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劍可以是小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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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劍,畏畏縮縮,終究只能淪為下流。”

“我的膽氣配不上我的野心。”

劍堂,演武場,李守歲走到一僻靜之地,喃喃自語。

他站了很久,直到夜幕降臨,但是黑夜下的演武場依舊燈火通明,不少劍堂弟子依舊在勤奮練劍,想練得一手好劍,不下一番苦工怎行。

這一刻,李守歲產生了深深的自卑感,或許是老者的一番話,或者是自己連迎戰的勇氣都沒有,自己從小崇尚的劍客或許真的不是自己這種人能練就的。

練劍者,當一往無前。

自嘲一笑,劍客的夢想在這個八歲少年的心中慢慢地熄滅。

練不到最高,不如不練,丙二的學堂不如不去,對抗不了世家大族,就順從他們,崛起于田野終究只是天才們的盛宴。

“一劍斬斷唐古山,一劍斬斷忘川河,一劍掃盡天下事,一劍斬盡天上人。”

正當李守歲欲棄劍回家之際,不遠處響起這首自己頗為喜歡的狂妄詞句,轉身一看,是一身襤褸的一中年書生,身著破舊青衫,手握玉質酒壺,下頜是放蕩不羈的鬍渣,頭髮扎的寥寥草草,腰間是一做工粗糙的黃玉,仰頭灌下一口酒。

李守歲眉頭一皺,雖然算不上富庶之家,但還算殷實的家境,從小也習慣了一身乾乾淨淨,這中年書生的樣子自己是萬萬不能接受的。

“來劍堂,就比劃幾下刺劍就灰溜溜的回去了?”書生嚥下一口酒,問道。

“與你何關?”李守歲出於禮貌和教養,回覆了書生,但實在不想與這般不修邊幅之人多語,況且自己並未見過此人,但他卻知道自己考核的東西,來歷不明,謹慎為上。

書生不惱,不在意李守歲的態度:“何為劍?”

“劍者,君子也,先生身處劍堂,當知道這話。”李守歲回道。

書生回頭,嗤笑一聲,道:“人小鬼大,你不用試探我,我不是劍堂的人,至少不是柳城劍堂的人,我知道你的考核內容,也只不過偶然見到。”

李守歲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己的這點小心思也是被眼前的書生猜了出來,但也不尷尬,小心總是沒錯的,不是劍堂的人,李守歲選擇沉默。

書生不理會,開始自顧自的說起來:“劍者,君子也。話沒錯,但也不全對。”

聽到這書生評價這劍堂名句,李守歲心底升起一股不屑,在以劍立堂的劍堂這兒談論劍,這書生未免也太託大了。

“劍客,人前顯聖,人後受罪。就像現在大半夜不睡覺還在那邊練劍的劍堂弟子一樣,都想成為世人眼中的大劍客,但事實上呢?細數幾百年來雲州聞名的劍客,不過十指之數,你我大多不過芸芸眾生。”

聽到此,李守歲心底升起一股憋屈,讓他想到自己,劍客,不過是一個夢罷了!

“知道為什麼劍客這麼少嗎?”書生灌了一口酒,倚在石頭上,問道。

“天賦?資源?膽氣?”李守歲被書生勾起了興趣,開始回答書生的話。

“劍者,君子也。為什麼是君子?不過是世人希望他是君子罷了。這是做給人看的劍,也是適合很少很少一部分人的劍。”書生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繼續說道。

“曾經有人提出世界分為陰陽兩部分,按照這個理論走下去,你會發現不無道理,雖然有很多超出了陰陽的範疇,但劍不會,劍客不會,劍道也不會?”

說道這,李守歲頓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這些理論自己沒有聽過,但是莫名的覺得有些道理。

“你現在不用懂,跟著眼前的劍道走下去,你就會知道,為什麼劍走不出陰陽的範疇。至於陰陽,舉個簡單的例子,你看演武場燈火通明,而我們所在的地方,則是漆黑一片,這就是陰陽,當然若要具體,也可以說光和暗。”

李守歲看了看不遠處的演武場,若有所思,但又想不出什麼。

“你現在不用理解這麼多,你只要知道,劍是君子,但又不限於君子,劍甚至可以是小人,只是世人希望他是君子罷了。”

“劍是小人?”李守歲震驚,這與他所瞭解的劍有悖。

“不要牴觸,說什麼劍就當一往無前,什麼無所畏懼,就當這些是狗屁道理。哪有劍客一開始就有無上劍術的,哪有人時時刻刻都能戰勝一切的,劍客不是不懂得審時度勢的莽撞人,而是厚積薄發之人。”

“現在你怕世家大族,不可恥,也不必自卑,你現在能做的只是把這種怕轉換成敬畏,不能一直怕下去吧。古來征服過這片大陸的人,在沒有實力前,誰不敬畏這片大陸,但最終還是征服了,底氣來自於實力。”

“用君子的劍是贏不了小人的,特別是你們這種有世家大族壓在頭上的人,堂堂正正用劍,可能第二天就橫死街頭。沒有值得一搏的實力之前,就苟著。”

“可是這樣會不會過於軟弱。”李守歲抬頭問道。

“軟弱?你們這種人走不了那種堂堂正正天不怕地不怕的天才的道路,做不了英雄,你們這種人,想當英雄的,都快死絕了。但為什麼不試著走梟雄的道路?”

“梟雄?”李守歲被書生說的心動“可是這條路又該怎麼走?”

“你需要一個老師。”書生放下手中酒壺,盯著李守歲說道。

李守歲冷笑一聲,這書生的目的竟然是這,眼下很明顯,這書生想讓自己拜他為師,一個不是劍堂的人竟想收劍堂弟子為徒,定是沒安好心,至於前面的一大堆話,不過是鋪墊罷了。

“我的確是奔著你來的?”書生並不演示自己的目的,直接說了出來“至於劍堂,我沒興趣。”

“我怎麼相信你?”李守歲依舊保持警惕。

“劍堂的人會來證明我的。”書生淡淡說道。

“那你能教我什麼?”李守歲問道。

“教你,用劍!”

書生招手,腰間青峰竟是脫鞘而出,落予書生手中。

揮劍,一瞬間,書生邋遢的性子突然變了,變得凌厲,變得銳氣逼人,一道劍光向高空揮散而去。

這一劍,李守歲雖不明覺厲,但知覺告訴他這是很厲害的一劍,錯過了這一劍,自己可能真的就錯過了。

來不及想太多,李守歲躬身道:“老師。”

書生見狀,大笑幾聲,仰頭狠狠灌了一口酒,喝的太猛,卻是嗆地不住咳嗽。

這一劍,跟前的李守歲不覺什麼,但是這一劍卻是讓整個雲州動盪起來,甚至遠在劍州的人也心有所感,奔赴雲州欲要探個究竟。

“先把這個大陸的水開始攪渾。”書生用李守歲聽不到的聲音說道“讓這一代劍主知道,他的對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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