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左雯君(1 / 1)
“師兄,老師怎麼會死呢?”
“因為他們害怕老師。”
“老師有什麼可怕的?”
“因為老師有一雙眼睛,老師的眼睛能看到鬼,他們害怕的就是這個,所以他們對老師恐懼、厭惡、憎恨,想方設法將老師定義成異類,以前、現在、將來,老師這樣的人都逃不過這樣的下場。”
“可是老師並非修士,他哪能看見鬼呢?”
“鬼,分為很多種,但最可怕的是人心裡的鬼,老師恰好能看見這種鬼,所以他們恐懼。”
“這是個詛咒,我們永遠無法打破嗎?”
“沒有什麼東西是無法打破的,老師不是還留下來我們嗎?”
“可是……”
“沒關係,我們還有我們自己,講好老師的道理就好了。”
......
秘境,王都,一元茶莊,中庭。
李守歲端坐蒲團,身前茶桌,桌上小火爐,精緻的茶具放在面前,身著青衣秀才模樣的李守歲把弄著茶具,竟像是有模有樣。
這世上就是有這樣一種人,明明什麼都不懂,但是光是站在你面前,你就會被他的氣場所感染,將他看成此中大師一般的人物,恰好李守歲就是這樣一個人。
按照正常的煮茶品茶之前都有一個重要的過程,轉碗搖香。若是說給李守歲聽,估計他也不懂是什麼意思,但若只是聽過這個步驟而不知其道的一般人來說,李守歲此番的動作就是轉碗搖香,但要是茶藝高手來看,這就是瞎胡鬧。
“師兄,以前這可是老師坐的位置。”
安安靜靜的茶莊今日竟有二人造訪。
李守歲抬頭看了看老師最小的弟子,也是自己的最小師妹,左雯君。
五年不見,變化著實大了不少,那個以前披著長髮,身著素衣長裙,安安靜靜跟在老師身後端茶送水的丫頭,曾經著實被師兄師姐好一頓欺負的丫頭現在竟成了這般模樣。
秀麗長髮剪短,用皮筋粗糙的扎著,一身緊身的黑色衣裳,腰間配有一柄鋒利長劍,臉上也早沒了胭脂味道,儼然一副修士的打扮。
“師妹,來喝茶,看師兄煮茶的手藝與老師相比如何。”李守歲讓左雯君坐在自己對面,端起茶壺,在她面前的茶杯倒上一杯剛煮好的熱茶。
“事到如今你還回來幹什麼?”左雯君端起端起茶杯,淺嘗一口。
“都說相由心生,不同人活狀態煮出來的茶大不相同,師妹看看為兄煮的茶,你能看出什麼?”李守歲沒有回話,自顧自的說著。
“我看出來,你確實不會煮茶,糟蹋了好茶葉。”左雯君放下茶杯,盯著李守歲。五年沒見的師兄,並沒有什麼變化,要說有,也就是膽子大了,以前他哪敢坐在老師的位置上煮茶給自己喝。
“師妹你變了許多,以前的你可不會這般直接。”李守歲放下茶壺,大笑一聲,變了許多,變得好,若是不變,像以前一般溫柔,好說話,那不得被人欺負,只是莫名的略微有些心疼罷了。
自己或許回來的太晚了,只顧著自己的心情,完全遺忘了還在王都的自己的兄弟姐妹,逃避了五年,這段日子足夠改變一個人了。
“師父仙逝,老師的弟子都變了不少,倒是師兄依然過著閒雲野鶴一般的悠閒日子。”左雯君不修邊幅的由坐姿變成了躺姿,一隻手撐著頭,就這樣看著自己的師兄。
“也是,變了好。”李守歲一邊說著,一邊又煮起了茶。“師妹最近可有讀什麼好書?”
