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床邊黑影(1 / 1)
繁兒端著藥碗走進狐歌的房間,狐歌立即問道:“繁兒,你們殿下在不在別院?”
繁兒搖頭,“不在,自上次看過姑娘後,殿下好幾天都沒回來了。”繁兒說完錯嘬嘴吹了吹藥,“藥能喝了,我扶你起來吧。”
狐歌半靠在床頭,“繁兒,我上次讓你捎信給我朋友你捎了嗎?”
繁兒點頭,“我讓人去了,不過回來說人不在客棧。”
狐歌很失落,“不在了嗎?怎麼會不在了呢?他們……沒有留下話給我嗎?或者留言說找我?”
“沒有。”
狐歌心裡又沮喪又難受,連楚喻都沒找過她嗎?虧她已經慢慢把他當成了朋友。
繁兒安慰她道:“許是即翼山開放,你的朋友都去那兒了吧。”
“即翼山開放?”狐歌驚呼,“我昏昏沉沉的竟不知過了這麼多天。”
“是啊,所以這段時間殿下特別忙。”繁兒道,“你一定也想進山採藥吧?”
狐歌洩氣,“如今這樣哪能出去?”
“你也別太傷心,今年進即翼山跟往年不同,往年凡是得到邀請函的都可以帶兩名隨從進去,所以進去的人很多,往往為了爭搶天材地寶死傷無數。”
“今年太子殿下主持,鑑於以前的這種情況,多加了一條限制,那就是除邀請函外,還得參加比武,只有比武進入前一百名的人才有資格進山。這樣進山的人不多,就不會出現以前那樣的傷亡了。”說著,她看了狐歌一眼,輕聲道,“你摔得這麼重,應該是不會武功吧?”
經繁兒這麼一說,狐歌有些釋然,但想到青書和楚喻他們竟然都沒有找過她就失了蹤影,心下又是黯然。
正在這時,有小丫頭領著大夫進來。
經過幾日相處,狐歌對這個做事慢騰騰的老郎中已經十分熟悉,見他進來,衝他點頭微笑。
老郎中不緊不慢地在床邊坐下,伸出手指頭搭在狐歌手腕上,閉著眼睛半晌,手指撤下來,看了看狐歌的臉,又搭她另一隻手腕。
然後又檢視了狐歌其他的傷處。再抓著狐歌兩手號脈。
狐歌忍不住問道:“大夫,怎麼樣?是不是情況不妙啊?”
老郎中收回手,捋了捋鬍子說:“恰恰相反,傷口癒合出乎意料的好。畢竟年輕,身體好起來快,沒有以前那麼痛了吧?”
狐歌含笑稱是。
老郎中道:“藥每天都得換,我給你另開一個方子,吃幾天後我再來看看,依這種恢復速度,或許不用在床上躺一個月了。”
狐歌驚喜地問:“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
“趙大夫醫術果然了得。”獨孤弘進來時正好聽到老郎中的話,讚了一聲,然後對狐歌道,“趙大夫是這附近最好的跌打郎中。”
“見過殿下。”繁兒連忙躬身行禮。
趙大夫亦是拱手行禮。
狐歌抬眼看到獨孤弘負手站在床前,溫和地看著她,感激道:“還得謝謝殿下的救命之恩呢。”這是自上次見面後的再次見面,相比於上次,這次兩人反而顯得生疏了些。
獨孤弘抬手道:“姑娘不必客氣,本宮知道姑娘一直掛念住在酒店的朋友,回來時正好經過那個酒店,所以特意派人進去問了店主,店主說姑娘的朋友已經走了,只姑娘有一包衣物還存在他那裡。”說著便有人呈上一個包袱,“姑娘開啟看看,東西是否都在裡面?”
狐歌垂眼道:“不必了。”接下來又帶著一點小小的希翼,問,“他們可有話留下?”
獨孤弘轉頭看那侍衛,侍衛輕輕搖頭。
狐歌的聲音很小,“謝謝殿下關懷。”
獨孤弘道:“姑娘不必多禮。本宮在此地事情已了,丹陽一帶出現災情,本宮將轉道丹陽,不知姑娘有何打算?”他面帶微笑,語氣溫和。
狐歌看著獨孤弘溫和的笑臉,心裡頭酸酸的,垂下頭道:“還能有什麼打算,一切等傷好之後再說。”
獨孤弘道:“姑娘一人飄零在外,身邊又沒有朋友親人照顧,如果不介意的話,跟本宮一起啟程去往丹陽,本宮也好差人照顧。”
狐歌婉拒:“怎好如此麻煩殿下。”
獨孤弘也不勉強,“既如此,本宮就不打攪姑娘休息了,如果有什麼事,姑娘儘管吩咐,本宮自會盡力去辦。此外,繁兒就留下來照顧姑娘吧。”
狐歌扯扯嘴唇,“好。”這會兒她覺得很疲憊,她來到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她視作朋友的人都沒了訊息,這個不知道算不算朋友的人也即將走了,失落充斥了她整個心房,完全沒有留心到獨孤弘走了。
繁兒在太子走了之後才敢發言,“你們兩個這是怎麼啦,上次殿下一口一個狐歌,這次怎麼反而生疏了不少?”她的問話沒有得到狐歌的回應。
話說狐歌心情沉重,不愛說話。到了晚上,喝了藥後,便早早歇下了。
躺在床上,平時很快就能入睡,今天不行,翻來覆去想了很多。
既然打定主意去京城,那麼怎麼去?這是其一。
其二,怎麼賺錢?在頭腦裡搜尋著各種各樣賺錢的方法,又想到這番欠了太子的人情,今後也是要還的。
想這些的時候,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又隱隱有所懷疑,她記得楚喻在出發前對她的擔憂,他當時提到了獨孤令,而青書對楚喻的話極其不滿,難道青書和獨孤令……
她搖了搖頭,否認了心裡冒出來的各種念頭,告訴自己,這事純粹就是巧合,純粹就是巧合。
思來想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腦子迷迷糊糊的,耳邊好像有一個聲音在說“對不起,我不應該抱有私念,如果我告訴他你是誰,他一定不會對你下手”。
一隻手輕輕地撫過她的臉頰,狐歌大駭,掙扎著想起來,想睜開眼看看,可是無論她怎麼掙扎都醒不過來。
這樣痛苦地過了好一會兒,她突然猛地睜開眼睛,果然,一個黑影立在床前,她嚇得心臟猛地一跳,差點叫出聲來。
她挪了挪身子,腰部傳來一陣劇痛,只得作罷。如果能動,她必定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而不是現在這般,只能躺在這裡任人魚肉。
那人並沒有什麼動作,只是微微俯視著她。
房裡沒燈,那人又是背光,她看不清來人面孔,手指緊緊攥住被子,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道:“你是誰?”