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幅面具(1 / 1)
漆黑的夜,霓虹的燈。
喧囂的歌聲,迷亂的光景。
令人作嘔的氣味,冰冷堅硬的地板。
光鮮亮麗的人群中,出現了一道煞風景的顏色。
厚重的兜帽,黑白相間的寬大冬裝,就像是點進豆腐中的一滴滷水。與四周的一切都顯得那麼格格不入。在男人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女孩,怯生生地拉著他的衣角,亦步亦趨地跟著。
男人緩緩穿過人群,走到吧檯前,他先伸手把小女孩抱到高腳凳上,在自己坐下之後,輕輕敲了敲桌面。
一位兔女郎妖嬈地走到他面前,膩聲膩氣的說道:“這位先生……”可才剛說了四個字,就被吧檯內的另一名酒保打發走了。
“你要的水。”挑染著一抹銀色頭髮的酒保,彎腰從吧檯下拿出一瓶礦泉水扔了過去。
他伸手接過,擰開瓶蓋之後喝了一口,開口說道:“我之前說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鯊那邊已經有眉目了,但是還要等一段時間。”酒保自己也拿了一瓶,不過他沒有開啟,只是在手裡把玩著。
“好,那麻煩你儘快了。”他說著將那瓶礦泉水瓶蓋擰緊,順勢收進了大衣的口袋中。
“喂,你把那瓶水給我放下,這店裡總共也沒幾瓶了!”酒保見他的動作,急切的嚷道,卻不料一個滿身酒氣的大漢,突然趴在了吧檯上,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這位老兄,怎麼來這裡還穿的這麼嚴肅,嗨起來啊!”那個大漢斜著眼看向他,大聲嚷嚷著,同時手裡大力的拍著桌面,說到最後還伸手按在了他的兜帽上。由於聲音太大,靠近吧檯的一部分人都停下了動作,轉頭看了過來。
誰知男人沒有理他,只是自顧自的跟酒保說著話。醉漢自討了個沒趣,打著酒嗝搖晃著走到一旁繼續和朋友碰杯。
“那我先走了,等你的訊息。”男人又把酒保手裡的那瓶水拿過來,遞給了小女孩。
酒保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但是因為東西在小女孩手上,自己也不好下手硬搶,而那個小女孩就在他猶豫的時間裡,已經摸索著把水給開啟了。
“咦,這裡怎麼還有個小孩子。”那個醉漢跟朋友碰完杯,在舞池裡搖晃了一圈後,回到了吧檯前,這次他沒有去找男人的麻煩,而是看到了他身邊的小女孩後,又開始大聲嚷嚷起來。
“小朋友,你怎麼到這裡來了,來讓哥哥好好疼疼你。”醉漢含含糊糊的說著,伸手想要去摸小女孩金色的頭髮,但是手剛伸到一半,突然停在了半空。醉漢有些迷迷糊糊的看著自己的手,又試了幾次,但還是不能動,而且連收回手也做不到了。
過了半分鐘,醉醺醺的他才發現,原來自己的手是被那個男人給握住了,於是他大聲吼道:“你特麼的給老子放開!”可能是因為聲音太大,他的那些朋友也發現這裡情況有些不對,紛紛朝吧檯處走了過來。
“道歉。”男人冷冷開口道。
“啊?”可能是酒吧裡聲音太大沒有聽清,醉漢誇張的反問了一句。
“道歉,”男人重複了一遍,同時指了指身邊的小女孩,補充道,“給她道歉。”
“哈?”醉漢覺得他有點莫名其妙,沒有搭理他,只是用力反覆嘗試掙脫他的手。
“叔叔,怎麼了?”小女孩察覺到了身邊的異樣,放下手中的水瓶,開口詢問道。
“沒事,叔叔有點事情要處理,你先跟哥哥待一會。”男人把她從椅子上抱起來,遞給了站在櫃檯內的酒保,並且還做了個捂住耳朵的動作。
酒保伸手接過小女孩,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同時伸手捂住了小女孩的耳朵,開口道:“你收斂點啊,這地方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他一言不發的站起來,緩緩地轉過身,背對著酒保,看著醉醺醺的大漢,嘴角飛快的掠過一絲冷笑。右手如閃電般探出,直接刺入了那個醉漢的體內,又以更快的速度抽了出來,而那個醉漢的身體則是從傷口處開始潰爛,迅速擴散到全身,最終變成了一灘粘稠的液體。
“唔嘔~~~~~~~~~~”除了酒保之外,看到這一幕的其他人,全都無一例外的吐了出來,緊接著就是尖叫、哀嚎,吧檯附近的人開始瘋狂的逃竄,想要離這裡越遠越好。逃跑的人群互相推搡,讓更多不明真相的人也陷入其中,場面頓時變得混亂不堪。
