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姜順(1 / 1)

加入書籤

她的名字叫姜順。也就是我救下的那個姑娘的名字。

在離漢城稍遠一點的山脊上,正好可以居高臨下,俯瞰漢城。漢城總歸是稍大一些的,但依舊只是幾十萬人口的模樣。說大吧不大,說小吧也不小。

但是,總歸是不能用對付開城時的那套辦法。先不說能不能將漢城中的倭寇軍糧盡數燒燬。單是,可能造成的平民連帶死傷,也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直接燒的話,不如把漢城攻下來。

但是攻的話,我們又只有五千多的兵力。先不論倭寇的守城軍隊到底還剩下多少,據堅城死守。就算倭寇沒有援軍,我們可能也攻不下來。

直接遠距離利用投石車投射火彈縱火,也未見得能將倭寇的軍糧全部燒燬,倭寇的軍糧到底存放在哪裡,我們還不知道。

我用望遠鏡,居高臨下遙看著漢城,仔仔細細地觀察。

漢城中的倭寇不如想象中的多,但是城牆上的倭寇們,軍紀都比較整肅,顯然跟剛才這夥倭寇不像是一個部隊的。但也說不準,他們是在自己人的面前裝的像個人,背地裡也搞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王二也持著一副望遠鏡探看著。

我和這個剛被救下來的朝鮮姑娘,並沒有說什麼話,因為我們語言不通,我並不會朝鮮語。

她的名字,還是王二幫我翻譯的。

問了她的名字,就再也沒有和她說話。畢竟我和雲心已算有了婚約,我又向福寧承諾過只娶雲心一個人。天子怎可輕易食言。我也便斷沒有理由與她再有牽連。

只要能將她帶離險地,再給她一個能活下去的基礎就可以了。這對於身為皇帝的我,在任何時候,都是毫無困難可言。

我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不與她說話。只做一點必要的事,便相忘於天涯。

這個叫姜順的姑娘卻好像一棵向日葵一樣,無論我走到哪,她的目光都一直追隨著,一刻也沒有鬆開。無意間撞上她的目光,便會讓人不知所措。

漢城的大致情況,已經偵查得差不多了,城外並沒有大量的野戰部隊駐防,城內的軍隊看著也不是很多,但是說不準到底有多少人。不過城防佈置得井然有序。

從漢城抽調出的兩萬多城防部隊,畢竟大大削弱了漢城的防禦,何況倭寇們還並不知道,已經有一支五千餘騎兵組成的軍隊,已經兵臨城下了。

我們查探完情況,便要啟程回營。

我出於想和姜順保持距離的原因,便不想再與她同乘一匹馬了。我將她扶上了王二的戰馬。

她本來順從地上了馬,但一看到將要騎上馬帶她走的是王二,便自己一滑溜,從馬上跳了下來,徑直走到我近旁,委屈巴巴地看著我。誰受得了她這樣。

我無奈地把她拉上馬,她老老實實地坐在那裡,顯得十分乖巧。

“我不是渣男!我不是渣男!我不是渣男!”我在心裡不斷地對自己默唸著。依然不與她說話。

我心裡想的是,盡到自己的本分就行,切不可越雷池一步。

由於探知了沿途的路徑,回程的路便快了許多。天剛剛擦黑的時候,便回到了清軍大營。

回到清軍大營的時候,由於遇到的所有人都在向著我的方向畢恭畢敬地行禮,讓她疑惑不解地總回頭看我。

或許,在她眼裡,原本和別的清軍穿的別無二致的我,可能只是一個普通的兵勇,至多是一個清軍的低階軍官。現在的這個場面讓她著實沒有想到。

回到了清軍大營之後,便不能再帶著她了,不然,雖然明面上沒人敢說什麼,但是清軍的心裡一定會犯嘀咕,這種擾亂軍心的事情,我是斷然也不會做的。

將她送到管炊事的隊伍中照護,一則那裡原本便有些掩人耳目,二則是那兒屬於後勤部隊,就算打起來的時候,總歸是拖後的,危險沒有那麼高,意外的時候也能把她送出去。

可是讓人沒想到的是,我本來只是給她尋了一個棲身之所,她完全可以什麼也不幹地待在那裡就行。然而,剛把她送去沒多久,就接到了王二的彙報。說她在那裡已經幹起活來了……

就連炊事的那一隊人,也是暈頭轉向,本來他們也以為,她被安置在這裡,只需像伺候小主子一樣,好吃好喝供養著就行。誰也沒想到,她一到地方,擼起袖子就開始找活幹。

由於大家都隱隱約約知道,她是我送過去的。自然是誰也不敢怠慢,她在那裡幹活,也沒人敢管。因為誰也不知道她的底細。

在從王二口中得知此情況的我,也是哭笑不得。但是因為,我還有著好些要緊的事要處理,便全然顧不得這些,一會兒工夫,便把這件事給忘了。

清軍已經做了好些個投石機的元件,大家已經有了一定的經驗,所以製造這個玩意兒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做得也是越來越熟練。

