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百鍊成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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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一線間的對決,不容一點失誤與猶豫。

刀刀直冒火星的斬擊間,我的心神越發地平靜。

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是否是我已經將生死看淡,抑或是現在的危局,根本什麼路也看不見。

我的揮刀現在完全不附帶任何的思考,完全是本能地反應,本能地感覺。

他一記突刺過來,他的動作似曾相識,我迎上去的動作,完全是肌肉記憶,不受自己控制。我以前也有過的訓練,練了千百次,在那個遙遠的曾經。

刀鋒傳來的頓挫感,我明顯是砍到東西了,砍到他了。

他的肋下,現在已經殷紅了一片。我竟然砍到他了。

然而,他的反應卻是出乎預料的平靜,就好像是我砍到的不是他一樣。他依然手握著動,身體處於一種隨時擊發的狀態,沒有一點鬆動的跡象。

他的腳緊緊地攥住大地,緩緩地挪動著,像致命的毒蛇發出令人膽寒的吐舌音。

他從雙手握刀,改為單手握刀。整個人像是放鬆了下來一般。

他越是這樣,越是讓人害怕,我正在逼著他,讓他使出他的全部實力。

這是一場比快的對決,也是一場比試決斷力的對決。從對手的動作間捕捉到蛛絲馬跡,以預判他們接下來的動作。

“西園寺曉!我的名字是西園寺曉!”他突然極為嚴肅地說了這麼一聲。

搞得我一頭霧水,他這是什麼意思?是要在我死前,告訴我他的名字。還是在他自己死前,讓我記住他……

他現在雖是單手握刀,但是劈砍仍是雙手使力,只是他現在這般,腳步顯得比剛才輕盈許多,動作也更加靈活多變,讓人無法捉摸。

突然,他使出了我沒有見到的一招,在我沒有反應到的時候,便一下子捅傷了我,周圍像是在看熱鬧的倭寇一片叫好。

血泊泊地湧著,不多時便將衣服染紅,這一刺竟然刺穿了軟蝟甲,讓我始料未及。這一刺也讓他大感以為,他大感意外的可能是這軟蝟甲所帶來的明顯的阻頓感。

突然的傷勢,讓我整個人的反應都慢了下來,動作也稍稍有點變形。

他抓住機會,緊接著便又重重地給了我一刀。

他的刀鋒雪白,沾了我的血,也能一下甩乾淨,沒有一絲殘留。

他的嘴角向下,透露出他的沉穩與此時的肅穆。

戰場上漸漸起了風,將已經有些神志不清的我吹得清醒一點。

我還不能倒下,疼痛在不斷地瓦解著我的意志,但是內心中信念依然挺立在那裡。

“飛魚!”我持刀立身,如同將要慨然赴死一般,正面衝了過去,腳在臨近一刻,猛地發力,人一下子飛了出去。他自然不敢怠慢,瞬時便做好了迎擊準備。

嘭!第一刀在空中對撞出火星。

他的刀刃在對撞中微微後彈,然而,我的刀刃卻沒有,而是繼續下壓,接著一個突刺過去。我也實打實地捅了他一刀。他沒有軟甲抵擋,刀刃在刺中後,幾乎像是沒有遇到阻力地扎深。

打到這裡才算是再一次扯平。

然而,被我刺中的他,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躲閃,反而一手抓住我刺進他身體的刀刃。另一隻手操持著他刀刃刺過來,像要與我同歸於盡一般。

我猛地縮手,隕鐵刀便脫手了,留在了他的身上。

他見我失了刀,他的心緒也明顯停頓了一下。

電光火石之間,我便拔出短柄隕鐵刀又衝了上去。

短柄的隕鐵刀短,與他對決是吃虧的,但是,此時的他身上畢竟插著一把刀,他是活動也是受限的,並不是他原本的狀態。

短柄隕鐵刀也放出了炫目地火焰,一下子便再將他沒握刀的另一側胳膊砍傷。

這一下,他無法再雙手握刀使力,而且他的身上還插著一柄長刀,動作也是受限的。突然的峰迴路轉,並沒有讓我激動起來,原因是不守信義的倭寇,可能馬上就要用火槍集火我,將我槍斃。