“讀那玩意兒幹嘛,還不如練劍,走修士的路讓他們無路可走。師兄你要看看我最近練的劍嗎?”左雯君從腰間掏出那柄鋒利的長劍,出鞘,在手上揮舞一下,看也不看,熟練地又插了回去。
李守歲只覺一股涼風揮過,眼前原本滾燙的茶壺瞬間接起了寒冰,凍的李守歲將手縮了回去。
不過,意外的,李守歲發現自己的速度竟然變快了很多,甚至在那股涼意升起的瞬間自己就縮回了手。
皺著眉,李守歲不清楚自己的速度是怎麼來的,彷彿是本能一樣,只是自己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本能。
剛才的自己甚至還有一種還手的念頭,只是生生被自己攔了下來。
搖搖頭,李守歲決定不去想這些事情,這樣的本能總歸是一件好事。
“書還是要讀的,不讀書又怎會明理,不讀書怎麼跟人講道理?”李守歲站起了身,將躺在地上的師妹扶了起來。“最近我又讀了一遍老師的書,我越來越想不明白,這麼好的書,這麼好的道理,怎麼就沒人聽呢?沒人聽的話,那我就親自上門給他們講一講”
“師兄要與何人講道理?”左雯君正過身子,盯著眼前的師兄。
“給這王都的修士,給這王都的讀書人,給這王都的君主講一講老師教我們的道理。”李守歲揹著手,轉過身,面對著一元茶莊正對著的王都地域,緩聲說到。
“師兄,你終於要出手了嗎?兄弟姐妹都盼著你來王都的這天呢。”
左雯君望著眼前的李守歲,這位老師的首席弟子,這位來自青州的神童,被老師請進王都的神童,五年前帶著他們師兄弟在王都揚名萬里的主心骨。
就是這位首席弟子,五年前在王都攪動風雲,惹得王都數名大人物聯手才將他趕出王都的人物。
他如果真的下定決心回來,那麼王都該有多少人該害怕了。
“是的,師妹,我來了。”李守歲回頭看了眼已滿臉淚痕的師妹。
“可是,師兄,你要講道理的人都是有大修為的修士,你只是一個沒有修為的普通人罷了,你怎麼給老師復仇啊?”
“我們不是復仇,只是跟他們講道理,告訴他們這樣不對。”李守歲擦去師妹臉上的淚水,微笑著說到。“沒有修為,那就想辦法弄到修為。”
“修為都是常年累月積累起來的,不過以師兄的天賦,現在開始修行也不算晚。”左雯君說到。
“那太慢了,佛家有立地成佛,道家有一步登天,我儒家也有一朝得道。”李守歲重新坐下,微笑道。
“難道師兄也找到了這般的大機緣?”
“機緣不是找的,是爭的。”李守歲對著王都城區一指,指向一棟建築,那是建在王宮一旁的翰林閣。
“你竟然在謀劃聖......”左雯君驚呼一聲。
“噓......”李守歲將食指放在唇間,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
“你膽子還是像以前一樣大。”左雯君苦笑,感慨一聲,自己這師兄那都好,就是這膽子太大了一點,五年前,跟在他身後可沒少擔驚受怕,不過那段時間可是自己最瀟灑的一段日子。
“老師的道理就是要膽大的人才敢說出來。”李守歲輕笑道。
“這可是大事,我回去叫上師兄師姐來這好好謀劃一番。”
“不用,你將地址給我,不日我就會前去拜訪,在之前你需要幫我辦一件事。”李守歲拉住左雯君,低聲耳語一番。
“放心吧,師兄,我會辦好的。”左雯君回道。
李守歲點點頭,又囑咐了一番,左雯君看了看李守歲,用手摸了摸李守歲的臉頰,收回手,說道:“師兄,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李守歲微笑的看著逐漸遠去左雯君,直到消失在視線範圍內,才回過身,笑容散去,低頭沉思。
轉身又坐在老師的位置,提起茶壺,嘆了一口氣,說道:“好好的一壺茶,怎麼就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