乘著夜色,在休息了一陣子之後,我們便繼續向前機動。

不管怎麼說,漢城這一戰我們都是要打的。

早打總比晚打好,因為倭寇抽出的著兩萬餘部隊,萬一在戰場上打出一個回馬槍……我們的處境都將變得十分危急。我們總要攻一下的。

大軍運載著投石機的元件,順利地到了預定的隱蔽處。這可以說是進攻的起始位置。

大軍做著進攻前的最後修整,畢竟一直處於忙碌狀態,誰也沒來得及休息。但是熬了這麼一個通宵上戰場,無異於白送,所以我果斷命令全軍休息,凌晨再準備進攻。

派出去探知倭寇城中佈防情況的十數名軍中的高手,喬裝著,在大軍還沒開拔,便早已混進城裡面了。

我也架不住連續的奔波,身體算得不行,只是一瞬間便困得自己暈了過去,睡起來。

清晨,我被王二喚醒。他要我吃點東西,已備可能到來的戰鬥。

早上的餐食被端了上來,美味得異常,讓我吃的時候,不禁睜大了眼。簡單的食物竟然做得如此好吃,就算是宮裡也吃不到。

“這是誰做的?賞他點銀子。”我說道。

“回皇上,正是皇上救的那個姑娘。”王二說道。

我嘴裡的滋味瞬間就變了,也沒再多吃。

大軍從睡夢中醒來,便緊張地吃著早飯,因為誰都知道,攻打平壤的戰役,無論怎樣,都可能隨時開打。

而我,便在等那些派出去的斥候,等他們帶來最新的情報。好讓我們的預定目的得逞。

然而,派出去的斥候卻像失蹤了一般,音信全無。我們不能再等了。本來就是打一個時間差的事情,這麼拖下去,倭寇那兩萬餘增援的若是回來,我們便有可能全部被包了餃子。

“怎麼辦?”處於焦慮中的我向王二問道。

“皇上,還是不可以草率,畢竟現在我們只有這一付家當,斷不可有失。容臣去打探一下,臣定能速去速回!”王二說道。

本來王二是不離我身的,但是,事情已經到了這步田地,別人也全然信不過。

“那你去吧,路上小心些。”我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臨行時,王二並沒有要些隨從,只說讓那個被我們救下的姑娘隨同,他們兩個化妝成朝鮮百姓。趕著一輛馬車載著些酒肉奔向了漢城。

臨行前,我吩咐軍醫為那姑娘畫上了些胎記之類的瑕疵,以掩蓋住她的美貌,以防有不測。

王二的雙馬馬車,選用的是兩匹上好的戰馬,其中一匹是虛扣著的,隨時都能輕易解開,便於他們遇到突發情況時,能迅即擺脫危險。

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我默默地注視了許久,我們的駐紮地已經離漢城較近了,再加上我們又都是騎兵,可以做到快速到達。可以說一場大戰已經箭在弦上。

到了中午,這二人還沒有回來,我便有些坐不住了,來回地踱步。不住地向漢城的方向望著。

侍從們又為我準備了一頓餐食,因為我早上的那一頓吃進的就不多。

我一個人坐在那裡,梳理著事情的脈絡,想理出個頭緒,反思一下自己策略是否都正確。

再等兩個時辰,若是那兩人不能回來,我們便也要進攻了。再拖下去,那兩萬多倭寇回來的話,進攻漢城便再難指望。無論怎麼說,現在都是倭寇手裡的漢城防禦相對薄弱的時候。

我沒查覺地便吃起了侍從們準備的餐食,剛一入口,便嚐出異乎尋常的美味。是一種樸實無華的溫暖的味道。這一吃便知道不是隨軍的那些廚子所為。

“這餐食是誰做的?”我問侍從道。

“回皇上。是一個新到的朝鮮女人做的……下面的人試過之後,覺得可能對皇上您的胃口……”侍從答得小心謹慎。

我其實並無苛責他的意思,也便不再多問,只是吃起來。

這一口口的溫暖的熱飯,讓我眼前慢慢地浮現出那麼一個人影……說不出像是誰……但是最後卻具象於被我救下的這個朝鮮女人姜順。她像是我過往記憶中的一個人。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