能多殺一個是一個。我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持著隕鐵刀便再攻了上去,他的結局竟然變得這般的沒有懸念,剛剛還明明很強的人,現在卻如此不堪一擊。

短柄隕鐵刀在我手中翻飛著,綻放出火焰的同時,相繼,擊中了他的腹部,臂膀和脖頸。

他終於要沉下去了,也許帶著滿心的不甘,要下地獄了。

他的力氣在衰減,他一下子從這個氣氛明顯焦躁不安的戰場上脫離了。

我一把拔出插在他身上的那柄隕鐵刀。他的身體便也漸漸地不再有任何的活力和生命的跡象。

最後的幾下攻擊,也讓我的臉上沾染了他噴濺出來的血液。

倭寇們在他死後,重新準備向我發出進攻。

短柄隕鐵刀,我也沒有收,敵人還有二百多人,雖然我也不見得能殺多少,但是現在我打算雙刀迎敵,多殺一個是一個。

戰場在剛剛那個人死了之後,陷入了短暫的沉寂,我也不知道那個人到底在倭國是什麼身份,當然我也並不關心這個。畢竟在這個世界裡,我的地位才是最高的。

他們遲疑之際,我持著雙刀一下子跳進了倭寇人數眾多的陣群中,我這麼做自然有我的目的,就是躲避倭寇的遠端打擊,諸如弓箭與火槍等等。

然而,並不如我想的這樣,倭寇對於自己人,竟也沒有絲毫憐憫。

我與倭寇交戰之際,不斷有箭矢或槍彈打過來,有於,我不停地變換位置,又處在倭寇陣群的包夾之中。所以,大部分時候,倭寇打中的只有倭寇!

即使是這樣,倭寇的槍彈與弓箭等也沒有絲毫停頓的意思。

我怎麼感覺到,倭寇想要活捉我的意思,正變得越來越濃厚。

我寧肯戰死,也絕對不做他們的俘虜。

倭寇們一窩蜂地湧了上來,在獻出他們自己的狗命前,也給我身上不斷增加著傷痕。

血液地遺失,也在一步步地干擾著我的判斷能力與思考。

我現在只是在血雨腥風之中翻滾著,艱難地將倭寇一個個斬殺。

一個其貌不揚的倭寇,無意間砍中了我,也許讓他自己也沒有預料到他能砍中我。不過像這種的倭寇,在戰場上一抓一大把,是我血流的太多。干擾了我的反應與判斷。才讓他們一次次得手。

