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雷霆(1 / 1)
王二和我率領的這一路清軍的行進速度很快,早早地便進入了出發準備陣地。大軍隱蔽在暗處,等待著正門的清軍,率先發起攻擊。
不用擔心對不上時間,因為正門攻擊所產生的火光,定會映紅天空。
這一回,我沒有被允許參與到進攻作戰的部隊中。
並不只是王二,所有的將軍和普通計程車兵在戰前都向我保證了作戰的勝利,並且堅辭拒絕我,並且他們一致委婉地威脅了我。
不得已,我只得和管炊事的和傷兵留在後面,在離戰場有些距離的最初起始位置上,等待他們的凱旋。
我們還留有了充足的馬匹,拖著物資的馬匹都留給我們照看。
清軍給我留下了八名侍衛護駕。本來我也是不需要的,但是,也是為了安定軍心。
“皇上!本來應該是臣留下來陪您……”王二支支吾吾道。
“那仗還打不打了!本來就應該我也去的,你知道我也死不了!”我對著王二憤憤道。
“皇上,臣保證一定不辱使命,完成任務!”王二帶著大軍前出了。
留下的八名侍衛跟著我,只能遠遠地看著,我們九個多想跟著去啊!被他們強留在這裡。
漢城正門的火光,炸裂著便染紅了天空,原本沉寂著的漢城,瞬間便炸了鍋。半夜時分,即使看不到,也能想象到此時的漢城城內已經是一片雞飛狗跳了。
王二的進攻部隊和我的拖後的不參戰人員,都還是隱蔽著的。等待著正門的清軍,將聲勢鬧得更響一下。
正門清軍的投石機不斷激發著,像遠處的鞭炮一樣,不斷炸裂。倭寇連同我們的注意力都在被漢城正門的火光,所牽連著。
正門留下的那群人,果然不辱使命,鬧出了足夠大的動靜。
他們都配有弓箭,能在必要的時候,騎馬快速撤離,以求得盡最大程度減少人員傷亡。
而我則是舉著望遠鏡,密切地注視著倭寇的動向。王二和將軍們自然也是一樣。另外,我們在高處也留有了觀察哨,若發現倭寇排程,再在漢城除我們這兩側城門的另一側城門外,再發幾枚用作訊號指示的煙花。
這樣做,既能為我們確定城內的情報,部署的情況,又能起到與前門的清軍相似的作用,進一步地分散這一側的防守力量。
我們可謂是同時組織了幾個方向的佯攻,用來掩護主力的進攻方向,達到出其不意的目的。
正門方向的火光繼續映紅了天,先前提到的事情,都是有先後順序的。發射訊號通知清軍本隊的人,需要在看見了因為前門失火而轉移的兵力,才會在另一個遠端發射訊號煙花。
而王二的進攻部隊,則要等到煙花升起了一陣子之後,才能進攻。
按照王二先前說的,城內留存的清軍斥候,也會在相同時間由內進攻城門,與城外的清軍裡應外合,攻破城門。
此時此刻的我,正在焦急地等待著另一側的訊號煙花,唯有等到訊號煙花的升起,今夜的大戲才能拉開帷幕。
然而,煙花遲遲沒有升起。
難道是倭寇有所警覺,進而,紋絲未動地增加了,每一道城門的防守嗎?若真的是這樣的話,那我們也要硬著頭皮撞上去了。開弓便沒有回頭箭了!我們說什麼也要在今夜,在漢城放一場大火,燒掉倭寇全部的軍糧。
我們也是沒有退路可言了。正門的火焰,已經將夜的帷幕徹底撕破了。
隱約中,我發覺似乎有人在瞄著著我,我甚至警覺地將手放在隕鐵刀的刀柄上。
我被倭寇襲擊的次數太多了。這一路,曾經有無數人像我伸出過黑手。
然而,當我轉過頭來搜尋著蹤跡的時候,卻發現並沒有奇怪的人在,而是那個讓我頭疼的人在……
姜順,她就立在離我稍遠的地方,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她的目光彷彿有數不盡的小小利刃,不斷扎刺著我們,讓我無法集中精神,她就像是在看著自己暗戀的人的中學生一般。
我一回頭便撞到了姜順的目光,她看到我看她,又立刻地害羞地低下了頭。而正當我剛要移開視線,又發現她的目光又在偷偷地向我聚焦。
我似乎是被她鎖定了一般,她的目光就像那太陽能聚光器一般,射出灼人的火焰。
我便假裝不看她,繼續盯著那個預定要放煙花的地方,繼續等著清軍的攻擊訊號。
就在沉寂不斷墜入跟深的深淵中時,數顆煙花拖著尾跡,不斷地向著天穹攀升。
嘭……嘭……嘭……
煙花依次綻開,我們等了許久的煙花,將自己的絢麗瞬間便投射給大地。
一會兒之後,大地終於開始沸騰,與五千名騎兵,揮舞著馬鞭,快馬加鞭地向前趕,趕著與倭寇決戰。
大地在震顫,這一側預留的兩架投石機也一起運作,將彈丸射向城門,操縱投石機的兵勇都是經過挑選的,先前在向開城中拋擲的時候,就表現出異乎尋常的準確。
而給予這些操縱投石機的兵勇的唯一任務,便是將此處的城門轟開。巨大的彈丸從騎兵的頭頂上空飛過,徑直地飛向城門的方向。而我的目光也一路追隨著,心中也暗暗期盼著彈丸的落點準確。
第一發……第二發……相繼都打在城門附近的城牆上。看來要想命中,也沒那麼簡單。
第二輪齊射,第一發……中了!第二發……也中了!我興奮地蹦跳起來,就像是自己國家的足球隊在世界盃上進球了一般。然而,又像是偷偷爬起來在半夜看球的,不能發出聲響,只能在寂靜中狂喜!