“自甘墮落的人,沒有資格活著。”男人舔舐了一口手指上的鮮血,低聲念道。
……
凌晨時分,一名睡眼惺忪的鐘點工揉著眼,罵罵咧咧地推開門,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聞到這股味道之後,他稍微的清醒了一點,伸長了脖子朝裡面瞧了瞧,不過光線太暗,什麼都看不到。
於是他想把燈開啟,先看清楚裡面的情況再說。可他是第一次被公司派到這裡來,還不太清楚開關具體在什麼地方,只知道在距離門口很近的位置有個開關。
可是剛摸到牆壁,就感覺牆上有些溼溼黏黏的。起初他以為是鼻涕,只是有些嫌惡的把手挪了個地方,想要在牆上把粘手的東西給抹掉,結果卻發現另一處的牆壁上依然是黏乎乎的。
於是他也不再管手上的東西,而是重新尋摸開關,片刻之後,終於摸到摸到開關的他,一巴掌狠狠地拍了上去,屋內的燈光應聲而亮。
“啊!!!!”房間裡的景象讓他直接愣在當場,一秒後,反應過來的他,爆發出一聲刺破蒼穹的慘叫。
“這什麼情況?”花都基金會,葉鶯看著眼前的報告單,皺眉道。
“早上接到報案,說在一個地下室裡,發現了一些,嗯,令人十分不適的東西。”工作人員臉色有些難看。
“報案人情況怎麼樣?”葉鶯沒有在乎這個,反問道。同時。
“該問的都問了,也派了專門的看護人員過去照顧他。”工作人員答道。
葉鶯點了點頭,起身將那份報告收進檔案櫃,說道:“行,先帶我去現場看看吧。”
“葉長官!”葉鶯剛走到路口,就聽到一聲尖銳嘶啞的聲音。
“葉長官也來啦,有什麼指示啊?”只見一個瘦高男子臉上帶著笑,賤兮兮靠了過來。
“楊白勞,他來這裡幹什麼?”葉鶯小聲嘟囔了一句,接著轉頭問了問在現場忙活的工作人員。楊白勞是本地最大的勞務服務公司老闆。
“報案人是我公司派到這裡來打掃衛生的保潔,是他們同時我來認現場的!”楊白勞敏銳的捕捉到了有關於他的這句話,於是主動開口大聲說道。
“現場認完了?”葉鶯問了一句。楊白勞點頭如搗蒜。
“那怎麼還不走?”葉鶯走到現場門口,回頭又補了一句。
“我是熱心市民啊,幫你們蒐集線索啊。”楊白勞站在原地不停地搓著手,活像一隻聞到血腥味的蒼蠅。葉鶯沒有理會他,只是小聲囑咐身邊的工作人員,讓他看住楊白勞,別讓他瞎搗亂。
屋內的味道已經散了許多,但還是有些難聞,葉鶯在一片血色中緩步穿行。
整個房間除了地面外,四面牆壁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血跡,門口的地方有很多處血跡呈噴濺狀,而左右兩側的血跡較少。再結合地面散落的物品痕跡來看,很有可能當時有非常多的人同時朝外逃竄,結果全都倒在了靠近門口的地方。
正對著門口的那面牆上,隱約能看出上面曾經有一些照片和留言,應該是一面文化牆,但是現在整面牆都被鮮血塗滿了,而且形狀十分奇怪,有幾處空白的地方。就好像是刻意避開了某個人,或者是有什麼東西曾經擋在那扇牆的前面。
葉鶯慢慢向後退,在退到某個地方後,又變換了數個角度。忽然,她眼前一亮,連忙招呼工作人員,從他手中拿過相機,自己開始拍照。連續拍了幾張之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向工作人員道了聲謝,將相機掛在脖子上後揚長而去。
回到基金會後,葉鶯讓前臺通知一些人到會議室裡集合。
“你們覺得這是什麼?”待人都到齊後,葉鶯指著投影儀幕布上的照片,問向圍坐在會議桌邊的眾人。
“這個,好像就是一些雜亂的血跡,看不出來是什麼東西。”一名普通工作人員凝視半晌後,說道。
“哼,你看得出來才怪了。”這時,坐在會議桌最遠處的響起了一句嘲諷。
“梁平,你什麼意思?”最開始說話的那個人不服道。
“有理不在聲高,你要是真看出來什麼就直接說,別在這大呼小叫的。”梁平毫不退讓。
“好了,讓你們過來是商量事情的,不是來吵架的,都少說幾句。”葉鶯敲了下桌子,打斷了兩人,接著看向梁平問道,“怎麼樣,看出什麼來沒有?”
“看起來像是一幅面具。”梁平點點頭,直截了當的說道。
“面具?”葉鶯沉吟著重複了一遍。
“對,就是面具,你們看啊。”梁平一拍桌子,說話間走到投影儀處,把它斜靠在桌子上。在旋轉了一些角度後,投影儀上所出現的,與其說像面具,實則更像一幅人臉,嘴角有兩對高高升起的尖牙,最為特殊的就是在它的眉心處,有一個上寬下窄的,類似愛心形狀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