與他們不斷得手相對應的是,大量的倭寇在被我斬殺,他們的身手畢竟極為一般,與我剛才對戰的那位不尋常的高手相比,顯得是那麼不值一提。

但就是這些個不值一提的倭寇們,給了我最多而且最重的傷。

我畢竟也沒有三頭六臂之身,怎麼架得住他們這樣三百六十度沒有死角的圍攻。

有時候,前面才剛擋了一下,後背便被人猛地砍了一刀。要不是有王二給我的軟蝟甲在身上護著,我就算有十條命和這大小還丹護體也不夠死的。

軟蝟甲畢竟只能保護軀幹部位。四肢和脖頸,還有頭,都是保護不到的地方。

我的後背的軍服,也早已經是被他們砍爛了的狀態。

身體在大小還丹的效力下,不斷努力恢復,但是隨著傷越受越多,恢復的速度實在不斷變慢的,這個是能感覺出來的變化。體力在這連續的砍殺中,已經大量消耗掉了。

然而,倭寇根本不打算給予我任何一點喘息的時間,一秒都不停止地接連攻過來。

也許,就是剛剛斬殺了一個後背,雙側又馬上有刀刃重新撲來。

我一面護著脖頸和頭,千小心萬小心也不能讓倭寇傷到我的要害。但是臂膀和腿就受到了太多攻擊,我現在可能都有一點站不穩了。

兩把隕鐵刀,本是隕石打造,遠比一般刀刃厚重一些。現在便越發是如此。

我漸漸不能保持端平隕鐵刀的狀態,與倭寇僵持之時,也是不斷放下刀鋒調整。

倭寇們也早早看出了我已經疲態盡露,更是信心滿滿地覺得他們這次一定能完成任務。

除了剛才那幾位高手外,剩下的這些倭寇,在倭寇可能只算得上是足輕階層的人物。因為他們可能長年營養不良的緣故,一個個都相對地身材矮小。

我也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覺得自己並非死路一條,也許機會渺茫,但是,仍然存在著。

我在與倭寇的廝殺中,匆匆瞥了一眼姜順的藏身處,倭寇沒有意識到,我剛才旋轉的目的,只是本能地躲了一下,以防我突然使出什麼嚇人的招式出來。

萬幸,姜順那裡,不像是有事發生的樣子,只要她不做聲,她便不會死。

倭寇倒在地上的,已經很多了。但是仍然有新的倭寇補上來。

他們還能補充,才是最令我絕望的,我只能靠我自己。

王二,他們現在不知道跑去了哪裡?

當然,他們應該不知道我已經進入了漢城,也許他們的任務也還沒有完成。待他們完成任務之後,仍然是有可能先出城去找我,這便可能在不斷地錯過。

不過好的方面,漢城的天空已經被火光映得通紅,這一夜的努力也總算沒有白費,如果真如之前情報中所提到的那樣。倭寇的軍糧在開城與漢城的存放量便佔到其總量的九成的話。我們現在的成果,便有可能影響倭寇的所有部署。

還活著的倭寇,眼中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以及貪婪慾望瀰漫著的猩紅的眼。

現在,已經都殺紅了眼,都殺瘋了。

倭寇在付出瞭如此巨大的代價後,也仍然沒有要擊斃我的意思。現在他們仍然是要砍傷我,以我的無力反抗,來活捉我。

軟甲在這場血戰中起了巨大的作用,為我擋住了許多致命傷。

大小還丹的效力,現在已經很弱,只是勉強傷口都止住了血,也不曉得這是否是本來的身體正常反應。

運動之下,傷口還是死疼死疼的,並且不斷湧血。

可能是長時間的血戰與砍殺也屬於劇烈運動,流了大量的汗水,汗水乾了以後便是鹽分,這些滲入進傷口,才是真真正正的萬蟲噬心。

也正是因為這身體始終如一地傳來劇痛,讓我不斷振作精神,保持清醒,沒有昏死狀態。

各感官的知覺,正變得越來越遲鈍,腦子也是,變得越來越漿糊,只是像被本能所驅動,當下襲擊而來的刀刃,並對襲擊者展開報復性的還擊。戰場上到處都是血。

在夜的帷幕裡,大地上已經血流成河。

“落日!”我深吸了一大口氣,鼓足了精神,放出了一個火焰斬擊。

夜裡突然出現的炫目火光,讓倭寇瞪大了眼睛。

然而,不知道,是因為我心緒變得遲鈍了,還是怎麼回事,我竟然沒有砍到人,這算做是對空氣砍了一刀。

再經過漫長的廝殺後,倭寇們與我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倭寇們,自不必說,都想等著隨著血液流失,而日漸衰落的我,現在的我還是很強!