然而,透過望遠鏡觀察,有了一些火光的城門卻似乎還立在那,剛才瞬間點燃的狂喜,轉瞬之間便被涼水潑去了一半。
又中一發!正在我失望之際,又一發彈丸命中城門!打得真準啊。正在我在檢視城門的時候,與上一發間隔不久的另一發彈丸在我注視城門的時候,突然又砸中了城門!真神了!這也太準了,但見城門那裡,原本應是有火光的地方,現在已經出現了一片黑洞。那也就是城門洞開的地方。
此時此刻,清軍才剛剛衝到城門附近,可謂是前後腳,非常地連貫,沒有一絲拖沓與浪費時間。
能看到城牆之上有倭寇在射擊,也能看見清軍的佇列中,不斷有人墜馬。但相對於清軍的數量,這個代價顯得微不足道。倭寇製造的阻礙,顯得是那麼的單薄。
清軍蜂擁著,將已經洞開了的城門的破口不斷放大,最後竟像是把那道城門直接移除了一般,毫無阻礙地魚貫著進入漢城城內。
雖然在清軍進城的這段時間內,依然不斷有清軍的人馬,遭受槍擊,不斷倒下,但是,並沒有對清軍的進城造成太大的阻礙。
看著清軍魚貫著全部衝進了漢城城內,我心頭的一塊大石頭也總算落了地。
城外的兩具投石機,在清軍進城之後,轉而攻擊城門附近兩側的城牆,以牽制城牆上的倭寇。
我的八名侍衛從我欣喜的神情中,也能讀到此時攻擊的順利,也不由得露出了極為欣喜的神情。現在的我們,只等待漢城城內升起的熊熊火光了。
不知不覺間,姜順離我的距離更近了,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縮減了這個距離。我完全沒有絲毫的覺察。
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像是也在看著遠處的漢城。
然而,就像是一隻小貓一樣跟我玩起了木頭人的遊戲。每一次看她,她都像是在全神貫注地看著漢城方向,但是每一次她的距離都更近一步。但是,沒有絲毫破綻,她站在那裡就好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一樣,若無其事。
我也鬧不清她的目的,便索性不再看她。
過了好長時間,想起她來,想看她現在挪到哪裡了,才吃驚地發現,她已經不知不覺間在我身邊站定了許久。她走路都沒有聲音的嗎?
她也不做聲,就站在離我很近很近的位置,彷彿是與我並肩站著的,她的視線卻全然超出眼前,聚焦在漢城的方向。
她發覺了我在看她,但她假裝不知道,仍是呆呆地看著漢城的方向,也不知道她能看出個啥。
她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顯然是心裡拼命抑制的結果。
她越是這樣,便越是攪得我心裡不是很平靜。總感覺自己在做錯事一般。
她既然在假裝,我便也不好打斷她的假裝,要不然,連我也會捲進這尷尬的漩渦之中。
她的衣服還是之前,初遇她時,她身上穿的那件,被倭寇拉扯過,但由於我們趕到的及時,她在墜入黑暗的前一刻,被我們拉住了,並沒有受到倭寇的輕薄,只是脖頸上留有倭寇威脅我們時,抵著她脖頸的刀刃留下的刀印,當時是流了一些血的。
姜順的衣服,被她自己又細細地收拾過,雖然有部分殘破,但是整體完整,且整潔。
今晚的天氣,在午夜時分還是返著寒氣,我見她穿的單薄,就將自己的大氅解下來,披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小海豹一樣的卡姿蘭大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我,一臉的緊張與不知所措。我也假意不看她,避免尷尬在空氣中傳播。
我倆便依舊像是並肩站著,一起看著遠處正在血戰著的漢城。
城內漸漸升起了火光,沖淡了我心裡不適宜的情緒,那火光牢牢地將我的視線凝結,我似乎嗅到了朝鮮戰場上的勝負手的味道,我們可能就要一擊站在倭寇這條毒蛇的七寸要害上。
忽然,我能感覺到姜順突然起了腳步,聲音被我敏銳地捕捉下來,我看向她,便看見她迅速向我側後插,並且迅速張開雙臂,擴大自己的表面積。
她的所向之處,有一支箭矢正在無聲飛來,馬上要擊中她。
我腦袋中的電訊號,一瞬間便反應過來,是她要以身護我周全,為我擋下這一箭!
