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狐令天下（1 / 1）
獨孤令身形微晃，風隨影動，屋中一會兒就幻化出千萬支笛影。
看魯嶸舞劍，人們還知道喝彩鼓掌，看獨孤令舞笛，人們連呼吸都屏住了，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一個個伸著脖子，鼓著眼睛，微張著嘴。
一開始人們還能看清少年俏拔的身姿，後來連身姿都變得虛幻起來，那笛影更是漫天都是，人們一邊看一邊後退，生怕一個不小心，那笛子就到了自己身上。
漫天笛影突然全部消失，場地中間，那個白衣少年靜靜地站在那裡，白色袍服紋絲不動，手裡碧綠的笛子不見了，一切的一切，彷彿從來沒有發生過。
好久，人們鬨然叫出一個“好”字。
就在這時，“嗦嗦嗦”，樑柱上撲撲落下一陣灰來。
有眼尖的大叫起來，“看哪，樑上又多了幾個字。”
原來樑柱上落下的灰不是木屑，而是他速度太快，那灰當時沒落下，而是過了一會兒才像被推倒的城牆般簌簌而落。
現在樑上除了魯嶸寫下的“龍騰虎躍”幾個大字外，又多了“令天下”三個字，連起來就是“龍騰虎躍令天下”。
公證人中那位老者捋須讚道：“老弟好生霸氣！”
狐歌心中大讚，心道：“這麼豪氣的事怎麼能少得了我呢。”只見她縱身一跳，抓起獨孤令剛才坐的桌子上的狼毫筆，飛身躍起，竟然也到了大梁的高度。
人們又是一聲驚呼。只見她大筆一揮，在中間添了一個大大的“狐”字，正好把“龍騰虎躍令天下”中間的空格填滿，八個字一連就變成了“龍騰虎躍狐令天下”。
八個字，三種字型，“龍騰虎躍”一筆一劃方正有力，“狐”一筆而成瀟灑飄逸，“令天下”是獨孤令用手指貫注內力寫出，樑柱深陷，筆走龍蛇，遒勁灑脫。
人們心潮澎湃，連連叫好，而那少年，不知何時，已回到桌旁，悠然地坐了下來。
狐歌仰頭看著樑柱上，這個“狐”字比任何時候都要寫得好，簡直與兩側的字相得益彰，不禁笑著朝獨孤令比了比拇指，那人彷彿沒看到般，連眼皮都沒撩一下。
狐歌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腹誹道：“丫的，你就裝吧，令天下這樣的字都寫得出來，可見心中自有慾望野心！”
人們見白衣少女對那少年傳情達意，表情俏皮靈動，不約而同發出一聲輕笑。
獨孤令呢，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
狐歌朝天翻了個白眼，哼，分明是個愛顯擺的傢伙，還裝！
第一場比試圓滿結束。要說精彩，兩場都精彩，要分程度高下，也還分得出來。
人們竊竊私語，說應判白衣少女這組勝。
魯婷心裡知道，狐歌這組無論輕功還是招數，都要遠勝於他們，但如果這場輸了，接下來兩場他們都得贏了對方才行。而接下來兩場跟武功無關的比賽，他們還真沒底，心裡一急，揚聲說道：“當時只說做出來就行，可沒說比優劣。”
雖有些強辭奪理，但從規定來說也不無道理。
狐歌轉目看她，魯婷不服輸地瞪回去，狐歌俏皮一笑，魯婷怔了怔，不知道她這樣笑幾個意思？正想開口問問，狐歌卻已不看她，她只好咬著嘴唇站在那裡。
兩個公證人互相商量一陣，覺得魯婷說得也不無道理，年長者便站出來宣佈：“第一場，平。”
第二場，算數！
雖然大夥覺得沒啥意思，不過來都來了，自然要看。再說，古瓦小鎮來的都是外地客，純粹就是在這裡等即翼山開放的，本身就閒出蛋來，現在有熱鬧可瞧，誰還捨得離開？
狐歌興致很高，她往前幾步，站到場地中央道：“我來。”
一老者亮出魯婷這組的題目：
“一百饅頭一百僧，大僧三個更無爭，小僧三人分一個，大小和尚各幾丁。”
譯成白話，那就是：一百個和尚分一百個饅頭，如果大和尚一人分三個，小和尚三人分一個，剛好分完，試問大、小和尚各有幾人？
此題一出，人群靜默。
要知道古時重文不重理，買賣時能算清數就不錯了，更沒有現代的方程式。
大家看著這道題，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
狐歌臉上漫上笑來，如果記得不錯的話，她最後的記憶是自己是個學生，雖然老愛睡覺，但成績很好，尤其是她的數學。這也是她第二場比賽選數學的原因。
狐歌環視一週，見人們臉露難色，心中便有了數，眼睛朝魯氏兄妹望過去。
魯婷朝狐歌揚了揚眉。據說這題無人能解，是她拜訪親戚時偶然所得，她拿回去給師兄弟們做，果然無人能解。
她就不信，這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小姑娘能解出來。
狐歌回以一笑，她站在屋子中央，宛如一朵悄然綻放的幽蓮，那身姿，那神情，美得似不惹塵埃的仙子。
獨孤令狀似無意地瞟了過來。
狐歌悠悠開口：“大和尚二十五個，小和尚七十五個。”
魯婷不由愕然，她看了看燃香，幾乎沒費什麼時間，她和師兄弟想破腦袋都沒想出來呢，她怎麼可能算得這麼快？
“這不可能！”魯婷衝口而出。
狐歌緩緩問道：“姑娘覺得有錯嗎？那你說是多少呢？”
魯婷啞口無言，過了半晌漲紅臉問道：“那你說說你是怎麼算的？”
狐歌皺眉，怎麼算的？這題還用算嗎？她幾乎一眯眼答案就出來了。
魯婷見她皺眉，笑道：“我看你是瞎蒙的吧。”
狐歌攤手，“在我看來這題很容易啊。”她纖細的手指在空中隨意一擺，人群一陣小小的騷動，“我只是想用你們能夠理解的方法說清楚而已。”
她笑，雲淡風清般隨意，卻晃瞎了一彪人的眼。
魯婷不信，笑得越發張揚，“我看你多半是蒙的。”
狐歌道：“這樣吧，我們把三個小和尚和一個大和尚分成一組，這樣，每組四個和尚剛好分四個饅頭，那麼一百個和尚共分成二十五組，因為每組一個大和尚，所以有二十五個大和尚，又因為每組有三個小和尚，所以有七十五個小和尚，”說著環視一週，“各位都是聰明人，相信一聽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