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狐歌（1 / 1）
少女伸出頭，只見十幾個黑衣人跟在後面追上來了，她急得大叫：“他們追上來了。”
“放心，有我在，他們追不上來。”少年自信地道。
聽了這話，少女覺得心安，心一安，她的調皮勁就犯了，對著後面追來的黑衣人吐舌頭，扮鬼臉。
少年莞爾一笑。
黑衣人們則是鬱悶至極，被一個小姑娘嘲笑戲弄，那臉都丟到姥姥家了。他們悶著頭，苦著臉，死命往前追。
“不好，他們離我們又近了很多。”少女又急。
“看我的！”少年手一揚，有白色粉末從他手裡飛去，順著風勢，向黑衣人兜頭兜腦撲過去。
黑衣人們眼看著追上，剛揚起刀劍，突然腿腳發軟，眼前發黑，暈乎乎地追了幾步，慢慢地都倒了下去，倒下前一個念頭閃過，不好，中毒了。
少女訝異道：“他們怎麼啦？”
少年道：“下了點毒。”
“會死人嗎？”
少年笑得靦腆，“也許吧，你可以回去看看。”
少女惡作劇地笑，“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哼哼。”
少年眯了眯狹長的眼睛，問：“你剛才為什麼跳崖？”
“跳崖？”少女朝方才落下的地方看了看，沒錯，這是一個很空曠的山谷，很遠的地方有一道直壁，上面煙霧燎繞，不知多高，但是跳崖，“那道懸崖離我剛才落下的地方那麼遠，你覺得跳崖的人會橫著飛嗎？”
少年沒有轉頭看那道懸崖，而是似笑非笑地問道：“我除了想到你是那道崖上跳下來的外，實在想不到你是從哪裡來的，或者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會從天上掉下來？”
少女恍惚起來，“是呀，為什麼我會從天上飛下來？”她彷彿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中的自己就是在不停地飛呀飛，飛了很長時間，就飛到了這裡。
可是她不能告訴少年，她做了一個夢，夢中的她就在不停地飛，醒來後就到了這裡，這話別說少年不信，就是她自己聽了也必定不信。
她摸摸臉，扯扯身上的衣服，神情迷惑，“為何會飛起來呢？”
她想啊想啊，一連串的影像在她腦中走馬燈似地旋轉，她看到一個乞丐在路邊乞討，看到一個少婦在高樓上徘徊，看到一個虯髯客在路中奔跑，她甚至看到一個和尚在無盡的歲月中敲著木魚，她的記憶最後落在一個身穿校服的女學生身上，她似乎正在朗讀一篇課文。
“那是我嗎？”她問自己。
那些人彷彿是她，又彷彿不是她，但隱隱中似乎又跟她保持著某種神秘的聯絡，她臉上露出迷惘的表情。
“我是誰？為什麼會在這兒？”
少年臉上浮起嘲諷般的笑容，“你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嗎？”
這確實說不過去。
少女揮揮手道：“哎，別問這個了，你怎麼會在這裡，而且被一群人圍殺？”
少年的臉上似乎也閃過一絲迷惑，“我追一個人，追到這裡，那人卻不見了。突然冒出一群黑衣人，我被他們包圍了，才交上手，你便飛了進來，我還以為你們是一夥的呢。”
少女嘿嘿笑了兩聲，模樣兒甚是嬌憨，“我不記得怎麼到這兒來的啦，而且我長得、好像也不是這個樣子。”她伸手扯扯自己的長髮。
“是麼，”少年臉上浮起奇怪的笑容，似失望，似遺憾，看著她澄澈的眸子，輕聲問：“不記得來自哪裡？那記不記得自己叫什麼名字呢？”
“名字？”少女露出迷惘又尷尬的表情，眼神無辜地看著少年，“我記得自己叫過紅塵，叫過碧鴛，叫過空了，好多好多的名字。那些人好像是我，又好像不是我。我不記得自己是誰了。”
他一定認為我在扯蛋，少女心中想。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但我的情況確實、真的真的這樣，你一定要相信我。”她有點急了，舉起一隻手來，“我可以對天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她的樣子看起來很憨直，那雙眼睛純澈乾淨，美好得就像山中的清泉。
“不記得麼？”少年笑起來，像高山雪原上一朵雪蓮花，純淨，冷清，“看樣子我得給你起個好聽的名字呢！”
少女的眼睛閃了閃，“好聽的名字？那真是太好了！”她臉上的表情極不自然，這一切落在少年的眼中自是別有意味。
“嗯，聽到了嗎？是狐狸的歌聲，很優美很動聽是不是？聽說招搖山的狐狸很會唱歌，你聽說過招搖山的狐狸麼？”少年臉上露出笑來，笑中帶著些羞澀。
少女凝神細聽，隱隱似有聲音傳來，但那聲音太過飄渺，聽得很不真切。
少女搖搖頭，“招搖山的狐狸很特別麼？”她問，眼睛盯著那笑得羞澀晃眼的少年。
少年有些心不在焉，“啊，招搖山的狐狸啊，長得很美，傳說它們會幻化成人，迷惑別人，取人魂魄，勾人心志。你長得這般美，狐歌這個名字應該很適合你。”
少女恍然從少年羞澀的笑容中回過神來，摸摸自己的臉，有點嬌羞，聲音小小的，“我長得美麼？”
少年的眼神幽深，仿若一泓深淵，盛了很多東西，有失落，似遺憾，幽深得看不出來，“我叫你狐歌好不好？”
“狐歌，”少女歪頭，“好啊，很好的名字，聽著有一種喜盈盈的感覺。”她笑起來，笑得純粹而自然，像春天碧綠的草原，冬天皎潔的冰雪，清新而乾淨。
少年微微嘆氣。
少女笑得爛漫隨和，“你就叫我狐歌吧，等我記起自己是誰的時候再告訴你。”
名字的事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少年臉上又浮起那種羞澀的笑容，彷彿承受不住誇獎似的，他抱著少女，一點也沒有放下的意思。
山地高低起伏，極為不平，他卻如履平地。狐歌在他懷裡，看到山石草木玉樹虯枝飛快地向後退去，唯有驚歎。
這一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狐歌終是耐不住，尋找話題，“公子，你高姓大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