不知怎麼的,像是受了刺激一般,我眼前再一次出現了慢時間的特效,雖然不像上兩次的效果那麼誇張,至少給了我一個選擇的機會。
我迅速拉過姜順,並且將她藏在我的身後,同時一把抓住那飛行的箭矢。
就在我的手指接觸箭矢的一剎那間,眼前的慢時間的特效,就消失不見,無影無蹤。
果然,這種感覺還是不受我控制,只在心裡遭受刺激時才偶然出現,不過每一次的出現,都像是救了我一條命。
陡然加快地箭矢帶著力量向前鑽,讓我險些沒有抓住。
身旁的侍衛們一瞬間便反應了過來,衝到我前面為我護駕。
然而處於暗影之中的偷襲者們,並沒有放棄我的意思。有吊射的箭矢越過侍衛們的頭頂向我飛來,射這種箭矢的刺客,一定是掌握了箭矢的拋物線軌跡,才能使用的如此嫻熟。
我連忙以身體覆蓋住了姜順,而侍衛們則在第一時間,用盾牌與身體護住我們。
數個方向同時傳來馬蹄的聲響,但是從聲音判斷,便明顯感受一種陌生的感覺,顯然來的應該不是我們的人。
果不其然,新衝來的正是倭寇。
也不知道,我們是什麼時候被跟蹤上的,
這些人,單看衣著便知道決不簡單,一個個穿戴著較為高階的武士裝束,顯然具有高階武士的外貌。
包圍我們的有幾百名倭寇,而我們加上我,能作戰的也只有九個人。沒有了我們,我們剩下的人將會被單方面屠戮殆盡,我們現在能做的也只是拼死立守,為這些不能戰鬥的人贏一線生機。
倭寇這一支留在城外的騎兵,同時也是奇兵,的確讓我們開始的時候毫無招架,完全的被動。
倭寇足有幾百人,而我們呢?只有九個能參加戰鬥的。
所有人都做好了迎擊準備,我現在唯一擔心的便是姜順的安危,因為頃刻之間,她便可能一命嗚呼。
不知道,這些倭寇的底細,剛才還感覺見到了朝鮮戰場的勝負手的我,一瞬間心底變涼了,倒不是擔心自己的安危,而是擔心衝進城中的清軍的安危。
我現在十分害怕進城的清軍遭倭寇算計。
幾百人打九人,我們無論從哪一個角度都像是必敗無疑。根本沒有僥倖可言。
然而,這些倭寇像是並沒有攜帶火槍一樣,抑或是他們想要生擒我們,總感覺他們的進攻路數有些異樣,並不是想草草地將我們屠戮乾淨。
猶豫就會敗北,我似乎在一瞬間便讀到了一絲衝出去的氣息。
我也不能解釋自己的行為,一瞬間拉起姜順上了馬,便憑藉著直覺躲避著不斷飛來的箭矢。侍衛們也各自機動起來,有為我們殿後的,有為我們開路的,趁著倭寇還沒有完全合圍,向著所剩不多的缺口衝去。
這時,我胯下的這匹被精挑細選出來的千里馬,爆發了它的實力。如一輛超級跑車一般一騎絕塵。
什麼叫差距,這就叫差距。
我猜倭寇也傻眼了,料想不到這匹馬為何如此的不同,同時載著兩個人,還能風馳電掣。
這匹馬爆發出來的力量,以及這速度與倭寇的那些矮小的馬匹相比較而言,展現出來的巨大差距,一瞬間又讓我嗅到了機會。
倭寇也像突然意識到了可能會抓不到我的可能,也急了眼,迅速在封堵我的逃生路線。
但是清軍拖後的後勤人員,也都在愣了一刻之後,竭盡所能地衝了出去,竭盡所能地拖住倭寇的步伐,沒有一個人退縮。
我不敢回頭看他們,我怕我會忍不住想要回去。可是,我不能!我不是因為怕死,而是我身上肩負著一副重擔,我不能輕易落入敵手,我也不能輕易死去。
我活著,就是巨大的力量,是無數人的心理支撐。
我像是一個無比絕情的人,操縱著千里馬頭也不回地向漢城的方向突圍。
現在,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與王二他們會合,原本處於最安全位置的我們,在轉瞬之間已經……沒有了路。
我抱著姜順拉扯著馬韁,能感受得到姜順撲通撲通的心跳,她現在一定是也懵了,完全沒有預料到這電光火石間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的寶馬,沒有辜負我的期望,沒一次踏地都彷彿要將大地,生生踩出一個個坑一般,奮力地前行,它跑得飛快,以至於讓我都感覺到了風的阻力。
大地上展現出了一場驚人的追逐,無數的豺狼在後邊跟著,而他們的獵物卻跑得飛快,似乎要把它們全部甩開。
人生中,無數的時刻與境遇,也同此時的一樣,時時刻刻給予靈魂以考驗。
靈魂面對著人生的選擇時,便往往是面對的這樣的情況,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猶豫,猶豫就會敗北。
只能拼了命地去爭取,拼了命地爭取!爭取那條活路,爭取一片光明,於無盡的黑暗之中。
一枚子彈到底是打中了我,我的身子有一點歪,似乎有些拉不住這馬韁了,我竭盡全力地抓著那馬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