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煽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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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守歲知道,要想靠正當防衛這個條款來脫罪是很困難的,之前也有過先例,據不完全統計,整個青州有始以來,總共用上這條款項的案件共有一百八十多個,但是,其中成功的只有可憐的三個成功案例。

這說明,青州律法對於這一塊,不僅卡的嚴,而且不會輕易認同。

這李守歲能夠理解,畢竟這樣的條款,相當於是能夠將自己的暴力行為正當化,如果卡的不嚴,那麼肯定有很多人鑽漏洞,到時候,這條款,就不是保護人們的工具,而是別有用心的其他人用來殺人的工具。

這本來就是青州律法上的一個難題,但是李守歲覺得,這個律法應當是時候要改變了。

因為按照青州的律法,如果你超過了這個限度,那麼就不會按照正常的正當防衛來處理,而是按照其他的條款對你進行定罪,這樣長久下去,試問,以後遭遇到其他人的侵害的時候,又有誰敢反抗呢?或者說,在反抗之前,還要考慮自己出手是否會超過限度,要知道,很多情況下,根本沒有時間供人們思考是否過限。

而在青州律法上,一旦認定你有罪,那麼將面臨的就是律法帶來的懲罰,還會對當事人留下案底,而案底這個東西,不僅會影響自己,甚至自己的子孫後代都會受到案底的影響。

最直接的就是,在青州的會試上,即便你金榜題名,但是在審查的時候,若是發現你的上幾輩人有過案底,那麼直接就會失去入仕的資格。

當然,李守歲不想去評價這種制度是否公平,但是對於這些人來說確實是有影響的。

而且關於正當防衛,在青州律法上,並沒有指明是針對自己的侵害,所以,其實這種正當防衛也適用於他人。

比如,你吃著火鍋唱著歌,幾個二流子來騷擾你,你不願意被騷擾,反抗了一下,但是那幾個二流子不樂意了,直接對你拳打腳踢,但是你勢單力薄無力反抗,這時候,你能指望的就是周圍圍觀的群眾。

但是,礙於這個律法的規定,若是周圍群眾出手,那麼,他們肯定必須考慮出手的限度。

因為隨意出手,很容易被關府認定為互毆,甚至被定罪,若是沒有掌握好尺度,造成對方傷殘,那麼肯定是會被定為其他罪名,說不定還有牢獄之災,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出手的人怎麼可能去思考出手的限度呢,現場這麼激烈,誰有時間考慮這些。

或許在之後會得到一個見義勇為的好名聲,但是,受傷的是你,蹲牢獄的是你,賠錢的是你,留案底的是你,這樣下去,誰還願意見義勇為,這個所謂的好名聲,對於之後的你來說,屁都不是。

所以,在這種律法下,人們有所顧忌,自然是不願意出手相助的,這也導致很多人都只能被迫捱打,甚至不敢還手,李守歲就覺得這樣下去很不好,但是,他確實沒有辦法。

此刻,站在縣衙之上,李守歲思索了很久,在律法不變的情況下,這場官司很難進行下去,虎哥的所有行為,在道德上,死一萬次都不足惜,但是在律法上,很難脫罪。

所以,李守歲壓根沒有指著律法來為王恆脫罪,反而看著四周的眾人。

他知道,在律法沒有改變的情況下,要想脫罪,從始至終就只有一個辦法,就是依靠眼前的這些人。

說起來,青州也不完全是一個依靠律法來解決一切都地方,有過不少案例證明,只要能夠很好的利用眾人的力量,甚至能夠得到與律法相反的審判,甚至能夠直接影響律法的制定。

當然,不是每一個案例都是成功的,畢竟,這樣依靠眾人的反饋來審判,很容易讓律法視若無物,律法的制定也就成了笑話。

但之所以有成功的案例,就是因為,官府會透過民意的反饋,來判斷這個律法制定的是否合適,或者這個個案是否有特殊性,並不會只因為鬧得大,所以就有理的現象出現。

所以,李守歲一開始,就在和虎嘯堂甚至縣衙打輿論戰。

之前,司寇認為李守歲的方向錯了,李守歲一開始應當極力證明這個行為沒有超出限度,但是,司寇其實也想錯了,李守歲壓根不想證明這個,因為確實王恆的殺人行為超出了這個限度,所以要想脫罪,只能靠群眾來給縣衙施壓。

“諸位,仔細想想,面對當時這種情況,面對高額的罰息,面對暴力催收,甚至面對自己母親差點被侮辱的情況下,你們能夠冷靜下來思考是否過限嗎?”李守歲面對著縣衙外圍著的眾人,開口問道。

外面的人頓時冷靜了下來,仔細思考著李守歲的話,隨後,他們發現,作為一個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他們做不到冷靜,甚至覺得王恆下手有些快了,讓虎哥死的這麼輕鬆。

“不過限!!”這時候,人群中有人開始吼道。

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

“不能忍,這都能忍,還算個人嗎!”第二個人出來了。

接著,整個縣衙外面開始熱鬧起來,很多人都在思考之後,開始喊起來。

“王恆無罪!”有人開始吼道。

“無罪!”

“無罪!!”

無罪的聲音愈演愈烈。

聽到外面的聲音,李守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這反應,證明他剛才的引導有了效果。

這時候,虎嘯堂一邊開始有些慌起來,心裡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縣衙上,那縣官老爺明顯也有些慌了,在他管理之下,還沒有遇到這樣的場景,只能求救一般看著坐在一旁的司寇,相必來自王都的司寇大人經歷過這樣的事,有解決的辦法。

那年輕司寇看著這場景,聽著周圍越來越大聲的呼喊聲,皺著眉,冷冷的小聲說道:“不愧是右相的學生,敢用這樣的招數,你是真的不怕死。”

是的,煽動群眾,固然是一個很有效的方式,但是,這樣的下場,往往很慘。

因為,群眾是青州的群眾,是王都管轄的群眾,讓一個小小訟師慫恿起來,挑戰青州律法,無疑是跟官府作對,膽子真的很大!

李守歲似乎有所感應,抬頭看著那年輕司寇,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彷彿再說,我就是用了這樣的伎倆,你又能奈我何。

“你以為憑藉他們,就能撼動青州的律法?”司寇看著李守歲,冷聲說道。

“我不指望撼動青州律法,但是我希望能夠調整一下不合理的一面。”李守歲回道。

“不合理?不合理的律法保護了多少人,你不會不清楚。”司寇搖搖頭。

“但是總要向前走,不能因為他保護了很多人,就認為他是最好的吧。”李守歲說道。

“這件事,我會上報。”司寇盯著李守歲,緩緩說道。

“隨你。”李守歲無所謂地擺擺手。

司寇看著李守歲無所謂的表情,突然有些氣憤,這時候他終於有了一點,王都眾人面對右相這個弟子的感覺。

看著眼前熱鬧的局面,司寇皺了皺眉,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你膽子很大。”司寇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一眼李守歲,開口說道,隨後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

李守歲跟司寇對視了一眼,突然心裡有種不妙的感覺。

而坐在一旁的縣官老爺,則是話都不敢說,這訟師竟然能跟司寇這般說話,之前自己走眼了,不,自己是瞎了!

“肅靜!”司寇一拍驚堂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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