們。卑劣者連這個也算計到了,他們從頭至尾都認可自己做惡!

怎麼可能放你們走呢?這裡就是你們的死地!但是,我現在動手的話。她的命也便在旦夕之間隨同那些剛才還想強暴她的人一起死去。

我的刀刃在彷徨!我竟然被這倭寇算計到了。

倭寇的臉上,漸漸露出猙獰的笑意,他似乎看見了他的生機,從我們被他鄙視的善意之中,他看到了他活下去的僥倖!

正在他的慶幸之中,連我都沒有察覺到的箭矢,正中他的眉心,他自己,他身邊的殘留的倭寇們,王二和我都是震驚的。但是下一秒,我便意識到應該是包抄的清軍終於趕了過來。

我甚至沒有回頭看,因為被擊斃的倭寇身旁,另幾個倭寇也正要搶奪那個朝鮮族姑娘,在他們眼中,這個朝鮮族的姑娘可能就是他們,最後的救命稻草。

電光火石間,王二與我,從兩個方向迅速撲向倭寇,倭寇也沒有抬眼看我們,只一心將他們的利刃向著朝鮮族姑娘捅去。他們在最後一刻,也想著殺戮……

“斷秋風!”急速奔跑的我,手緊緊地握著刀柄,身子騰地躍起,要趕在倭寇得手之前將他斬殺。

王二也在一瞬間撲向另一個,我們沒有說話,卻在一瞬間彼此心領神會!

手起刀落,倭寇的腦袋應聲落地,我隨即將倭寇踢開,因為他的慣性也是朝著朝鮮族姑娘的。

我剛剛站在朝鮮族的姑娘身邊,其餘的倭寇依舊著撲來,他們也已經喪失了理智,變得像喪失一樣,失去了腦回路。王二斬殺當面之敵便衝向我。

而我因為要保護姑娘,而沒有原來她,因此未能在大展拳腳,只能抵擋著倭寇的亂刀,伺機揮出一個個斬擊。

王二從倭寇間殺過來,一路指向我。

越到後來,剩下的倭寇的戰力越好一點,他們的強者總是躲在弱者的身後,逼迫著弱者犯惡,而自己坐收漁利。

剩下的倭寇已經能勉強接下我兩招,並能回我一擊了。

但倭寇還是因為惶恐而顫抖了手,斬擊之中缺乏了決絕與堅定,猶豫就會敗北。

抓住時機的我,提刀一個箭步……

“落日晴天!”直刀突刺,直直地將他的頭顱刺出一個窟窿!

王二與我越來越近,隨著包抄的騎兵的逼近,勝局在被鎖定。

殘存的倭寇眼中的光消失了,變得無神而渾濁,他們黯淡的目光裡似乎已經昭示出他們馬上要在異國的山野間,充當孤魂野鬼這一事實。

最後的鮮血潑灑在朝鮮的土地上,是倭寇們對於剛剛犯下的暴行所受到的懲罰。

光明如同太陽,再一次劃破黑暗,將光明普照人間。

戰場終於重歸沉靜,五十餘名倭寇已然全部被訴清了。

清軍仍然在外側留有警戒哨,我們則還要打掃一下戰場,使我們的蹤跡,儘量的不暴露。

這時,我才發現,這個小村子,似乎只剩下了姑娘一個人還活著。而她還沒有從剛剛的驚駭中,緩過神來。

而當她一緩過神來,便一下子衝向我,一把撲在我身上,緊緊地抱著我,不肯鬆開。我只得安撫著她。

王二則和其他的清軍繼續的清掃著戰場,將倭寇的屍體都處理掉。

可是,無論我怎麼安撫,這個姑娘都不準備鬆開我。她也不管我現在一身的血,她毫不在乎,我只得輕輕地撫著她的頭髮,像曾經安撫著雲心的時候一樣。

能感覺到她正在一點點地平復下來,從剛才瀕死的恐懼中,這才慢慢地爬上岸來,而我的輕撫,正是她爬上岸來的階梯。

但是,她剛緩和了下來之後,便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突然開始放聲大哭,哭得很兇很兇。

她的哭比雲心之前的任何時候哭得都要兇,也許……她家人在她眼前經歷的事,也是雲心沒有遇到過的。

生離死別,往往斷人腸!

我繼續安撫著她,但是王二他們的清理工作也已經到了尾聲,我們肯定是不能在這裡停留的。

她怎麼辦?

這時王二過來了,他似乎要提示我們該走了。

眼前的姑娘從淚眼中望著我,我這時才發現,她驚人的漂亮,甚至可以說,比雲心還要美,即使她現在哭花了臉,可是她那閃閃發亮的卡姿蘭大眼睛,還是像小海豹一樣攝人心魄。

她對著我說了一句,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朝鮮話,便又撲在了我的身上,這一回她抱得可比上回緊的多,我連呼吸都感覺有一些受限。

“她剛才說了什麼?”我問王二道。這裡只有他懂朝鮮語。

“她說她要嫁給你!”王二有點揶揄地說道。

什麼!我一瞬間腦子就炸了鍋,這怎麼行,雲心知道了,不得咬死我!不對!他哥就在平壤!我和福寧可是剛剛才緩和了下來!堅決不行!

可是,這回,無論怎麼安撫她都不好使了,她已經像樹袋熊一樣長在我身上,掛在我身上了。

但是,我們必須要走了啊!這可怎麼辦!

“先帶著她走吧,皇上!反正,也不能再把她一個人扔在這裡了。”王二說道,並且用眼神讓我看看這周遭,確實她在這裡已經無法存活了。

我無奈,只得把她帶上了馬。

上了馬的她,一瞬間就不哭了,就好像生怕我在趕她下來一樣,乖巧得不行。

帶著她騎著馬的我,心裡卻一直在想著雲心,已經和雲心分離好長時間了。

眼前的她,讓我有些不知所措。而她卻全然不以為意。

清軍騎兵收攏著,重新開始前進,繼續沿著預定的路線偵查著前進,在漢城外圍,再沒有發現倭寇的蹤跡,我們便策馬揚鞭前往一處高地,從遠處利用望遠鏡俯瞰漢城。

一路上,我能感覺到其他的清軍也在打量著我馬上新出現的這個成員。一想到,之後要帶她回清軍大營,我一時竟不敢想了,我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威信,可能要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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