而我呢……體力消耗的太多,現在身上的傷口,應該是數也數不過來吧。現在整個人全憑藉著一口氣吊著,這一刻的喘息對我彌足珍貴。

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已經接近消失殆盡,地上也已經遍佈著倭寇的屍體,但是,不曉得躺在地上的有沒有一百個。

倭寇剩下來的,也遠遠要比躺下的人多。

此番,憑一己之力確實要被倭寇以人數所壓倒。

沒有人來幫我,在用視線搜尋了幾次無果之後,便慢慢放棄了。

現在只想著多殺一個倭寇,便多賺一個。

眼下,我能選的路也十分有限,被推到了一個死衚衕之中……

唯有打敗眼前的這群人,才會有生機。可是這些人怎麼都不可能只被我一人所擊殺。

有倭寇謹慎地,在向我慢慢靠近,畢竟每一個人的命也都是自己的,也都只有一次,任誰也不願意死得太草率。

喘息了一會的我,重新握緊隕鐵刀,準備接戰。

倭寇嗚嗷亂叫著向我劈來。我使用著刀去抵擋。

呯!刀刃與刀刃在空中對撞,電光火石間,一陣子劇痛,讓我失去了心智。

我現在疼得無法思考,可是,本能地追尋其源頭,卻讓我的心徹底涼了。

我的左臂被人砍了下來。

倭寇在死了八十多個以後,終於取得了戰果,而這個戰果對於我來說,便是太慘了。

左手還握著那柄短柄隕鐵刀,此刻卻靜靜地躺在了地上,我想拾起左臂卻做不到,倭寇見取得了戰果,源源不斷地湧了過來,不給我絲毫的喘息時間。

右手緊握著長柄的隕鐵刀,不敢有絲毫的放鬆,左右匆忙接戰。

每一刀都變得十分艱難,我現在體力缺失嚴重,又是單手握刀,而他們都是雙手。力量上便慢慢有了差距。

現在我唯一能倚靠的便是,被數個高手教過的武功了。我身上慢慢浮現出一個個他們的影子來。

地上的左臂,我始終無法撿起來,我心急如焚,我不曉得,再拖沓一會,還能否接上,就算有大小還丹再生造化的能力,也已經慢慢變得夠嗆了。

倭寇吃準我的潰敗就在眼前,一窩蜂地全都湧上來了,準備即刻就撲倒我,捆住我領他們的功績。

我的左臂在地上,被倭寇無視著反覆踐踏。他們踐踏著我的左臂,奔跑過來,要給我最後的一擊。

也許他們就要成功了,但是,我的火氣也上來了!

一團子的怒火像是火山爆發一般地噴湧而出,儘管現在已經體力全無,但是這股子怒氣,卻在無形之中給身體上了發條。

蜂擁而至的倭寇,將我圍了個水洩不通。這已經不是雙拳難敵四手了。這有無數雙手在緊握著利刃向我。

而我被砍下的左臂,仍然在地上,在他們的腳下。我的活動範圍也越來越受限,漸漸變得施展不開了……原來,我也是有限的,在挺過了那麼多的坎之後,這一次……難道是上天已經對我失望了嗎?

“半步天涯!”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切換到了另一個模式中。

倭寇們凌亂的腳步更加凌亂了,似乎是在爭搶著,將我摁倒制服的功勳,疑惑是有人想殺掉我為他們先前陣亡了的同伴報仇。不管怎樣,命!他們都已經放上了賭桌!

你們要跟我賭!我奉陪到底!

我的感官已經被我削弱了,我的感知力卻被我放到了最大!也就是說現在的我,反應變得更快了!但是,這是在賭!並沒有絕對,只有一個可能……

我在被倭寇不斷砍中的同時,也讓倭寇們持續地發出痛苦的哀嚎。

雙方都已經失去了理智,不管自己受不受傷,開始了互砍模式!

血液在此刻被點燃,在這個永恆的黑夜中,正在綻放他不屈的光芒。氣息同銀河長,沒有畏畏縮縮,只有坦坦蕩蕩。

刀鋒是我最後的答案,刀鋒就是我的意志。

隕鐵刀也在這絕境之中,爆發出它的威力來,它也有它的魂魄,它也有它的意志。

倭寇們看著馬上要入口的獵物,更加地癲狂。而閉著眼的我,不知道有殺傷了多少倭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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