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流轉的時光（1 / 1）
雲心趁王二走了的間隙，便閃了進來，太監們連忙阻攔，我擺了擺手讓太監們都下去了。
養心殿東暖閣裡，便只剩下我和雲心了。
太監們已經全都遠遠地退到了門外。
雲心站在離我有些距離的地方，也沒跪，也沒看著我，她的目光低垂著，看著我身前一段距離的地面。
她也不做聲，但是好像已經湧出了無數句話在我腦中。
我知道都是我不對，我想起在聖瑪麗斯時對雲心的承諾。我怎敢忘呢？
現在身為皇帝的我和她是平等的兩個人，我們是小時候便認識的玩伴，怎麼會是能背棄的人呢？
我一步步走向雲心……她也沒有躲閃……只是等待著我走近。
我拉著她的手，牽著她一步一步向榻那裡走。
兩個人並肩坐在榻沿上，手拉著手，很安靜，誰也沒有先說話打破這沉默。
她的手微微震顫著，彷彿此刻她微微震顫的心。
“明孝宗也是隻取了一個妻子的，我只有你。”我對雲心說道。
“那個姑娘是怎麼回事？”雲心也不躲避，直直地問道。
“你教她漢語吧，你教會她漢語，我便不對她做非分之想。你教會她漢語……我便予她自由的一生，不再有牽連。”我說道。
“你跟她什麼都沒發生過嗎？”雲心的語氣明顯地弱了幾分。
“真沒什麼……只是我在朝鮮救了她，一時無處安置……”我也是實話實說。
“所以……我明白了。”雲心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明白什麼了？”我輕輕地說道。兩個人手拉著手，還像是從前的夥伴一樣。
“明白她為什麼跟著你了……可是她太漂亮了……”雲心說著，便委屈巴巴地看著我。
“哈哈，她能得到你的誇獎，也是她的福分。”我說道。
雲心撇著嘴，似是悶悶不樂地看著我。
“她漂亮是她的事，在我眼裡，你最美，別人誰也不如你，你就是最美的！”我寬慰著雲心。
“你騙人……”雲心害羞地低下了頭。
“沒騙你，真的！天子什麼時候騙人！”我說道。
雲心看向我，但只是一剎那，便又將目光縮回去了，她不敢看我。
“你的胳膊……”雲心的念頭跳躍著便想到了我失去的左臂。淚珠一下子就決堤了。
她一下子撲了上來，撲到我懷裡，一邊摸著我斷了的左臂，一邊將鼻涕和眼淚都擦在我身上。
“你上次不是能接上嗎？為什麼這次會沒了？”雲心不解地說道。也許在她眼裡，我便是那個無敵的存在，不管遇上什麼樣的艱難險阻都能克服。
可是，事實上，我也脆弱得很，我能活到今天，身邊一直都有人護著我。之前的趙哥和雪橋都為了護著我而身負重傷，而枯木和盲馬已經殞命異鄉。
我可以說是在或者他們的命。
“這次可能是耽擱的時間長了一些，遇到的情形也別上次的兇險些。”我說道。
雲心的眼淚根本止不住。
“這次的受傷也並非一點價值都沒有哦，倭寇的糧草已經讓我給斷了，這也許對天下蒼生都是一件好事。”我說道。
“可是，你是皇上啊！皇上怎麼能沒有左手……”雲心說道，但是語氣慢慢弱下來了。她也不知道這樣說對不對。
“皇上也是這個國家的戰士啊！不能只有士兵犧牲，而皇上只是躲在後面看著！”我對雲心說道。語氣卻是和緩的。
雲心沒說話，但是依舊哽咽著哭著。我安慰著她。
明天，還會是一個新的征程啊，我不禁想到，雖然現在已經回到了宮裡，但是宮裡何嘗不是一個戰場呢？這官場的水也混著呢。誰是貪官，誰是清官，誰是能臣，誰是庸臣我都還沒有搞清楚。
再說，現在天下的種種弊端，也是承平日久，財富又被少數人吞去了的緣故。這其中有不少便是被這些朝堂上的臣吞了去。
雖然，機緣巧合，我已經尋得晚晴的幾位名臣。但是日後運用得如何，還未得而知。
又或許，他們失掉了原有的歷練，變得不成器，並不能為華夏增光，也說不準。世事難料嘛。
“你先回去吧……那個姜順就有你先代為照看吧，你順帶著教教她漢語，也便於她日後的生計。”我對雲心說道。
還在哭著的雲心，忽然就睜大了眼睛。她顯然對我說的話有些失望，也對我要趕她走有些失望。
“明天還有許多事要忙，我還要再細細地想一想。雲心，乖！”我輕撫著她的頭髮。
但是她卻滿臉不高興地看著我，她一定是想不通我為什麼要讓她走。
她面對著我的“逐客令”，顯然是各種不情願，但是無奈，還是要聽我的話。
最後，她報復性的在我臉上親了一口，便退去了。我卻是被她甜的，愣了好一會兒……
雲心走後，近侍的大太監便回來了，手裡竟然提著一個木頭做的義肢。
此刻，大太監便跪在那裡，等待著我的傳喚。
“來吧！”我也沒有太客氣的便喚他過來。畢竟我知道，這個大太監是道光皇帝用慣了的，是可以信任的。
“啟稟皇上，臣冒昧揣測此物應能起些做用，皇上乃九五之尊，容貌亦是威嚴。”老太監說道。
我知道這是他的好意，也明白他的話在理，便喚他到近身來，讓我試試他找人做的這個義肢。
真沒想到，居然很合適，一定是之前剛回到宮裡時，他服侍我換衣服時量得的，也真虧他如此用心。
義肢換上了，又重新穿了衣服，整理了一下儀容，竟跟之前一樣，彷彿沒有經歷過朝鮮的風霜。
我很滿意。不過，他也是老人了，本身兩代皇帝對他的信任便是最好的獎賞，也不用太多額外的事情。
“去內務府領五百兩賞錢吧，你這回辦的差事，朕很滿意。”我說道。
“謝皇上隆恩，奴才已經老了，賞錢能否就不領了。現在也是國家用錢的時候。”這個老太監說道。
也許是一直跟著節儉的道光皇帝身邊的緣故，他也不敢要錢。我摸出了一塊小玉件賞給他，他不好推脫，便歡喜地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